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念破云》昂比利窝波

9、解决

　　胡晖躺在病床上，冰冷的液体注入他的血管。
　　他最近睡的更久了，每次醒来都能看到妈妈沾满泪水的脸。
　　这次也不例外。
　　孟艺丹见胡晖醒了，连忙擦干净脸，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胡晖发白的嘴唇微微张开，“妈妈，爸爸呢。”
　　“爸爸……爸爸他马上就来了。”孟艺丹牵起胡晖的小手，手臂细到只剩骨头。
　　“爸爸只是……堵车了，我们晖晖再忍一会儿，就能见到爸爸了，嗯？”
　　“可是，姑姑说，爸爸已经……”
　　“瞎说！爸爸只是来晚了。”
　　“妈妈……我好困啊。”
　　孟艺丹很害怕，怕胡晖一睡就不醒了，但又不能不让他睡，睡去了，至少能减少些疼痛。
　　胡晖闭上眼睛，心电监护仪发出的嘀嘀声逐渐缓慢。
　　“孩子？孩子别睡，”孟艺丹轻拍着他枯瘦的脸颊，“你别吓妈妈啊，别丢下妈妈一个人啊！”
　　“妈妈，我好像看见爸爸了……”
　　孟艺丹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身后空无一人。
　　“爸爸……真的来接我了……”
　　“不要，儿子你别跟着走，爸爸，爸爸他已经死了啊！”孟艺丹嘶吼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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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利刚望着自己的老婆，无论自己说什么，她都听不见。
　　“儿子，老婆……”
　　“爸爸……”胡晖对他伸出了手。
　　时萧然见他迟迟不握住，有些不解，“你不是一直想和你儿子重逢吗，握住了，你就可以带他走了，你们永远不会分开了。”
　　“不……”胡利刚后退了几步，“他还那么小，还有好多东西没体验，没去过游乐园，没吃过冰淇淋，没交过朋友，还有滑雪，游泳……”
　　“能体验啊，阴府有鬼市，可以吃，还有……”
　　“不一样的！”胡利刚泪水夺眶而出，“没有老婆一起，是不一样的……”
　　嘀——
　　胡晖抬起的手啪地垂落，心率不再波动。
　　“不——儿子，儿子！医生，医生——”
　　胡晖睁开眼睛，自己的身体浮在空中，还看见了姑姑说已经死去的爸爸和一个漂亮姐姐。
　　他飘了下来，没有急着找爸爸，而是转身看着自己的尸体还有崩溃的妈妈，小手就这么穿透了她的头，他也不停手，就这么一下一下的抚摸着。
　　“对不起妈妈，儿子不能孝顺你了……”胡晖咬着唇，他也不想死，他也想活下去。
　　但是命运是残酷的。
　　胡利刚牵起儿子的手，眼泪就没止过。
　　太阳缓缓升起，胡晖的身体在阳光下变得透明。
　　“这……怎么会……”
　　“他已经没有遗憾了……”
　　胡晖挂着大大的笑，泪水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曾经，他也许是希望能看到爸爸一眼，也许是希望能摆脱病痛。
　　但那些都不重要，至少……他不是孤独地死去。
　　胡利刚抱住了他，二人在光底下化作点点星光，脸上洋溢着的幸福的笑，和照片上的一模一样。
　　哐当，一块金色钟表掉落在地上，外壳被胶水粘得凹凸不平。
　　孟艺丹将地上的怀表紧握，胸口挂着相同的怀表。
　　“老公……”
　　她低头哭泣着，没有注意到桌子上突然出现的卡其色钱包。
　　死亡，也只是一瞬的事，而对于留下的人来说，是持续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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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傻啊，把钱全给人家。”程皓祈嫌弃道，“赶脚你浪费那么多时间，一块钱都没拿到。”
　　梦涟直接给他来了一记爆栗子，“闭嘴，就你话多，我们小然那叫善良。”
　　时萧然也不打算解释，从不怎么富裕的家庭中还要抽一份钱给她，她肯定是不会要的。
　　“不过话说回来，毕容那边怎么样。”
　　“我刚刚才和毕容通电话，他在回来的路上。”程皓祈从抽屉里抽出一包巧克力豆。
　　“我看出了你们眼中的好奇，但是我就是不告诉你们。”程皓祈得意地往口里扔了一颗巧克力豆。
　　“哎呦我真是！”梦涟小脸皱起。
　　“好了好了我告诉你们。”程皓祈开始道，“那吴勇啊发现他的时候是在大马路上，他趴在那里，怎么叫都不醒。”
　　“马路上凭空出现了一俩货车，和他出车祸开的那一台十分相似，直直的冲他去。”
　　“那车上，并没有人在驾驶……”
　　梦涟害怕的捂住耳朵，嘴上却喊着，“别停啊，继续。”
　　“毕容直接把他踹到路边，没想到路灯啪地一下灭了，柱子就这么倒了下来。”
　　“砸死了？”
　　“没死呢，又被毕容救了。”程皓祈继续道，“天突然下起瓢泼大雨，吴勇脚一滑，头就这样砸在石头上，血流不止。”
　　“这石头……哪来的。”梦涟问道。
　　“不知道，应该也是凭空出现的，最后毕容实在是受不了了，直接给人扔警察局了。”程皓祈把口里的巧克力咽下。
　　“说来也怪，那些鬼们好像能感觉到吴勇进监狱了一样，一个接一个的，全部升天了，这事也算解决了。”
　　“难怪毕容要费尽心思救吴勇，吴勇要是死了，那他们都是诅咒他人罪。”梦涟搓了搓手臂，“我一想到一车子的诅咒罪要处理就烦到不想睡。”
　　“哼，这还有个诅咒罪呢。”程皓祈抬了一下下巴，“看看人家，睡的死死的。”
　　梦涟看着沉睡的时萧然，道，“看她睡觉我都快有阴影了，怕她又暴走。”
　　“我也是。”程皓祈狂点头表示赞同。
　　“我怕什么？打的又不是我。”梦涟疑惑道。
　　“对啊，她上次为什么只打我啊。”程皓祈也疑惑道。
　　“挑软柿子捏嘛。”梦涟有些幸灾乐祸，“弱，不是你的错，是这个世界。”
　　“赶紧滚，送她回房间去。”程皓祈偏过头去，表示不想和梦涟说话了。
　　以后雇几百个黑衣差人让她知道点厉害。
　　梦涟狂笑几声，挥动涟漪扇卷着时萧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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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学？上什么学，没钱。犯法？有种你们抓我啊，孩子归你们养着好了。”
　　“饿了？忍着，实在受不了了去地下找你爸爸去，别来烦我！”
　　“不回去，自己找东西吃。没钱？我就有钱了吗！路边讨或者饿死，你自己选！”
　　“你们出钱供学？这么好，那就上呗，生活费出不出，高中嘛，一个月大概也要个五六千吧。我要的多？你以为养女儿很简单吗。”
　　“你这臭东西敢跟别人说我没给你钱？活腻了吧，跑？你给我跑，我今晚不打断你的腿！”
　　“我虐待她？我怎么就虐待她了，嗯？我一个人没钱没工作给她带到这么大，租的房子给她住，我怎么就虐待她了。”
　　“我打她？我打我女儿你管的着吗，呵，当初要我和她住的可是你啊，真是笑死人了，看不惯自己来带啊，别在这装好人。”
　　“喂，起来，到时候警察来了你就说你身上的伤是学校里跟别人打架来的，跟你说话呢，装死？呵，我真的是受够了，在装？你再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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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萧然醒了过来，身上全是冷汗。
　　可能是受那家庭的影响，她也想起了自己的妈妈。
　　自从她知道自己死后，也就梦见了两次过去，两次都不是美好的。
　　不爽，十分不爽。
　　鬼脸咒灵趁她心境不稳全部冒了出来，尖锐的笑声仿佛是在嘲笑她的软弱。
　　“吵死了。”
　　时萧然手一挥，鬼脸化作浓烟，再次回到了她的身体内。
　　咒灵在她体内窜动，她调节着自己的情绪，喧嚣声渐渐淡了下来。
　　“这是什么。”
　　时萧然发现了床头粉红色的纸片。
　　我发现，用涟漪搬运人真的是非常轻松，我运了你一共两次回房间哦，作为回报，本姑娘命令你今晚必须陪我去逛街！醒了来我房间找我哦。
　　——by，可爱的梦涟。
　　时萧然拿起纸片，下面粘着的白色纸条掉了出来，附带一张银行卡。
　　一对父子俩说很感激你，给我们组好评了，这也算是我们组第一个好评了，很不错。你不是要逛街吗，拿我卡去刷吧，记得拿票据回来。
　　顾晰。
　　时萧然忍不住笑出声来。
　　梦涟的字圆圆的，每一句话后面都有一个可爱的表情包，而顾晰的字刚劲有力，干净利落。
　　字体真的能体现出一个人的性格啊。
　　时萧然把卡塞进裙子口袋里，关门的那一刹那看见了挂在门上的名字牌。
　　她这才发现，刚才的不适感竟然因为两张字条而消失殆尽。
　　她伸出手，指尖触摸到微热的门牌，可能是刚做出来的缘故，刻出来的名字还有些粗糙。
　　得到了，应该会更加害怕失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