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述非》伊利克森

11、11 “抱抱。”

　　要来补课的说是有十五六个，最后真来的也就五六个。
　　其中包括罗怡雪和校花儿童晨。
　　陈述之前见过几眼童晨，印象里就是个子娇小，文文气气。
　　童晨提了个水果篮到徐菲家，一见面就道：“徐菲同学，辛苦你了。”
　　“不辛苦，有偿补课。”陈述在一边说。
　　徐菲看了他一眼，接过果篮，对童晨说了声谢谢。
　　童晨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揽着罗怡雪的胳膊进了门。
　　剩下几个说要来补课的女生也陆陆续续到了，大家分散在徐菲家的客厅和房间里，拿出了自己不懂的题目开始做。
　　陈述蹲在茶几边上做题目做得心不在焉，一边还往徐菲房间里瞅。
　　原本他的位置被童晨和罗怡雪给占了，徐菲正俯身给她俩讲着题，丝毫顾不上他了。
　　陈述感到一丝轻松，以前一个人的时候被徐菲盯着，连抓个痒都要喊报告，现在做不做题目徐菲都顾不上管他的了。
　　补课休息间隙，一堆女生围着徐菲问长问短，徐菲倒也没不悦，保持着礼貌的态度一一回答。
　　陈述躺在沙发上，用企鹅和唐潇聊着天儿，时不时还傻笑几声，虽然对面一直没怎么搭理他。
　　张鸿甩过来一个表情包，问他开不开黑。
　　陈述拒了，但觉得他那个表情包还挺搞笑的，顺手发给了唐潇。
　　唐潇没回。
　　陈述又顺手发给了徐菲，发完自己还跟个傻子似的乐个半天。
　　徐菲回了个问号。
　　陈述侧过头，望向徐菲房间里。
　　徐菲被围在一堆女生中间，拿着手机，面无表情地对他挑了一下眉毛。
　　陈述咧了咧嘴，继续骚扰。
　　-怎么样，有没有看上哪个姑娘？
　　徐菲低头回了个句号。
　　-说话呀，是不是不好意思？我觉得那个童晨还挺可爱的，适合你。
　　徐菲看着手机叹了口气，关掉了聊天框。
　　“徐菲，我觉得地理好难呀，你有没有什么学习方法？”童晨细声细气地说。
　　“这个，”徐菲愣了一秒，很快道，“不好意思我学理，不学地理。”
　　“哦。”童晨很遗憾地点点头。
　　“那你给我们讲讲数学怎么学呗。”罗怡雪赶忙道，“来你家一趟不能白来哈。”
　　“多做多练，就好了。”徐菲说。
　　罗怡雪：“......哦。”
　　“徐菲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啊？”旁边一个女生开玩笑似的问道。
　　“喂你怎么这么大胆啊我都不敢问这种问题的！”罗怡雪拍了她一下，又笑，“不过人家还是很想听一下啦。”
　　徐菲：“......”
　　“有没有啊徐菲！”罗怡雪催促着问。
　　徐菲想了一会儿，笑道：“有啊。”
　　周围一群人不约而同发出了哦的声音，首当其冲又是罗怡雪：“谁啊谁啊，我们认识吗？”
　　“认识啊。”徐菲说。
　　“所以学神到底喜欢谁啊！天啊！”一群女生又炸了。
　　童晨没说话，很安静地站在一边，脸上似乎写满了失落。
　　陈述的骚扰消息又蹦进来了。
　　徐菲点开。
　　-徐菲菲你怎么一百万年都不换一个头像啊？到现在都还是系统自带，好丑哦。
　　徐菲一本正经回他：并无一百万年，注册账号才六年。
　　陈述：......

　　一上午的补课结束，徐菲没收任何人钱。当真的陈述朝女生们要费用，被徐菲拦住了。
　　“啊？不收钱啊？”陈述愣了愣，“你之前还说你八我二。”
　　徐菲咬了咬牙：“我开玩笑的。”
　　女生们笑成一团。
　　罗怡雪拍拍陈述的肩膀：“你看看人徐菲，就你，一天天地钻钱眼儿里。”
　　“我才没有！”陈述生气了，“你们自己下去吧，不送你们了！”
　　一群女生压根没把他生气当回事儿，说笑着走了。
　　陈述气鼓鼓地坐在沙发上。
　　徐菲给他倒了杯水：“生什么气？因为没赚到钱？”
　　陈述抬眼瞪他：“气你不跟我事先说好，让我丢面儿！”
　　徐菲慢条斯理地坐在了他对面，心平气和道：“那你先说说，把一群同学叫过来补课是为了什么？”
　　陈述有点儿心虚：“......赚，赚钱啊，我看到了商机。”
　　“是吗，”徐菲微眯眼，“你是嫌我管你管太紧了吧？”
　　“我没有啊！”陈述喊道。
　　“你从小一说谎就爱喊着说。”徐菲说。
　　陈述：“......”
　　徐菲看着他：“你还记得期初考成绩出来之后你答应过我什么？”
　　陈述不说话了。
　　“想下个月被陈叔揍？”徐菲说。
　　“......不想。”陈述闷闷道。
　　“不想还不好好学，”徐菲面无表情，“你压根还是不相信我。”
　　“我没不信你。”陈述皱眉。
　　“那还学吗？”徐菲看他。
　　陈述叹了口气：“学。”
　　“好好学吗？”徐菲再问。
　　陈述再叹了口气：“学！肯定好好学！”

　　周末跟长腿似的，一眨眼就溜得没影了。
　　周一有体育课，每个人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选择不同的项目班。徐菲很懒，选了个羽毛球班，陈述爱踢足球，选了足球班。
　　羽毛球班的老师有事请假了，徐菲拿了本物理题解，半躺在操场旁边的看台上打发时间。
　　陈述就在看台边上的绿茵场上跑来跑去。
　　今天太阳很好。
　　陈述穿着球衣，跟个兔子似的左蹦一会儿，右跑一会儿，跑得满头大汗。
　　徐菲放下书，从懒散的姿势改成坐好，微眯着眼睛看绿茵场上的陈述。
　　大概是他这队的得了分，陈述举着拳头高兴地吼了一声，笑得像个傻子。
　　中场休息。
　　陈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轻皱眉喘着粗气，鞋子还被他甩掉一只。
　　徐菲撑着下巴看他，不自觉就走了神。

　　放学一回到家，陈妈就晃了过来，对陈述道：“等会儿七点半的时候去幼儿园接一下欣欣。”
　　陈述一边换鞋一边道：“陈欣欣？接他干嘛？”
　　陈欣欣是陈述的表弟，陈妈妹妹的儿子，就读于街口红太阳幼儿园大班。
　　“你小姨不是有事儿出去了吗，今天欣欣住我们家。”陈妈说。
　　“那我不跟他睡，他太吵了，一张嘴能把你说得睡不着。”陈述说。
　　“你怎么那么些事儿一天天的？”陈妈瞪他。
　　“我有两个问题。”陈述举起手指。
　　“小陈请说。”陈妈对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第一，为啥他们幼儿园放学放得比我一个高中生还晚？第二，为啥你一天到晚都好像待在家里，你是不是失业了？”陈述一脸严肃。
　　“......”陈妈看着他，笑眯眯道，“他们幼儿园今天有活动，我下班比你早，不行？”
　　陈述：“行，行。”

　　陈述不喜欢一个人出门，于是死活拽上了刚把作业写好的徐菲。
　　陈欣欣的幼儿园还挺近的，两个人走路过去没十分钟就到了。
　　最近入秋，晚上已经挺冷，陈述出门的时候只穿了件短袖，这会儿冻得打哆嗦，离陈欣欣放学还有十五分钟。
　　他看着穿了件外套的徐菲。
　　徐菲刚想说我把外套解下来借你穿一下，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陈述狠狠地抱住了。
　　徐菲被抱得咳了好几声：“......”
　　“冷......死......我......了......”陈述颤抖着声音说，“抱抱。”
　　徐菲的后背被陈述紧紧地抓着，没办法，徐菲只好缓慢地伸手，抱住了他。
　　“还，冷吗。”徐菲不自在地问。
　　“冷啊！冷死了！”陈述说。
　　“下次请多穿点儿。”徐菲说。
　　“哦。”陈述一边说一边把他抱得更紧。
　　十五分钟艰难地过去，陈欣欣小朋友终于背了个书包慢悠悠地晃了出来。
　　幼儿园门口全是来接小孩儿的家长，其中一对最为显眼，俩相拥而站的男的。
　　陈欣欣看出来其中一个是他表哥。
　　表哥比另外一个大哥哥要矮一点儿，小鸟依人地靠在那个大哥哥的怀里。
　　......突然就不是很想让别人知道这个小鸟就是要接他回家的家长了。
　　陈欣欣叹了口气，拉着双肩包的带子走了过去，扯了扯表哥的衣角：“陈述。”
　　“啊？”陈述说话一股子鼻音，从徐菲的怀里钻出来，看了看他，“陈欣欣？你终于出来了啊？”
　　“我要去购物中心地下一层买水彩蜡笔。”陈欣欣说。
　　“啊？”陈述皱眉，“现在？”
　　陈欣欣点头：“是的，明天上课要用。”
　　“你怎么事儿这么多？”陈述抱怨道，“先回家吃饭，吃完饭再出来买。”
　　“购物中心坐公交车只要三站，很快的陈述。”陈欣欣固执地抓着他的衣角，“我要去，否则我会难过得吃不下饭。”
　　陈述：“......”
　　徐菲笑着摸了一下陈欣欣的脑袋：“那就去呗。”

　　陈述打着颤陪陈欣欣买完水彩蜡笔，三个人一块儿上了回家的公交车。
　　公交车上没几个人，司机大叔开着窗呼呼吹着夜风。
　　陈述瑟瑟发抖，紧紧挨着徐菲，恨不得整个人都往他身上贴。
　　徐菲再看他的时候，陈述已经闭眼睡了过去。
　　......这人怎么什么时候都能睡过去。
　　徐菲脱了外套，盖在陈述的身上。
　　陈欣欣一个人坐在前面的位置上，很快乐地摆弄着刚买的水彩蜡笔。
　　徐菲低头，离陈述的脸很近。
　　陈述的小眼睛小鼻子小嘴就完全地暴露在他的视线里。
　　徐菲微微皱眉，像是想要确认什么一样地靠近，公交车忽的颠簸，害得他在陈述的嘴唇上碰了一下，随即跟被烫到似的分开。
　　徐菲抬头，发现陈欣欣正转过身看他。
　　“你是不是喜欢我表哥？”陈欣欣趴在椅背上，悄声问。
　　公交车一颠一颠的，离目的地还有两站。
　　天已经完全黑了，街边的路灯透过车窗照进来，照着徐菲的嘴角。
　　徐菲沉默了一会儿说：“是啊。”
　　“真的？”陈欣欣很老成似的叹了口气，“没想到居然会有人喜欢我表哥这样的。”
　　徐菲：“......”
　　被自家表弟嫌弃的陈述浑然不知，靠在徐菲的肩膀上睡得很香。
　　“要替我保密。”徐菲对陈欣欣说。
　　“为什么？”陈欣欣偷笑道，“我看见你偷亲他了，你肯定很喜欢他，我喜欢我们班张佳美我也会偷亲她。”
　　徐菲笑了笑：“那你希望我去告诉张佳美你喜欢她吗？”
　　陈欣欣严肃摇头：“当然不行。”
　　“我也一样。”徐菲轻声说，“我想亲自告诉他。”
　　“那好吧。”陈欣欣挑了挑眉，“我会保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