《我家房客是王爷》七月迷香

6、呆子 陆七玥

　　陆七玥跪在冷冰冰的地上，已经快要麻木的双腿，刚想要换一条腿，但加上另一条腿的重心，不管怎么侧着身子都不舒服。小祠堂里香烟袅袅，头上只有一个暖黄的伞状吊灯被风吹得一闪一闪的，烛台上的红烛都比黄灯明亮。她盯着外婆和老妈的灵牌，嘟噜着：“我从未见过面的外婆和老妈，你们昨晚上到底有没托梦给我那个死板的外公呀，他都罚我在这里跪了一整夜了，你们听听，外面下了一整夜的雨，我那狠心的外公也不怕我以后得风湿病？”
　　正在埋怨着，“咯吱”一声门开了。
　　妈妈咪呀，这外婆和老妈也太厉害了吧。她立即正襟危坐，小声得啜泣着：“外婆，妈妈，萍儿知错了，萍儿真的知道错了，萍儿千不该万不该不应该欺骗外公，外公从小拉扯萍儿长大，萍儿怎么可以让他老人家生气呢？”
　　肚子里准备的台词还没有念完，一个高大的身影突然闪到陆七玥面前，“七妹，是我！”
　　“小黑？”陆七玥的脸都绿了，“你这个呆子！你进来怎么不吱声啊，害的我在这里自我忏悔许久！”
　　小黑习惯性的摸了摸他的粗脖子，一脸的无辜，“我进来看你正闭门思过的认真，不敢打扰你嘛！”
　　“呆子！”陆七玥啐了一口，“还不快扶我起来！”小黑放下手中的东西，连忙拉着陆七玥起来，这不动还好，一动全身就跟打碎了一样，哪里都痛，陆七玥的脸上全是夸张的表情。小黑难过极了，小心翼翼地扶着陆七玥坐在了红木椅子上，“七妹，都怪我，我在爷爷那里跪了一个小时，爷爷都不肯原谅你，还打了我一顿！”
　　“说你呆你还真的呆！”用食指指着小黑的额头，用力的戳了下去，“爷爷是生我的气，你在那里跪着有什么用？”
　　小黑复又拾起方才放下的塑料口袋，先是拿出一件长袖衬衣给陆七玥披上，变戏法似的摆了一桌子的早点，都是陆七玥喜欢吃的，最后拿出一个葫芦状的小容器，上面正冒着烟。小黑单腿跪下，将那葫芦贴在陆七玥的膝盖上，“这是艾灸，你跪了一晚上，你的膝盖别受寒才是。”
　　陆七玥喝着豆浆，吃着油条，总算是恢复点血色来了。“轻点，轻点！我电话呢？”
　　“哦，对，电话！”小黑说着就从怀里取出电话递给了陆七玥。
　　一看电话上的时间，已经七点半了，外公还真是说道做到，说罚跪一个通宵，眼皮也不眨一下。咬了一口小笼包，“外公呢？”
　　“还在睡，我估摸着这个点应该起来了。”小黑站在一旁，跟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抓了抓自己的小寸头，欲言又止。陆七玥白了他一眼，“有话快说，一起长大的自家兄妹，你在那里矫情个什么劲儿？”
　　“七妹，你让我说的啊，不是我说你七妹，你这次也太过分了，我还头一次看到爷爷气成这个样子，你合着外人骗他，还诬蔑老外，你没看见外公从派出所出来脸有多难看！要不是郑义那小子帮忙，那个黑人不计较，警察叔叔就口头教育了一下，不然你说爷爷都这么大年纪了，要是进去……”小黑还没说完，就被陆七玥大大的眼睛给瞪回来了。
　　“要你说！外公是什么人，当然能逢凶化吉的。我这也是被逼无奈了，那男人，确实是我在大街上捡来的，神志不清的，看着怪可怜……”陆七玥说着，觉得自己干嘛和小黑说这些，“你这些东西都给我包好，我回家慢慢弄，这几天外公估计都不想看见我，我先闪了，修养几天。姐姐昨天被外公打成那个样子，必须闭关几天才行！”说完伸伸懒腰，在小黑的护送下，从后院穿过前厅，从“王爷古董行”离开了。
　　王正直这才缓缓从屏风后出现，眼神里全是担忧。
　　或许这都是当家长的心里吧，一边教育子女，一边又不忍心他们受苦。
　　文殊道的早晨比其他地方要热闹许多，很多小贩商人已经开业了，许多游客也在排队了，卖早饭的商贩也吆喝着，忙个不停。
　　陆七玥叫了一辆车，直接到了自己的家。
　　昨天的风波真是惊心动魄，不过现在想来也好笑，自己的生活总算是有一丝丝的波澜了。
　　正在回忆昨天种种时，在自己楼下的花园里，看到了一枚彩虹的颜色。
　　袁仕瑾脸色苍白，在脸上绽放出翘首以待后的微笑：
　　“你终于回来了。”
　　C城的晨曦在淅淅沥沥的雨雾中斜斜地照射下来，忽明忽暗的阳光直直地定格在袁仕瑾的脸上，原本明眸皓齿的男人脸上闪过隐隐的忧伤。
　　“你怎么在这里？”陆七玥揉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后，不得不大喊一声。
　　袁仕瑾脸色很是难看，眼睑下方有明显的黑圈，“你说过，要对我负责。”
　　快要一口气提不上来，头晕目眩，头晕目眩。
　　一楼的小李已经在阳台上等待多时，稍有风吹草动便等着看笑话了，“哟，西街霸姐，你可回来了，这个呆子从昨天晌午开始就在你家门口等你了，王大妈说这男的有毛病，就不准他在三楼等……你看昨天下了一晚上的雨，这家伙就在这里傻傻等你一夜呢，我看着可怜，给了他几块糕点，哎哟，这小哥真是饿着了，手上的面包屑都舔干净了！”
　　袁仕瑾朝着小李的方向深深地鞠一躬，抱拳说道：“李兄的糕点之恩，仕瑾定当涌泉相报！”
　　“嘿，果真是个傻子！”小李嗤笑一声，戏便笑着回到自己的房间去了。
　　只剩下呆若木鸡的陆七玥，她蓬头垢面的，搓了搓眼睛，难以置信道：“你真的站在这里一晚上？”
　　袁仕瑾笑了笑，是有气无力的笑容，他直勾勾地盯着陆七玥，俯身下去，将她耳边的发丝往后撩拨一番，很仔细，很认真，“为了等你，我不在乎。”
　　这个男人，这个男人，太会撩妹了！深情款款的样子，轻飘飘的语句，那副认真的模样，真的让人面红耳赤面红耳赤啊。陆七玥表面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心速快得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她可是一个一宿未睡的大龄剩女啊，脑袋都快要不能工作了。
　　不过这个地方，还是不宜久呆，这个小区都是西街里的旧街坊，搞不好有很多外公的耳目。陆七玥拉着袁仕瑾的手便上了楼。
　　进了房间，陆七玥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一直在心里面对自己说道：“陆七玥，不要被美色所迷，你是个正人君子，正人君子！”
　　“你先坐。”陆七玥指了指沙发，然后将自己大包小包的东西放在餐桌上，小黑为她准备的早餐还热乎着，很快就香气四溢，流转房间。袁仕瑾表面上还是云淡风轻，但是咕咕叫的肚子已经出卖了他。
　　“吃吧，热的。”陆七玥递给他。
　　他迟疑了几秒钟，然后暖暖一笑，开始享用起来。别的还好，当打开装包子的纸质口袋时，袁仕瑾疑惑地抬起头看着她。陆七玥正咀嚼着油条，她先也是一愣，随后差点噎着了。“咳咳，不好意思啊，这是我从小的毛病，包子我只吃一半，把里面的馅儿吃了，剩下的都喂狗！”总觉得哪里不对劲，陆七玥赶紧摆摆手，“我没有骂你的意思，我是真的拿来……喂狗……”
　　最后两个字说得极轻，因为她看到袁仕瑾立即将她剩下的包子吞了下去，然后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此物甚好，有肉和小葱的清香，在口中糯软香甜，油而不腻，我喜欢！”
　　他还真不是随便说说，而是一口一个，吃得前仆后继，津津有味，把陆七玥看傻了。“你真是呆子吗？你不介意我的口水吗？小黑从小就疼我，他都不会吃一口唉！”
　　袁仕瑾很快就吃好，他咕噜喝了几口豆浆，然后优雅的用袖口擦了擦自己的嘴角，然后甜甜一笑，“不介意。在我们常氏，夫妇共饮是常态。再者，本王已经两天没有进食了，哪里还奢求什么。”
　　这个男人淡淡地说着，脸上呈现出来的全是不骗人的满足之感。陆七玥却咽不下去了，总觉得眼前的男人，太可怜了，他在外面淋了一夜的雨，还两天没有吃饭，这怎么忍心马上赶他走？
　　她站起身，去衣柜里翻了翻，她记得之前小黑买的衣服送错地址便丢家里了。翻了许久，果然找到了，递给了袁仕瑾，“你先去洗澡吧，然后换上，可能有点大，你就将就一下。你淋了一晚上的雨，别感冒才好。”想起这个傻子连小内内都不会穿，便指着厕所的方向，“我先去给你放热水，你好好泡个澡。”
　　刚迈腿，袁仕瑾拉着陆七玥的手，一个用劲，就把陆七玥整个人都搂入怀中，“你，对我真好。”
　　他微微一笑。
　　为什么，为什么这些举动，这些话语，都似曾相识？不，都是自己梦寐以求的？
　　镇定，一定要镇定。
　　她干咳几声，不动声色地从袁仕瑾的怀里钻起来，拍了拍手，“你不要以为用这种美男计，我就可以收留你了啊，你先去洗澡，洗完澡我就送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