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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6 不忘不羡(主蓝湛) 最可怕的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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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道祖师之此时正好
·阅歌体、阅读体、洗白金光瑶、后期已聂怀桑为主
·除忘羡等原文中CP、其余全直
·内容中有原创、比如聂怀桑黑化等等
·时间设定为魏婴死后三个月、蓝湛已将阿苑带回、重伤禁足中
·【】为原文、〖〗为原创、『』为借鉴、〈〉天道所说之话
16 不忘不羡(主蓝湛)
姑苏蓝氏是仙门百家中家规最多,也最重礼仪的一个门派,每年家规都在增加,可就是这样的家族,代代出情种。
蓝家祖先蓝安出身庙宇,年轻时就是高僧,世间僧人很多,有未戒酒的酒僧,也有爱吃肉的肉僧,但从没有那个僧人是没有戒色的,而蓝安不喝酒,不吃肉,下山之时遇到一女子,一见倾心,便还了俗,女子故去他再进寺庙终结此生,就是这样一个情种,为了一女子破了佛门戒律。
蓝家上一位宗主青蘅君,在外出夜猎的途中对未来的夫人一见钟情,但后来此女子因恩怨杀死他的一位恩师,哪怕如此,他还是在悲痛之际仍决定把此女子带回云深不知处与之成亲,婚后分居而眠,实为囚禁,青蘅夫人在幼子六岁时去世,就是这样一个女子,让青蘅君半生闭关,最终死于温氏之手。
姑苏双壁蓝忘机,姣姣君子,本是众人口中的美谈,如今呢,三千多条家规又养出了一个情种,为了个男子,犯家规,罚戒鞭,却依然不悔。
〖云深不知处的景色唯美,风雅,藏书阁庄重,肃穆,蓝湛一身白衣坐在案前,手中是一本音律古籍,书案上有一盏茶,很是安静,偶尔可以听到他动手翻书的哗啦声。
蓝湛左手拿着书,右手拿起茶杯喝了口水,放下后将书翻了一页,那是一段不完整的曲子,失传已久,他起身走向一旁的琴案,准备弹奏一番,谁知书中掉出一页,他弯腰捡起,那是他的画像,寥寥数笔就犹如真人,只是画中发上多了一朵花,看上去冷清不在,竟有些美艳。
蓝湛返回书案前坐下,将画铺平,这个他找了许久,他记得被他夹在了书中,但藏书阁的书太多了,那时魏婴又太过闹腾,竟被他忘记了,现在被找到,思念就像是瀑布一般,倾泻而来。
那一年,他十五岁,魏婴到云深不知处求学,第一晚就因为犯禁被他截在云深不知处之外,两人还打了一架,他一直是世家公子典范,从小到大一直如此,修为也是同辈中的佼佼者,他遇见魏婴只觉得此人顽劣,却未想到此人修为与他不相上下,他便记下了他。
翌日,蓝湛去了学堂,叔父提问魏婴,前几个问题并不是很难,难的是后面的问题,叔父见魏婴回答不上,叫他给出标准答案,此题对他而言,不难。但是,学堂这种场合,谁能想到魏婴会口不择言,而那套理论震惊四座,也确实如叔父所言:
“简直是本末倒置,枉顾人伦。”
那时的魏婴,丰神俊朗,潇洒不羁,没有聂怀桑的胆小怕事,没有江澄的傲慢自负,没有金子轩的高傲娇贵,也没有蓝湛的冷清雅正,但他带人平和,很是有趣,性格也是一等一的好,让人眼前一亮,对他无限好感。
就是这样的魏婴,让蓝湛想要接近却不知如何接近,每日只能远远的看着他,看他与江澄打闹,看他与聂怀桑说笑,直到那日他帮聂怀桑作弊,被叔父抓到,罚藏书阁抄蓝氏家规。
蓝湛知道,蓝曦臣之所以向叔父推荐自己看守魏婴,绝不只是因为自己掌管戒律,而是他的兄长好奇心作祟,想要知道魏婴可不可以让他变脸,满足自己一直以来的恶趣味罢了,他的兄长太像母亲了。
藏书阁那一个月,是他最为开心的时光,魏婴吵闹,一会不说话就觉得难受,抄雅正集还用狂草,少写了不少字,但不得不说他的草书颇有字骨,见字如见人,为人潇洒不羁,但心中自有正义。
那一天,是魏婴在藏书阁罚抄的最后一天,便画了张蓝湛的画像送给他,画技精湛,宛如真人,可偏偏画上蓝湛的头发上,多了那么一朵花,蓝湛还没说什么,魏婴已经先笑的不见眼睛了,很调皮可爱的样子,或许魏婴自己不知,就是他的笑,开心的大笑,温柔的微笑,哪一种笑可以入他心底,一点点的融化他的心。
蓝湛把画拿起卷好,回了自己的静室,在他的书架上,有一小木箱,他轻轻拿下来打开,里面满满的都是纸条,被折过的,被揉成团的,满满一箱子,每一张铺平,上面都是魏婴所写,那一个月是蓝湛用禁言术最多的一个月,魏婴无聊的只能用纸笔与他交流,他基本看过就攥成球扔了,然后看魏婴抿着嘴变换着表情,很有意思,尤其是他的眼睛,那时他忽然发现他有点理解兄长为什么专注于让他变脸了,因为确实很有趣。
蓝湛把画放到木盒中,抱在怀里,用手摸过木盒,那一瞬间的表情温柔到了极致,嘴角微微上扬,眼中的爱慕毫无掩饰,那么的直接直白。
“魏婴,十年了,我在等你。”
声音柔情似水,就像是在爱人耳边缓缓吐息,心底一片温柔。〗
魏婴所写所画都被蓝湛收藏着,好好的放在那个木盒中,每天都会擦一擦。自魏婴走后,蓝湛便经常睹物思人,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他,这种想被他埋藏在心底,只有自己一人的时候,才会被他无限放大。
蓝启仁罚了忘机三十三戒鞭后,他始终认为忘机对魏婴的感情可以在时间的洪流中慢慢忘却,可是看着水幕中十二年后的忘机,那种感情,倒像是酒一般,越酿越浓,丝毫不见退却,像极了当年的兄长,对情之一字始终看不开,忘不掉。
“蓝家,是真的出情种啊。”金夫人很感慨,他们这几个顶尖世家,哪怕是已经被灭的温家,哪怕是那温若寒,这一生也只有一妻两子;她的好姐妹虞紫鸢一生不信江枫眠的爱,但江枫眠给了她足够的权利,足够温文尔雅,带她很好;老聂宗主短暂的一生,一妻一妾,两人为闺中密友,相处融洽,各得一子;蓝家代代出情种。只有她,遇人不淑,自己的一生,子女孙儿的一生都毁在了自己夫君的手里,她有时真的想不明白,她相貌如花,也是一等一的美人,家中浑厚,怎么就比不上外面那些野妓。
“金夫人,听说老金宗主一生为善,待人和蔼,对妻敬爱有加,不知是真是假?”聂怀桑听出了金夫人语中的悲凉,他还记得自己小时候,听到父亲和两位母亲聊起金家,他们口中的金老宗主是个很好的人,受人尊敬,但是现在的金光善简直不堪入目。
“是真的,公公婆婆的感情很好,经常大发善心,开仓放粮,当年我父亲母亲也是看中了公公的为人才同意将我嫁与金光善。”金夫人不仅怀念起当年,他与金光善一见钟情,甜甜蜜蜜,父亲母亲便觉得,金老宗主养出的儿子定不会差,便交换了庚帖,成了婚,可是婚后全变,沾花惹草,根本就不在是她当初认识的那个金光善。
“夫人,我是爱你的,除你以外我只是玩玩罢了,我也从未想过娶别的女子进门,你就是金家唯一的夫人。我不曾像温若寒一样练功成魔,不顾妻子;我也不曾像青蘅君一样,把妻子娶回来却长期囚禁不见;也不曾像江枫眠一样,一生都在与妻子争执不休;更没有与聂老宗主一样,一下娶两人。夫人,你到底为何对我如此不满?”金光善憋了很久,对于感情他可以保证,他这一生只爱过自己的夫人,从未爱过别人,他只是不想拒绝罢了,外面那些女人,他从未动过真心,只是看多了家花,变想看看野花了。
金光善的一席话激起了几家人的愤怒,情感之事容不得比较,更不会跟他这种人比较。
“金光善闭上你的嘴,我们聂家之事还轮不到你多嘴。”聂明玦对于父母之间三人的感情看得清清楚楚,他虽然是正室所出,但怀桑的母亲也待他如亲生儿子,他与怀桑从小就跟有两个母亲一样,比别人都多了一份疼爱,这种感情不是谁能理解的。
“大哥不必对这种人多说。”聂怀桑此人爱交朋友,重义气,但更重亲情,别人伤他可以,但绝不能动他的亲人,这就是他的底线,但凡碰他底线者,不管何因,他都会让那人付出代价。
江澄听到聂怀桑的话也住了嘴,他的父母虽然经常争执,但是两人很是相爱,不然也不会再江家覆灭之时共同赴死。
“金光善,你真是不知廉耻。”蓝家人一向好教养,这是蓝启仁说的比较难听的话了,蓝家与这种人为伍简直是奇耻大辱。
“幸好,幸好子轩不像父亲。”金光善所说对金光瑶而言又是另一种感觉,自己的母亲临死前都在等着金光善来接她,可是他说什么,从未爱过,玩玩罢了,简直可笑。
“是啊,幸好我的子轩更像公公一点。”金夫人非常庆幸,他的儿子不像金光善,不然金家早晚会亡。
“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这或许是蓝湛最想说的一句话,他从不知何为相思,但遇到魏婴后,他就清楚的知道了,天天受着相思的痛苦。
〖蓝湛走进藏书阁,从书架上拿起一本未看完的古书,便出了门,往远处的树下走去,自从魏婴走后,蓝湛就养成了在树下看书的习惯,经常会从藏书阁中拿出一本书,坐在树下慢慢的读,只因为那里养满了雪白的兔子,活蹦乱跳,不守规矩,很像魏婴。
蓝湛随意的坐在地上,身后靠着树,修长的手指划过书页,慢慢的阅读着,白兔子像是识人一般都聚集了过来,而蓝湛也是一身白衣,远处看去就是白茫茫一片,与周围的景色融入一体,天人之姿。
蓝湛抱起一只兔子放在怀中,那只兔子很是安静,窝在蓝湛怀里就不动了,只见没多久,书也就看了两页,兔子就在他怀里侧着睡着了,蓝湛摸了摸它耳朵,眼里满是笑意,他早就发现了这只白兔子跟别的不太一样,按理说,这兔子都是趴着睡的,只有在极度的安全中才会侧睡,就是这只,只要是在他怀里,就侧睡,想必他的怀中是很安全的。
蓝湛把它放好,继续看着书,一本书快要看完的时候,天色也渐渐暗了,日落的黄昏很是漂亮,暖暖的金色涌罩着云深不知处,像是天外仙宫,这里的景色真的很美,就是他还没有带魏婴看过。
蓝湛感叹着美景,继续翻看着书,少年之声却进入他的耳中,两个蓝氏子弟从后而来。
“今天结业了,刚才放灯,你许了什么愿?”
“当然是,许我一生锄奸扶弱,无愧于心。”
蓝湛停下即将翻书的手,猛地抬头,见两蓝氏子弟越行越远,他仿若在他们身上看到了自己与魏婴,是了,那句话,是魏婴所说过的,也是他这些年一直追寻的。
蓝湛的反应惊醒了他怀中的白兔子,蓝湛叹了口气,摸了摸它,思绪飘到了很多年前。
那一年,他20岁,兰陵金氏在百凤山举办围猎,魏婴一曲大出风头,事后举办宴会,他质问金子勋,语气嚣张不羁,气的金光善掀桌离去,百家辱骂之声绵绵不绝,只有那位被魏婴救过的罗姑娘为他说话,抛下了衣袍潇洒离去,他转身追上,交谈数句,方知这姑娘名叫罗青羊。
蓝湛站在金陵台上,身旁是刚到的蓝曦臣,那一瞬间他脱口而出:兄长,我想带一人回云深不知处,带回去藏起来。兄长非常了解他,自知他说的是魏婴,他没想着兄长会回答他,但不久蓝曦臣就说了句:只怕他不愿。蓝湛知道兄长说的极是,但他还是止不住的伤心,因为他想护着那个鲜衣怒马的青年,护他一世周全。
蓝湛这么想,便这么做了,他离开了金陵台,追魏婴来到穷其道,他打算不管用什么方法都要把魏婴带回云深不知处,但他看到魏婴身后那早已死去的少年时,和那些老人、妇女时,他就什么都做不出了,他只是觉得,那时魏婴才是对的。
那时的魏婴说:“蓝湛,你来阻我?”
他并不是来阻止他的,他只是想要把眼前的这个青年带回姑苏,但他却说不出口,只能看着眼前的魏婴一身雨水,充满狼狈,最终化为一句:“魏婴,你要去哪?”
“不知道。不过天大地大,总有我们容身的地方。”
“你要想好,此一去,便是真正的离经叛道,不容回头。”
蓝湛感觉自己的声音都在颤抖,这一去他便是跟魏婴真正的对立,这是他绝对不愿的。
“离经叛道?离那本经?叛何方道?蓝湛,你还记不记得当初我们一起许下的诺言?”
蓝湛当然记得,那天结业,他们一起去放孔明灯,他们许愿,一生锄奸扶弱,无愧于心。是啊,他怎么就忘了,魏婴就是这样的一个人,随心所欲。
“许我一生锄奸扶弱,而如今你告诉我,孰强孰弱?又孰黑孰白?”
“魏婴!”
“这难道就是你我誓死守护的诺言?”
那一天,是蓝湛第一次认识到,他错了,他错在他没有魏婴的勇气,可以弃所有于不顾,他第一次痛恨自己如此软弱,自己想要护一生的人,却没有陪在他身边。
“只恨我在当初围猎之时,没有坚持阻止金氏以生人为诱饵,否则温宁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我已经错过一次救人的机会,这一次,无论如何也不会放手。更何况,我必须要救他。”
魏婴的每一句话都如同魔障进入蓝湛的脑海,救人如果有错,那他们还算什么除魔卫道?
可是蓝湛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魏婴可以救所有人,就是不能救救他呢,救他出爱情的深渊,让他知道这个人他爱不得。偏偏这个人却毫无知觉,每一句话,每一个神情都让他陷的更深。
“蓝湛,如果我和他们之间必有一战,那我宁愿和你决一生死,要死,也至少,能死在你含光君的手上,不冤了。”魏婴的泪水混着雨水,蓝湛明白,他是绝望了吧,对这不分黑白的世界绝望。
蓝湛深知魏婴说的很对,他做不到伤害魏婴,就只能放他离开,退一步海阔天空,但他若退一步那就是与魏婴划清界限,这一步他退的艰难,退的心痛,可没办法,他留不下魏婴,留不下那个让他爱到骨子里的人。
那一天,他第一次流泪,他把伞放下,雨水打湿他的脸颊,泪水缓缓流下,那一刻他清楚的意识到,他在同辈中就算在出列拔萃,他依然是赶不上魏婴的,魏婴永远的走在了他的前方,任他如何追赶,都不及魏婴十分之一,可笑他出身名门,却做不到无愧于心,这就是他的命,出身蓝氏,就要背负蓝氏该有的责任,他不能如魏婴般随心而为,可能他也绝望了吧,对人心绝望。
蓝湛用手挡住眼前的阳光,那时的他本以为可以在魏婴看不到的地方护他周全,但他太天真了,他一人如何敌得过仙门百家呢。
“魏婴,九年了,我逢乱必出,可算是守住了当时的诺言?”
那时蓝湛没有守住的诺言,这几年来他做到了,连着魏婴的那一份他都做了,他锄奸扶弱,无愧于心,他是不是可以追的上那个鲜衣怒马的青年了呢。〗
仙门百家已经没有什么可说的了,这里的一幕幕在充斥着他们的内心,最初他们的梦想也是锄奸扶弱,天下太平,是何时开始的呢,他们都变了,变得利益,便的看不起人,变得高高在上,他们忘了初心,忘了目的,他们甚至忘了最初的他们也都是一群如魏婴般的明朗少年,向往着未来。
江澄总说魏无羡有英雄病,但他却忘了当他们选择修仙除祟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变成了世人眼中的英雄,他们曾经为此自豪,现在却避之不及。
“最可怕的是人心,最善变的依旧是人心。”聂怀桑总能在沉默之时说出一句让人心惊的话,句句说到点上。
聂怀桑没有什么修为,也从不抱着魏无羡那种梦想,所以他身处局外,看的比谁都清楚,这仙门世界早就变了,变的没有心机就难以生存,所以他不显山不露水,只为了可以平静的度过一生,不惹一身腥,但他身为世家,命中注定踏不出这洪流。
那天雨夜,一直是蓝湛的心魔,那时魏婴让他意识到了自己到底有多软弱,他们这一辈的人都很自傲,江澄是,金子轩是,魏无羡是,他也是,只是他不愿与人交手,直到魏婴的出现,他才清楚,自己并没有自信的资本。
蓝湛后悔了,后悔自己软弱,后悔自己的各种顾及,但是仅此一次,下一次不管如何,他都会与魏婴站在一起,决不让他自己面对,他定会护魏婴世世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