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房客是王爷》七月迷香

10、要人

　　“这么说来，你家里就只剩下你大哥大嫂和小弟了？”陆七玥牙齿熟练地咬着木签，一下子就把一串牛肉塞到嘴里，紧接着喝了一大口脾气，“磁瓦！”一声，闭上眼全是享受的神情。
　　坐在对桌的袁仕瑾坐的笔直，痴痴地盯着陆七玥瞧。
　　“你看什么？是不是我脸上有辣椒？”
　　袁仕瑾摇着头，带着微笑，“我是感叹在世间，真有你这种活的潇洒的女侠。本王周边女人太多了，环肥燕瘦，却各怀鬼胎来接近本王，独独没有陆姑娘这般的女孩。”
　　又来了，好好的撸个串，这个男人就总说一些她必须要翻译一遍的话，刚刚说的这句话可以翻译成，他有很多各色各样的女朋友？“那你是怎么来到这个城市的呢？你的哥哥还有弟弟呢？你不见了他们不找你吗？对了，你的身份证呢？身份证也不见了吗？你们的家在哪里？要不我发个微博求助一下？”陆七玥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跟机关枪一样，不让袁仕瑾消化。
　　只见他一直含笑的脸颊突然之间暗淡下来了，眼波连转着悲伤的气韵。
　　沉默。
　　“你不方便说就算了。”陆七玥接着再啃了一串鸡爪，整个鸡爪丢进嘴里，不出几秒钟，将把骨头全都吐了出来，将肥美的肉汁瞬间咀嚼消化，一吞，不忘添添嘴唇。小吴曾经开玩笑的说过，说这陆七玥的嘴就是一台全自动的机器，进去快，吐出来只有骨头，跟刀刮过一样，一块肉都不带。
　　陆七玥两瓶酒都喝完了，今天晚上也忙乎半天，饿的要死，她点了差不多五六人份的串串，许姑刚上桌，不一会儿，桌上的美食就风卷残云了。反观袁仕瑾的桌子上，他虽然饿，也吃得矜持，慢吞吞地吃完了一碗炒饭。
　　陆七玥该问得也问了，对袁仕瑾还是一无所知。
　　看来她得动用关系来帮袁仕瑾找亲人了，她边吃边思考着。
　　“你在这里坐一下，我去上个厕所！”陆七玥打了个饱嗝，交代几句。
　　袁仕瑾一直在仔细地研究这些串串是个什么吃法，但是又不好意思地依葫芦画瓢，怕被陆七玥笑话，一听说陆七玥要失陪一会儿，自然是高兴地点头。
　　这“仙姑烤串”也是个大排档，厕所只能去前边的小超市上，路过老板娘时，陆七玥招招手，“许姑，老规矩，记在小黑账上啊！”
　　许姑这次却没有放陆七玥走，拉她在一边小声嘀咕着：“你在哪里找来这么俊的男朋友？”
　　“男朋友？”陆七玥蹙蹙眉，顺着许姑的眼神，然后秒懂，“捡来的，捡来的！”
　　许姑好气地掐了她一下，“你个死丫头，哪里来的好运气，哪天也帮我捡一个？”
　　“没问题！”陆七玥笑得没心没肺。
　　许姑也笑得眼睛眯成缝儿，“要跟这个一样俊儿！”
　　“哈哈，行！许姑，我上个厕所，你帮我看着他一会儿。”
　　许姑睁大眼上下打量着有三分醉意的陆七玥，“看不出来你丫头还是个小家子气的，怎么，就一会儿都不放心？”
　　陆七玥不好意思说袁仕瑾是个不正常的人，便打个马虎眼，“长得太帅了，总要多操心！”
　　“你这个死丫头！”许姑伸出大拇指，展现几分佩服之意。
　　嘻嘻哈哈的，陆七玥回头望了一眼袁仕瑾，他果然鼓起勇气拿起串串仔细地观察着，迟疑着要怎么下口。那邯郸学步的样子，出现在这个大帅哥身上，果真还是有几分可爱。
　　让他慢慢琢磨，陆七玥伸伸懒腰，然后朝着不远处的超市走去。
　　“这家伙怪是怪了点，但是说到底还是自己捡回家的，还是早点想办法……”口中念念有词的陆七玥突然被一个黑色的大口袋笼罩下来，“唉？谁把灯关了？”陆七玥以为是自己喝醉了，嘀咕一声。
　　当她整个人都被竖着抱起来，快速的移动后，陆七玥才意识到，她被绑架了。
　　许姑是第一个发现不对劲的，她这家撸串店已经开了好几年了，陆七玥几乎三天两头都来光顾。一个寡妇，带着几岁的孩子，在这种繁华夜市做生意，明里暗里多少吃了不少亏。陆七玥和她爷爷一样，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替许姑出了几次头，许姑也算是在这个地方扎根了。
　　所以许姑是把陆七玥当半个女儿看待，对王正直十分尊重。
　　十一点的时候，生意已经没有之前那么的火爆了，她才有空坐下来嗑瓜子。刚一抬头，便看见袁仕瑾正襟危坐的坐在档口上，一言不发。
　　“死丫头还没有回来？”许姑跑上前询问了一句。
　　袁仕瑾如一位犯了错的小学生，摇着头。
　　“这事不对！”许姑嘀咕一声。
　　“或许……是陆姑娘，想把本……仕瑾甩掉吧！”袁仕瑾的眸子抹过一丝悲凉，他想起今天早上陆七玥一脸嫌弃自己的画面，语意带着几分酸楚，“老板娘，仕瑾能否在此地多坐一会儿？还是想再等等，陆姑娘说过让仕瑾在这里等的。”
　　许姑拍了一下袁仕瑾的肩膀，被吓一跳的袁仕瑾把刚刚涌上心头的落寞都按了下去。“甩什么甩？死丫头只有被人甩的命！她让你坐在这里等她，她就会一定来的！小峰，你看着店子，我要出去一趟，这位客人他想坐多久都行！”
　　刚刚有片刻喘息的服务员小峰应了一声。
　　袁仕瑾还想说什么，老板娘将胸前的围裙一丢，就快步消失在夜幕中。
　　不过二十几分钟的脚程，许姑敲开了“王爷古董店”的大门。
　　王正直刚睡下，就被许姑给喊了起来。
　　“那丫头绝对出事了，她说去上个厕所，我也看见她往超市那个方向去了。死丫……萍儿她是个有礼貌的孩子，每次吃完都会跟我打招呼，不可能偷偷摸摸的走开了。”许姑擦着汗珠，气喘吁吁，比划许久才把话说清楚，只是她只字不提袁仕瑾的存在，王正直不准陆七玥谈恋爱的事情，可是街头巷尾都知道的事情。
　　王正直至始至终都低着头，沉默着，香烛点点的客厅里，只听得见王正直手上不停转动的手串声音。
　　不一会儿，小黑小跑着进了门，“爷爷，问过了。超市里的人说今天晚上都没有看见过七妹，而且我也询问了，周围的商家也没有瞧见。只是说在九点过的时候，有一辆面包车停在了附近，不见人下车，一停就是一个小时，很是奇怪。”小黑眉头紧蹙，边说神情越发的严峻。
　　王正直抬起头瞄了小黑一眼，看他欲言又止的，压低声说道：“有话就说有屁就放，遮遮掩掩作甚？”
　　小黑咬咬牙，“我让兄弟们打听了一下，说今天傍晚的时候，七妹在东街和人打架……”
　　“和谁？”
　　“说是云雾之都的人。”
　　“好呀！”王正直说着就猛烈地拍了一下桌子，气得眉头都在抖动，“姚二爷果真是厉害啊，连我的宝贝外孙女他都敢掳走？当我王正直死了不成？”
　　许姑是个明白人，这古董界，能称得上爷的也就是官、姚、甄三家了，这三家不仅是行业的鉴宝大家，做的生意几乎是垄断了整个古董行当，是有这绝对的话语权和人力财力。她就是一个卖串儿的小商贩，一听到这事跟姚家有关，立即心里便紧了紧。
　　站起身，轻轻说道：“王爷，该带到的话我都带到了，您看我那个小摊子还没收……”
　　颔首点头，王正直敛气道：“许姑，你这个人情王某人先收下，来日再报。你先忙，我这边就不送了。”
　　呼出一口气，许姑点头便匆匆离开这王家的老宅。
　　“王爷古董店”的牌匾在鹅黄色的小灯泡照射下，有一种莫名的威严，“这相安无事的西街和东街，难不成要乱了吗？”许姑念念有词，叹息一声，加快了脚步，走入到黑夜中去。
　　官爷，姚二爷，甄三爷，这名讳不是随便乱叫的，意旨官家，姚家，甄家的当家人，更是整个古董行当的三大家族的领头者，被称为“古董三杰”。什么个意思呢，举个例子，如果你的是真宝贝，只要有这三家任何一家说你的宝贝是赝品，基本上就等于判了死刑，没有任何价值。相反，若你的宝贝就算是个高仿赝品，古董三杰之一肯定之，那你就等着发大财。
　　每一行都有自己的保佑神，这三个人便是古董行当的保护神，连国家的珍贵文物好多都是出自这三个人掌眼首肯的。这三家，除了官家不轻易出面，十分神秘以外，当属姚家了。姚二爷是个心气高的，财大气粗，名下的生意更是做的风生水起，文殊道上几乎有一半的古董店都是姚家开的，足以见其影响力。
　　当王正直和小黑站在西式风格浓厚的姚家别墅时，姚二爷正戴着橡胶手套，拿着放大镜认认真真地在观察着才入手的白玉瓷器。“谁？”他继续在仔细侦查着，不放过瓷器的每一处纹路。
　　“回老爷，是个生面孔，一老一少，老那个说叫王正直，一直嚷嚷着要见您。”管家低头回答着，专心地观察着自己主人脸上的表情变化。
　　“王正直？”姚二爷停下手中的动作，仿佛是在回忆里翻腾一阵，才缓缓反应过来，“他竟然来了？”
　　这句话的意思，是姚二爷认识此人，管家立即心领神会，低着头倒退到书房门口，缓缓下了楼。
　　当管家把王正直领到书房的时候，姚二爷已经摘掉眼镜，背着手站在落地窗前，透过玻璃的反光观察着只身一人的王正直。这糟老头子还是以前那副模样，瘦得跟个猴子一样，一双小眼睛却十分有神。“王正直，你看你都有白头发了。”
　　这是作为老相识的开场白，正在上茶的管家微微一震，想不到老爷还认识这个不起眼的老者。
　　王正直没有马上答话，端起盛茶的茶盏眯着眼瞧着，“我记得以前我们光着膀子喝茶的时候，我给你盛的可是官窑唐器，怎么，你姚二爷这些年，混得还不如以前了？”
　　“管家！”姚二爷语带责难，管家吓得腿都软了，立即上前颤声道：“王爷请息怒，是小的不长眼不长心，我立即去换！”
　　“不用了！”姚二爷转身，脸上带着浅浅的客套笑意，“把我柜子里的红龙钧窑茶具拿出来，我亲自给王爷斟茶！”
　　管家被吓得楞在那里，要知道这钧窑瓷器可是行内人说的“市场有价钧无价”，红龙是指古代皇帝御用之物，不管是色泽还是工艺，都是老爷爱不释手的宝贝。如今竟然拿出来给一个粗野老头饮用，不免让管家对这个老头多了几分的猜测。“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
　　“是，老爷。”
　　管家很快就取了出来，王正直始终不说话，他当然知道那小小的一个茶器是价值连城的，眼睛眨也不眨，等着姚二爷亲自给他端来热腾腾的茶水。
　　王正直笑了笑，“这杯茶，我受得起！”
　　管家这才退了出来，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汗涔涔。
　　这个书房，不简单啊，可以说是半个博物馆了，墙上挂着的字画，桌上摆放的瓷器，连茶几上的石头都是北魏的金文石碑。这个老头，这日子，果真是过得舒服啊。
　　“老王，多少年了，快有四十年了吧，我以为这一辈子，我都不会再见到你了。”姚二爷首先打破沉默。
　　“要不是为了我外孙女，我也不会来打扰你姚二爷的好梦！”王正直说话还是很冲，不留一点情面。
　　早已经习以为常的姚二爷抬抬头，“你外孙女？对对对，我之前听官大哥提到过，你有一个聪慧过人的外孙女，怎么？世侄女没有跟你一起来？”
　　提到官大爷，王正直便一肚子气，“呼”的站起来，“姚老二，这么晚了你以为我是来跟你叙旧的吗？我直说吧，你孙子把我外孙女抓起来了，我今天拉下老脸，也悔了那句当初老死不相往来的话，亲自来问你一句，你可还记得我还是你的救命恩人？”
　　姚二爷眉头一抬，对方是个直性子，但他却是个心思缜密的，已经听出了话里的意思。
　　“管家。”
　　一直守在外面的管家推门而进，“是，老爷。”
　　“小少爷在哪里？”
　　“啊？”
　　“给他打电话，让他，立刻马上，给我滚回来！”
　　姚二爷的话不带任何的情感，却有种威慑人的压迫力。
　　很明显，他是在示威。
　　王正直叹叹气，想不到啊想不到，曾经跟在自己身后鞍前马后的小子，已经是一家之主，可以在他面前作威作福了。
　　时间催人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