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闻成石锤》露舒寒

40、母亲

　　六月，《星际传说》破了45亿，成了国内票房最高的科幻电影，在内地票房榜，排到了第三名。是非常惊人的成绩。
　　而赵导的电影《黎明枪声》也官宣了乔星阑作为女主角。乔星阑的事业又攀上的一个新高峰。
　　这段时间，乔星阑都在公司做体能训练，毕竟《黎明枪声》这部电影里有很多打戏，进组前要做足准备，调整好状态。
　　她和顾憬淮商量过了，等《黎明枪声》杀青后，他们俩就去波士顿见顾憬淮父母，把婚期定下来，之后就开始筹备婚礼。

　　这天乔星阑在练习室练体能，姚龄忽然进来，把训练的老师请了出去。乔星阑擦了擦汗，问道“怎么了？”
　　姚龄坐下来，观察着乔星阑的神色，缓缓说道“乔乔，你妈妈到公司来找你了。”
　　乔星阑突然整个人僵住，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姚龄多少也知道些乔星阑家庭的情况，父母离异，乔星阑跟着爷爷奶奶住。要是父母但凡有一个爱她些，怎么能至于让年迈的爷爷奶奶来照顾她呢。姚龄有些担忧的拍了拍乔星阑的肩膀，发现她全身僵硬“乔乔，你还好吗？”
　　乔星阑的心忽然像被人捏住，疼的她无法喘息。她已经快十多年没见过妈妈了，当初是她把她赶了出来，现在又来找她做什么呢？
　　乔星阑让自己尽量平静，轻声问道“她在哪？”
　　“我把她安排到你的休息室了，你要去见她吗？”姚龄看着她问道。
　　要见吗？乔星阑有些心慌，心里更是没底。
　　姚龄拉住乔星阑的手“乔乔，你要是不想见，我就去安排她走。”
　　乔星阑摇了摇头“没事的，我去见她。”

　　休息室门口，乔星阑深吸一口气，和姚龄一起走了进去。休息室内，乔星阑见到了十多年未见的陈敏芳，她苍老了许多，多了半头的白发，与当年那个养尊处优的阔太太完全不同。现在的她沧桑，发福，疲态尽显。
　　陈敏芳站起身来，看着乔星阑，扯出一个微笑来“星阑。”
　　当时父母离异，她一心只想陪着母亲，因为在这场婚姻中母亲是受害者，要是她也离开了，她怕母亲会受不住。所以就算知道以后跟着母亲日子会不太好过，她也十分坚定。就是这样，乔星阑也忘不掉那些由她带来的伤痛，她当时真正的绝望，抑郁，全是她的这个亲生母亲带给她的。她的怨怼责怪，她将所有的气都处在她的身上，甚至对她所受的委屈不闻不问，反而还来责打她。将她从当时唯一的容身之所赶出来，不闻不问十多年。若说没有怨恨，是不可能的。
　　乔星阑坐了下来，姚龄跟着坐在她旁边。
　　乔星阑平静的问道“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陈敏芳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星阑啊，妈妈如今只有你了，你继父......他...他过世了。”
　　乔星阑攥紧了拳头，微微有些颤抖。她不由想起那天夜晚，他摸进她的房间，捂住她的嘴，手在她身上乱摸，她睡衣的肩带生生扯断。那样噩梦般的场景，她用了多年都无法忘怀。姚龄在一旁默默揽住乔星阑，乔星阑深吸了一口气，稳住心绪说道“所以呢？”
　　陈敏芳扯出一个苦笑“他家人不接受我，他儿子将我赶了出来，星阑如今妈妈只有指望你了，你看你现在，过得多好啊，也得帮帮妈妈是不是，毕竟我们是血浓于水的。”
　　“你既然已经跟......他结了婚，就是合法夫妻，他们家是没有权利赶你出来的。”乔星阑冷静的说道。
　　陈敏芳犹豫的开口“我跟他没领证。”
　　陈敏芳跟了那个人这么多年，居然没有领证。乔星阑震惊了，她竟然这么不为自己着想，什么都不为自己争取。
　　“星阑，妈妈只有你了。现在我被赶出来，身上没几个钱，连个落脚的地方的没有了。你得帮帮妈妈呀。”
　　乔星阑低头说道“你是想要我给你找个住处？”陈敏芳立马欣喜的点头，随即乔星阑接着说道“然后呢？你还要什么，一次性说清楚。”
　　陈敏芳愣了神“你......你就不打算管妈妈了吗？”
　　乔星阑抬起头，正色说道“我以为这么多年过去，我可以很坦然大度的原谅之前的一切，可见到你我发现我做不到。你毕竟生我养我，我该报答你，那就让我们一次性做个清算吧。结束后，我们就再也不要见了。”
　　陈敏芳激动的站了起来，毕竟乔星阑现在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了“星阑，星阑你不能这么对妈妈......我是你的妈妈啊。”
　　姚龄站起身来，挡在乔星阑面前说道“阿姨，你冷静点，有话我们坐下来说。”
　　陈敏芳坐了下来，眼睛泛红，带着哭腔“星阑，妈妈或许有对不起你的地方，可你不能就这么不管妈妈了呀。”
　　乔星阑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你只有两个选择，第一说出你要的我给你，从此再也不要见。第二你什么都不要，我们从此再也不要见。”
　　陈敏芳制住了哭腔，冷静下来，见到乔星阑态度强硬，想必也是想清楚了，镇静的说道“你给我两百万，从此我不再来打扰你。”
　　姚龄被惊呆了，全然想不到陈敏芳会这样狮子大开口，立马站起来说道“阿姨，乔乔哪有这么多钱啊，您这......”
　　陈敏芳看了一眼乔星阑说道“小姑娘你可别蒙我，我可知道她演的电影现在可火了，据说票房好几十亿呢，她还能没这点钱？”
　　姚龄极力争辩道“阿姨，电影的票房演员是不参与分账的，是开拍前定好的片酬，再说了乔乔演一个女三号，能有多少钱拿。”
　　陈敏芳丝毫不信“那她现在这么火，怎么可能拿不出区区两百万。”
　　姚龄比任何人都清楚乔星阑的财政状况，她这些年本就赚的不多，也就这两年才开始挣多点钱，偏又都给了爷爷奶奶。她这一下子哪能拿出这么多钱。姚龄刚想再说，就被乔星阑拉住了手。
　　乔星阑看向陈敏芳说道“好，两百万就两百万，我会尽快把钱凑齐给你，同时我也会让律师把合约写好，希望你遵守，否则我有权追回这两百万。”说完乔星阑拉着姚龄走了出去。

　　公司顶楼的天台上，乔星阑捧着一杯冰美式，坐在长椅上若有所思。姚龄站在一旁说道“乔乔，你现在哪能拿得出两百万啊，你怎么就能一口答应了呢？”
　　乔星阑喝了一口冰美式，沉默着并没有说话。
　　“乔乔，你到底怎么想的呀？”姚龄催促道。
　　天台上的风吹起乔星阑的发丝，她看着远方说道“姚龄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无情？”
　　姚龄在乔星阑旁边坐下，握住她的手说道“乔乔，你的性格我还不清楚吗？你虽然没怎么跟我提过你家里的事，可我大概也能感受出来，你妈妈要是真的对你好，怎么会把你交给爷爷奶奶呢？她对你一定不怎么好，否则照你这么孝顺爷爷奶奶，怎么会连多一面都不想再见她呢？”
　　乔星阑忽然鼻子一酸，她抱住姚龄，仿佛这么多年的委屈都涌上心头。姚龄轻拍乔星阑的背安慰道“乔乔没事的，我陪着你，我回去找我爸，拿个两百万出来不是问题。”
　　“不行。”乔星阑一口拒绝，姚龄的情况她知道，她家里虽然很有钱，可姚龄为了要自己出来闯，做自己喜欢的事早就跟家里说好了，绝对不跟家里伸手要钱。她不能因为自己的事，去让姚龄这么多年的努力证明白费。
　　姚龄问道“那乔乔，你怎么拿得出这两百万？”
　　乔星阑缓缓的说道“我之前听人说，跟公司签对赌协议......”
　　乔星阑还没说完姚龄就阻止了她“乔乔！你这样太冒险了，你知道一旦签下对赌协议，你的很多事都会身不由己，没有休息且不说，以后你挑本子也会没有话语权，全凭公司做主，这样作品质量下降，口碑也会受到影响，更别说公司一定会安排你接很多综艺的通告，你一向都是很排斥这些的，不要因为这两百万，就这样，更别说万一赌输了呢？”
　　相比姚龄，乔星阑冷静得多“姚龄，所有的后果我都已经想清楚了。我已经决定好了。”
　　“乔乔！你真的想清楚了，要跟公司签对赌？”
　　“嗯。”乔星阑认真的点了头。
　　她并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了。

　　晚上乔星阑回到绿源明景，就直接去了12楼，顾憬淮已经在做晚饭了，乔星阑走到厨房门口，看着顾憬淮忙活。
　　顾憬淮回过身来看到乔星阑，端着菜往外走“回来了，洗手吃饭吧。”
　　“嗯。”乔星阑走到厨房洗手，帮着顾憬淮一起端菜。纵然生活纷扰，世界不完美，可起码他陪在她身边。乔星阑的心很安定，就算知道以后自己的很多工作都会身不由己，接下来的几年会很忙碌，可她仍旧怀抱希望。
　　餐桌前，顾憬淮给乔星阑盛了一碗汤“尝尝鱼汤，炖了好久的。”
　　乔星阑接过汤舀了一勺，很鲜。
　　“工作上有什么事不开心吗？”顾憬淮温和的问道。
　　乔星阑一直在想怎么跟顾憬淮开口她的决定，虽然只事关自己，可他们现在已经决定要结婚，顾憬淮就应该有知情权。乔星阑放下汤勺，缓缓说道“今天，我......我妈妈来公司找我了。”
　　她说的平静，顾憬淮却心惊。他只知道一点，乔星阑高中的时候父母离婚，她是跟着母亲的，那次他在学校的雁西湖，撞见她想寻死。究竟是怎样的一个母亲能在那种时候把自己的女儿逼成那样。顾憬淮放下筷子，握住乔星阑的手，轻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吗？”她们母女俩十多年不见，乔星阑也一直没有提起过这个母亲，这次突然找到公司去，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乔星阑扯起一个微笑“没事，她和......”乔星阑怎么也说不出继父那两个字，那个人他不配“她和那个男人，没有领证，现在被人家家里赶出来了，就来找我。”
　　顾憬淮沉思了会儿问道“那你决定怎么做？”
　　乔星阑垂着眼眸说道“我已经跟她说好了，给她两百万，以后再也不见。”
　　顾憬淮握紧乔星阑的手看着她“我这些年有些积蓄和投资，凑两百万也不难。明天我就去银行。”
　　乔星阑阻止了顾憬淮“不，这笔钱，我来出。我想跟她做个了结。”
　　顾憬淮沉默了会儿问道“那你身边现在凑的出两百万吗？”
　　乔星阑看着顾憬淮说道“我打算跟公司签对赌协议，公司会先赞助我一笔前。然后一起定一个金额，几年内赚回来，如果超出了就都算我的。如果没有完成，我就需要再花几年时间自己补上这个钱。”
　　顾憬淮听完担忧的看着乔星阑“风险你都自己评估过了？如果失败后果也能承担吗？其实你大可不必冒这个险，这笔钱我可以出，大不了以后你再还我。”
　　乔星阑摇了摇头“我想用自己的努力和她画清界限，让我自己做个了断吧。”
　　顾憬淮沉默了半晌，随即站起身来抱住乔星阑“好，我尊重你的决定，要是累了就回家，老公养你。”
　　乔星阑抱住顾憬淮，她最近的泪点特别低，动不动就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