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述非》伊利克森

5、05

　　可能因为学生们的作业都五花八门，老权嫌收作业检查太麻烦，于是没提这茬，陈述成功逃过一劫。
　　他发现这老权表面上严肃，其实本质挺佛，连座位都懒得帮大家安排，刚来的时候怎么坐，现在还怎么坐。
　　陈述倒是有点儿想他能宣布调座位，这样说不定自己还能和唐潇坐一块儿去......算了。
　　他看了眼正在草稿纸上列式计算数学题的徐菲。
　　这狗字，啧。
　　大概也就徐菲本人能看懂了。
　　陈述这儿不好，那儿也不好，好像浑身上下没一处地方能比得上徐菲的。
　　但就这个字吧，还真是比徐菲好了不止一点两点。
　　这也得归结于从小老妈对他的严格培养。
　　扯题了。
　　陈述现在心里在想的是，要他真和唐潇做同桌去的话，徐菲该怎么办。
　　不是他夸张，徐菲从小到大好像真就他这么一个朋友。
　　徐菲长得好看，又这么优秀，想和他做朋友的人多了去了。但是徐菲好像又很傲，是那种不说话就能感觉到的傲。
　　陈述有时候挺不喜欢徐菲这么傲的，但徐菲一张口喊他他又屁颠屁颠地去了。
　　后来吧，陈述渐渐明白了，徐菲也不是傲，他就是懒，懒得和除他以外的任何人说话，连他亲爹都懒得多说什么。
　　徐菲亲爹在协和医院当外科大夫，特忙。
　　家里经常就徐菲一个人，没声没响的，陈述每次上楼去找他都觉得整个屋子阴沉沉的。
　　对了，徐菲就住陈述家楼上。

　　徐菲把草稿纸收好，又完成了一张数学卷子。
　　陈述看着他，叹了口气。
　　他要真跟唐潇做同桌去了，徐菲估计这高二一整年都不会和谁讲话。
　　他得留下来，得带动徐菲，让他学会交新的朋友。

　　开学典礼占去大半时间，下午就只上了节语文课。不出意外，唐潇因为上学期期末全校第一的语文成绩，被语文老师看中，再次当选语文课代表。
　　徐菲看了眼陈述快咧到耳根子的嘴，心想这二傻子估计是比唐潇本人还高兴。

　　语文课后是两节自习课，陈述憋得很辛苦。
　　他无数次想转头跟徐菲讲小话，徐菲都没理他，做了套英语卷子之后又开始做化学卷子，仿佛一个没有感情的试卷机器。
　　陈述有一点点想念他高一的同桌张鸿。
　　张鸿不是试卷机器，会跟他讲小话，还借他漫画书和篮球。
　　但是张鸿读文科去了。
　　想着想着，陈述又叹了口气。

　　徐菲听到这声轻飘飘的叹气，从试卷里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继续机器去了。

　　终于捱到放学。
　　陈述如获大赦似的胡乱收拾着书包，想到什么又问徐菲：“今天有语文作业是吧？”
　　徐菲有条不紊地把书放进桌膛，点了下头。
　　“太好了！”陈述笑着说。
　　徐菲联想到他今天说的那句，我就是喜欢看她给我收作业，努力忍住了张口嫌弃他的冲动。
　　“哎徐菲菲，你载我回家呗？”陈述笑得一脸谄媚。
　　“本来有这个想法的，你刚说完我就没了。”徐菲一本正经道。
　　“切。”陈述翻了个白眼，“小爷还不乐意坐呢，多少人求着小爷坐他们车小爷都没搭理，你？爱载不载！”

　　多少人求着让坐他们车的不乐意的小爷最终还是上了徐菲菲的自行车后座。
　　九月的天气，不热不凉，他们的城市偏北，干燥倒是真的。
　　连拂过的风都带了一股子干燥温暖。
　　自行车流畅地穿过人群，沿着有个稍微下坡的街道滑行。
　　“我也想自己骑车上学啊。”陈述感叹道，“我妈不让，非说我骑车会被撞死，你说，有哪个妈没事这么咒自家儿子的？”
　　徐菲在前面笑了：“她是不放心你，本来你也没个准儿的。”
　　“我可靠谱了我跟你说！我要不靠谱这世上就没靠谱的人了！”陈述不满道。
　　“行吧。”徐菲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