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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外公出场 ...

  •   王正直,乡野里长大的皮孩子。不到十八岁就跟着村里的几个土夫子去倒斗,运气好,既长了见识又收获了不少宝贝,日子过得甚是滋润。二十五岁那年,去湘西倒了一个夫人的墓,归来时结识了美丽纯洁的易青青,很快坠入爱河。后因为响应国家号召,便决定金盆洗手,回到C城娶妻生子。因为早些年九死一生,也确实弄出了不少宝贝,日子过得滋润无比。C城交通便宜,人文景观自然美景数不胜数,更有大型文化遗址加持,自然是人来人往,旅游大热之地。
      王正直听了老婆的建议,在西街开了古董店,竟歪打正着成了第一批吃螃蟹的人。虽是个半吊子文化人,毕竟见多识广,忽悠起人来也是一套一套的,从此便发家致富,成了西街人人都知晓的“王爷”!
      俗话说春风得意马蹄疾,在事业上王正直可谓是风生水起,但在家庭上却是落魄许多。青青是个命苦的,没享受几天福生孩子的时候难产而死。王正直是个痴汉,不管旁人怎么劝解,他都坚决不再续弦,又当爹又当妈的把唯一的女儿拉扯长大。或许是王正直太宠溺女儿,女儿陷入了神秘组织的骗局中,稀里糊涂怀了孩子,和易青青一样生孩子而去世。王正直白发人送黑发人,若不是还有个小外孙女,他都没有勇气活下去了。于是乎,他又开始独自抚养外孙女,因为不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便让孩子随外婆姓,取名为霏萍。
      眼下的他已经到了花甲之年,两只小眼睛却无比的精神矍铄,按时到东门老李家染发,因而只有双鬓是花白的。他是西街的老人了,也算是出了名的老滑头,西街的人都会尊称一声王爷。此刻他走路轻盈,脚步急促,只为了自己的外孙女陆七玥。
      接连挚爱的老婆和女儿都是生孩子而死,固执的认为陆七玥也会走上这条让人害怕的路,所以,在整个成长岁月里,王正直是不允许陆七玥谈恋爱,也不准备让她嫁人生子,用他的原话说是:“有我在,我外孙女不嫁人也有好好日子过!”
      所以,当整个西街都在传陆七玥在大街上和恶女晴莎抢男人,他心中的那股子难以泯灭的怨气,快要把铺子烧了。
      陆七玥现在住的房子是王正直在外孙女十八岁做成第一笔买卖的时候赠与的,自然他是有备用钥匙,随时可以出入的。
      “你外孙女……”一直坐在自己家门口等着逮人的王大妈刚张口,就被王正直犀利的眼神给吓到了,在卖老撒泼这一块,王正直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咯吱”门开了,王正直的脸上阴晴不定。
      在他外孙女的房间里,果然有一个男人!
      他们二人盘腿而坐,在榻榻米上相对着饮茶,那“云深隐者”茶具可是外孙女的心头好,就算自己来她也舍不得拿出,还有一闻味道便知道是绝顶好茶的君山银针,这个规格待客,对方是个什么人?
      “外公,你来了?”落落大方的陆七玥站起身,笑吟吟道。
      “嗯,家里有客人?”王正直耷拉着眼皮,不动声色,眼睛上下打量着正认真品茶的男人。白面小生模样,头发往后梳起有个小尾巴,有点文艺青年做派。衣着虽然简单,但是气质非凡,特别是举手投足之间,有一种高雅脱俗的贵气。
      王正直这一辈子除了和参差不齐的古董过日子,就是和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了——特别是有钱人。有些人往往在踏入古董店的第一步时王正直就能判断一二,到底是冤大头还是小虾米,他看人一向很准。
      陆七玥拉着王正直,眨巴着大眼睛,“外公,这位是日本来的先生,我正在和他谈论我们店里的宝贝呢!”顺势掐了一下王正直,小声道:“大肥羊一只。”
      这是暗语,意思是可以大宰特宰。
      “哦?”王正直眯缝着眼睛,狐疑地露出了笑容。
      王正直瞅着眼睛,不动声色,“哦,是客人啊?我怎么听说是你在和晴莎她……”
      “外公……”陆七玥故意把声音压着,使了一个眼色,“您也知道,晴莎那个死丫头从小就跟我作对,现在有了姚天那棵大树,肯定是要报仇雪恨了!她看到我逮了个大客户,自然就传一些话污蔑我,外公,你可是我的亲外公啊,你该向着我才是啊!”
      呵呵了两声,王正直是什么人,自己的外孙有什么花花肠子他还不清楚?他甩开陆七玥的手,“是人是鬼,我一验便知!”
      就知道这三两句话是骗不了这个老滑头的,她咬咬唇,她又不能多说,说多错多,只盼望那个傻小子好好演一个日本人,听不懂外公说什么,一来二去,蒙混过关才是。
      慢慢地坐下来,王正直脸上带着笑容,点头哈腰道:“莫西莫西?”
      陆七玥脸上的黑线都要出来了,强忍着笑容,“呵呵,想不到啊想不到,外公你还会日语。”王正直冷笑一声,摸了摸下巴,“你外公和假洋鬼子打交道的时候,你还没投胎呢。”
      对面那个男人十分恭敬有礼貌的对着王正直点了点头,不语,继续品茗着茶水。
      外公抖抖眉,这小子定力不错,一般小混混是没有他脸上的那股子从容不迫的,“这位先生如何称呼?”
      “在下,仕瑾,单名一个……常字。”男人低声说道。
      这个男人,演技不错啊,刚刚在那里和自己装单纯装傻子,现在外公来了,他倒是一副贵族子弟的模样,彬彬有礼,礼数有加。原来他是有名字的,袁仕瑾,这个名字,怎么有点耳熟呢?
      “哦,常先生,常先生不是本地人?”
      “确实不是,初来乍到,多有叨唠。”
      “好说好说……”王正直摸了摸自己的双鬓,这是他的习惯,“听外孙女说,常先生对文物感兴趣?”
      这一老一少,你来我去的聊天,站在一旁的陆七玥吓得一身的冷汗,自己这是在玩命啊,外公是何许人也,西街王爷啊,什么事情能瞒得过他的眼睛?
      袁仕瑾拿起小勺,从茶具的出水处舀了一勺清水,顺着茶模上那位下棋的老者缓缓冲下去,那水滴不偏不倚,都汇成了涓涓细流,一点一点的滑落在了茶壶中。动作娴熟,分寸有度,不管是时间还是力道,都不是生手。至少,没有一点雅性和品味,是不知道这套模具其实是用来烧茶水的。
      “在下对书画玩器略有涉及。”
      王正直有点相信对方是个有钱人了,这谈吐,这气质,可不是街上随便捡来的混混能模仿得来的。他主动为袁仕瑾沏一杯茶,满上后,转动着手腕上的珠子,笑吟吟道:“这可巧了,我们家就是做古玩生意的,孔夫子您知道吧?他有一句话说的好,有朋至远方来,不亦高兴乎?”
      “外公,那是不亦说乎!”
      “都一个意思一个意思!”王正直不满陆七玥打扰他的对话,白了她一眼,接着说,“我叫王正直,这条街上都叫我王爷,今天大家有缘,不如结交一下朋友?”
      “你也是王爷?”袁仕瑾吃惊地问道。
      王正直哈哈笑了笑,“是啊,我就是王爷啊,整个西街,只要你报上我王爷的名字,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
      袁仕瑾眼神变幻莫测,似乎在思考什么。
      有几秒钟的安静,王正直知道,这些有钱人最喜欢突然之间不说话,故作神秘,便也跟着沉默了一下,随即清了清喉咙,继续说道:“常先生,我有个不情之请,我手上的这串手持是我刚买的,都说是个好玩意儿,相逢不如偶遇,要不您给掌掌眼?”说完就要取出手上那串珠子,递给了袁仕瑾。
      这个死老头,竟然想着要试探!陆七玥慌了,这袁仕瑾是个连内内都不会穿的大傻子,怎么给外公掌眼啊?这不是要露馅嘛?
      正想要说什么,王正直沧桑的老手一把抓住陆七玥,“萍儿,你不要说话,别影响常先生掌眼。”陆七玥还有什么办法呢?咬咬牙,只能把话往肚子里吞,盼望着袁仕瑾能抬起头来看她一眼,她至少也可以使使眼色啊。
      对方却是个闷葫芦,接过手串后便一个珠子一个珠子的摩挲着,不给陆七玥任何通风报信的机会。不过须臾,袁仕瑾便把手串毕恭毕敬的放在桌子上,轻声说道:“假的。”
      接着便是王正直和陆七玥两个人同时大跌眼镜了,特别是王正直,立即站起身道:“你说什么?你说这手串是假的?”
      陆七玥心里知道,这下子,麻烦了。
      整个西街都知道,他们的西街霸王——王爷最珍爱的有三样宝贝,一个是在他胸前的佛牌,据说是他年轻的时候倒斗时遇到的好宝贝,睡觉洗澡不离身,可以说是他的命根子。一个是他的宝贝外孙女,他从小就呵护疼爱陆七玥,不让她受任何的委屈,所以从小就没有父亲母亲的陆七玥在亲情上没有觉得有任何的缺失。最后一个便是他手上的串珠,他是有事无事都会抚摸他的念珠,他常常跟陆七玥说,摩挲这这些念珠感觉就像是能感受到陆七玥的外婆和妈妈还在他的身边。
      所以,当袁仕瑾说出是“假的”这两个字时,王正直整个人都快要坐不住了,“你哪里来的臭小子,说谁的念珠是假的?”
      袁仕瑾规规矩矩地把念珠放在墨绿色的茶桌上,不慌不乱说道:“老先生,您可信道教?”
      王正直瞧着这个小子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便拿过自己的念珠,把玩着,姑且看看这个臭小子能说出什么来,“老朽就是一个凡人,不管是咱们自己本土的神灵教会,还是国外的耶稣玛利亚,只要能保佑我发大财,保佑我外孙女这一辈子无灾无难,我就信奉谁。”
      这话说的不假,也够真实实在。
      “这就对了,我方才看老先生带着佛牌,这是藏传佛教的圣物,但是您手上的这串念珠又是道教之物,故您应该是都信,也就是都不信。”袁仕瑾说完,停顿一下,再微微一笑,“晚辈不是取笑您的意思,兼容者才是真正的大智若愚。”
      这小子,说起话来文绉绉的,但是怎么听着怎么觉得舒服。“萍儿,给常先生满上茶,先生您接着说。”
      站在一旁完全傻眼的陆七玥被唤了几声,才反应过来,上茶后,也呆呆的坐下来,看这个傻大个能说出个什么花来。
      “先生您的这串念珠总共有108颗。”
      “这个我自然是知道的,有何不妥?”
      “并无不妥,老先生您有所不知,在道家,念珠的颗数是有讲究的,比如十二颗代表的是十二雷门,二十四颗代表二十四气,二十八颗代表二十八星宿,三十二颗代表三十二度人上帝,三十六颗代表天罡生煞之数,八十一颗代表老君八十一化,也代表九九纯阳之气。”
      陆七玥和王正直跟学校里的学生一样听得入神了,一直频频点头,大呼过瘾。王正直满是褶皱的脸上又堆砌起了笑意,“那敢问常先生,我的这一百零八颗代表什么呢?”
      “代表着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
      这个小子有点意思,王正直自己到一杯茶,一饮而尽,“常先生也是个门道之人呢,只是,方才先生说我这念珠到底有何不妥?”
      袁仕瑾指了指念珠,“此念珠个个圆润,不是一般的香木珠,而是百年樟树碳化后仅存的一百零八颗,且成行后道观的香炉中炼化加持,少说也有百年的历史。据我说知,这应该是道教中偏湘西一带的分教才会有这样的传统,不想在有生之年在老先生这里一睹风采,真是晚辈的荣幸!”
      “傻大个,你说得极对,这个珠子就是我外婆留下来的祖传之物!”陆七玥一听立即拍案而起,兴奋不已,这个从大街上捡来的男人,还有点用处嘛。
      王正直拉着陆七玥,“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在一旁听着就好,不要插嘴。”瞪了一眼冲动的外孙女后,藏好自己眼中对他的赏识之情,然后接着问,“那按照常先生的意思,这手串是个宝贝咯?那为何常先生方才说这念珠是假的?”
      摆摆手,“晚辈并不是这个意思,珠子是货真价实的好宝贝,戴在手上,白日能驱邪养神,晚上能安眠祛乏,珠子自带香气,又有道灵加持,世间没有几串。晚辈说的是,老先生您说您今日才得到这个宝贝,这句话是假的。“
      “哦,何以见得?”
      “这串念珠均是包浆浓厚,色泽光亮,神光内敛,且带着一丝的灵气,说明这些珠子常年都被人把玩和摩挲。且……老先生您看,这些珠子,色润四周都十分均匀,只是在珠子中央,您看,色调要亮颖一些。这是因为……因为老先生您左手中指是假指,故用不上力,既然如此,这手串少说在老先生手里也有五十年了,怎么能是今天才买的呢?”袁仕瑾指着王正直手里的念珠,娓娓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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