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让他做学霸》云不是云是什么

10、第十章 过渡

　　许一回到家，灯是亮着的，猜想沈青云应该已经回来了，果然他换鞋进客厅沈青云听到响声正出来迎他。
　　她接过许一的包，微皱眉：“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
　　“帮同学补课了。”又补充：“之后可能都这个时候回来。”
　　“饭菜都凉了，妈去帮你热一下。”沈青云帮他放好包后又走进了厨房里。
　　许一倚在厨房的门框看她，说：“妈，你下次别等我了，我回来的晚。你自己先吃。”
　　沈青云没答应，本来两人的相处时间就不长，晚上也不一起吃饭会让她感觉和儿子的距离更远了。
　　许一还想再劝她，却被制止：“这两个菜好了，你先端出去。”
　　所有菜热完，沈青云落座吃饭，见沈青云落座，许一才拿起筷子。
　　“妈今天找到工作了。”沈青云笑着说。
　　她本来还担心市里杂志社的要求高会瞧不上她，没想到今天应聘很快就出了结果，她被录用了，还是负责排版以及其他工作。工资还比之前高出不少，只是她想着市里消费也高，业余时间还是决定接点工作做。只是家里没电脑，又刚到新公司，她实在不好意思蹭用公司的电脑做私活。
　　想着要不给家里添个电脑，许一也可以查些资料什么的。
　　她盘算着家里的积蓄和买电脑的钱。连许一回她的话都没听见。
　　许一问她：“还是在杂志社嘛？”见她不回话，便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啊，什么？”
　　许一微叹了口气，笑了：“我问你是不是还在杂志社工作？”
　　“没错，妈也就这点本事了，不过市里的杂志社给的工资比之前的工资还高呢。只是不好在人家那里做私活，妈想着要不给家里添个电脑。”
　　许一笑着说：“好啊，你以后就不用周末也留在杂志社了。”
　　“妈想着也是，家里添个电脑你查个资料什么的也方便。”
　　许一点头，“快吃饭吧，妈。”
　　沈青云越想越感觉添个电脑是必须的事了，便想着明天上班问一下填个什么配置的电脑，什么价位的。
　　两人吃晚饭已过了十一点，沈青云催着许一快去睡觉，不许熬夜学习了，正是身体发育的年纪，总是熬夜对身体不好。
　　许一表面答应了，但他今天给林瑾补课，老吴单独给他留的卷子还剩两道大题没做，明天要交，只好挑灯夜战。
　　写到一半，沈青云出门发现他屋里灯还亮着，敲敲门：“许一，睡觉，不许熬夜了。”
　　隔着门，许一的声音传出来：“知道了。”眼见着他屋里灯熄了，沈青云才离开。
　　听着门外的脚步声远了，许一偷摸把台灯打开，写最后一道大题，他做题速度快，写完迅速关了灯，睡了。
　　沈青云在市里杂志社的工作时间安排比之前还宽松些，只是朝九晚五，并不加班。
　　她起床做了早餐还可以陪许一吃完，目送他出门。
　　岸芷汀兰离学校不远，许一平日走路也就十几二十分钟。
　　他照例出门，走到小区门口就看到林瑾站在那里，他今天穿上了一中的校服，老派的白衬衫和黑色裤子，本该是保守的打扮硬被他穿出少年的不羁气息来，大概是漂染了头发的缘故。
　　他站在清晨的微光里，身旁是凄微的风。
　　许一走到他旁边，他似乎并不想透漏出自己在等人，酷酷的说了声：“走了。”走了几步又补充“好巧。”
　　许一笑出声来：“好巧。”
　　林瑾本想说点什么，见他笑得开心，就也不说话，勾起唇笑了。
　　两人走到教室，班里已经来了不少人，早自习还没开始，喧闹的厉害。两人从门口走到自己座位的时候，许一明显感觉到好几个人在不着痕迹地偷看他。虽然有些疑惑，也没放在心上。倒是林瑾皱了下眉。
　　走到座位，王季就迫不及待地说：“听说你去奥数班第一天就把岳阳踢下来了？”
　　是了，中学的八卦传播速度远超过人的想象。
　　有几个耳朵灵的听到王季的话，不着痕迹又往这边凑了点，想听到正主的回应。
　　许一无奈笑了下：“也不算踢下来吧，就是这次考的比他高。”
　　王季笑起来：“太好啦，总算有人煞煞他的威风。”
　　想来岳阳平日在班里为人不好，好多人都露出喜色。
　　“我听说你奥数摸底考试是满分。”
　　许一点了下头“这次的题恰好比较熟，就是我看的书比较多，其他人可能没关注这种知识点。”
　　“太牛了吧，哇，酸了酸了。”
　　许一笑起来：“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王季也想说些好好学习之类的没营养的话来激励他，被占有欲发作的林瑾瞪了一眼，却一时反应不过来，还追问：“你瞪我干嘛？”
　　许一也看向林瑾，林瑾只好笑着说：“快上课了，我提醒一下你。”
　　等王季转回去，林瑾才凑到他身边笑着说：“挺厉害的嘛，小同桌。”
　　许一把他的脑袋转向前方：“好好学习，就能和我一样，嗯、厉害。”
　　上午的课都是文科课程，许一现在记忆力明显比之前要强，感觉政治历史记下来毫不费劲，所以只是简单地听了下，微微跑神倒看见林瑾听得认真，在心里感叹，他这样还有点乖哦。
　　中午林瑾带许一出去吃附近一家韩式料理，明明两人来到这里的时间都不长，林瑾倒是感觉把这里都混熟了似的。
　　许一好奇就在吃饭的时候问他：“你怎么知道周围那里好吃？”
　　“就刚来的时候在周围转了转，还问了问王季。”
　　许一点点头又说：“很好吃。”
　　林瑾笑起来：“那下次还带你过来。王季说这旁边还有一家烧烤也很好吃，下次我们去吃那个也行。”
　　“你今天听课很认真——”还挺帅的，许一偷偷把后面半句话憋了回去，换成了“挺好、嗯、挺好。”
　　林瑾看他耳朵又泛起粉色，手抵唇笑了下，也说：“是挺好。”
　　两人于是不说话了，只是空气莫名暧昧含糊起来。

　　下午第二节后，许一照例收拾东西准备去奥数教室，林瑾看着他收拾，许一于是莫名有些紧绷，飞快收拾好，跟林瑾说了声：“我走了。”，就飞快离开了。
　　林瑾看他像是落荒而逃的背影轻笑了下，拿起数学卷子，怎么办好想每节课都和他呆在一起。
　　今天的奥数课似乎和之前不太一样，老吴在摸底考试后并没有立刻向大家灌输知识，而是讲起了数学的分类、历史以及应用。
　　“数学的分支包括数学史、数理逻辑和数学基础、数论、代数学、代数几何学、几何学、拓扑学、数学分析、非标准分析、函数论、常微分方程、偏微分方程、动力系统、积分方程、泛函分析、计算数学、概率论、数理统计学、应用统计数学、运筹学、组合数学、模糊数学、量子数学、应用数学等二十多个分支。我们现在学习的只是其中很少的一部分。所以比起只在奥数竞赛中取得成绩来讲，我更希望我们中的某些同学能在数学中找到乐趣，热爱数学，将来在数学的专业方面取得不错的成就。”
　　“数学在某些时候可能更接近于无聊的事，起码在我们中学的学习阶段似乎是这样。但当你真正的深入去学习，你会慢慢意识到，数学本身是无比的精妙、深邃。”
　　“很多同学或许还不清楚，为什么我们都要学习一门叫数学的学科，不清楚数学所带给我们、带给社会、带给这个世界的是什么。”
　　“这也是我今天讲这节课的原因，数学其实被应用在很多不同的领域上，包括科学、工程、医学和经济学等。这些一般被称为应用数学。数学家也研究纯数学，也就是数学本身。”
　　老吴站在讲台上，许一第一次感觉他讲话似乎也在发着光。他试图用热情去感染这里每一个可能热爱数学的人。
　　他说了很长时间，直到下课的铃声都响起才恋恋不舍地抿了下嘴说：“今天就先说到这里了，大家有什么疑问的可以之后有时间再找我。”
　　许一从来不是一个绝对理性的人，相反感性才是他性格的绝对组成部分。
　　容易被打动、被感染，也容易共情。
　　他仿佛在老吴的话里见证了数学的历史，从最早的远古时代，到最初由数学概念的诞生，再到数学和几何联系在一起，发展出微积分，再到现在。
　　似乎有一群人举着火把穿过长长的黑暗隧道，为了追寻渴望。
　　探索永远是最有乐趣的事。坚持也是。
　　许一其实并不确定自己要做什么，其实也在怀疑此刻对数学的热情也许只是昙花一现。
　　但他想认真的生活，为自己，为沈青云，也为了心中的渴望。
　　第二节课老吴开始讲函数，大概受上一节课的感染，每个人都听得认真。就连岳阳，这个在某些时候有些功利的小朋友，脸上都是憧憬和向往。
　　但数学本身并不是一门简单的学问，许一在学习的时候无比清楚这一点，谁也不清楚，谁能最终凭借热情和毅力走到最后。
　　放学林瑾过来找他，他感觉自己已经受了足够大的触动，他想分享，就在此刻，想把他脑中或许还紊乱不明晰的想法讲给林瑾。
　　许一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欲望如此强烈，明明这一世的林瑾与他认识还不过一周，大概是上一世的印象让他辨不清了，他总是觉得林瑾是绝对可以信任的，即使他有时候也让他恐慌。
　　林瑾走到他身边想帮他收一下东西，许一却突然抱住他，林瑾于是不知所措了。
　　林瑾感到某些温热慢慢打湿了今天才穿上的衬衫，他没说话，许一就静静埋在他身上流泪。
　　光从窗外打进来，像悲伤的日式电影。
　　许一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流了眼泪，感觉有些懦弱，让人不喜，却又情不自禁，可能只是时机凑巧，地利人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