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白》蒹那个葭

22、会考 6月，终于

　　6月，终于迎来了会考，在这夏日里中学的第一场重要考试拉开了帷幕。海滨中学不设考场，所有人要坐上学校安排的大巴车，前往省城的第一中学进行考试，今早一醒简妈就把早餐准备好了，说是今天考试不要吃外面的早餐，万一吃坏肚子了那就糟了，于是让简白在家里吃了碗汤粉才去学校。

　　早上6点半，简白到达学校门口，走进教室时班里已经来了一部分人，简白走到位置上坐好，同桌林芊也到了，两人聊了会天，就排队上车了。从海滨中学到第一中学的路程大概40分钟，大巴们8点到达了第一中学。

　　除了海滨中学外，还有其他学校的学生也来这边考试，校门口立马就变得拥挤，除了一中的学生外，穿着不同校服的其他学校的学生也正在往学校里走，人海茫茫，无数学子，简白终于感觉到了些考试的严肃氛围。

　　人生的小坎就这么来了，有的人做足准备势必跨过，有的人两手空空无所谓。万千名中学生从这里开始，划分成不同层次，就像工厂里流水线上的商品，上等品会贴上标签，随着货车去往世界各个角落，或是摆在著名商场橱窗，或是成为收藏品；次等品会淘汰堆积仓库，或是成为赠品；或是低价出售。

　　简白记得老师这样讲过 ，“今天你我同一起跑线，明天你我相隔一个太平洋。”

　　会考时间持续一整天，全部考完后已经是下午，简白从教室里走出来卸掉了包袱，整个人都轻松了。

　　老严在二班的校车外站着等孩子们出来，等所有人上车后启程回校，回去路上，老严没问一句大家考的好不好，只说考完了就不要想了，回家以后吃点好吃的，睡一觉，明天放假约上朋友们出去玩玩，但是要注意安全，尤其是男生们不要出去惹事，还警告式开了开玩笑说，不要让他知道谁谁谁又在哪里打架了。

　　简白回到学校后跟于卿柳一起去了奶茶店，刚拐进路口就看见了前面一群人，摩托车停在路边，门口站了好几个人，他们背着光，傍晚斜阳的光照在身上，远远看过去还能看见缠绕在身边缥缈的烟雾。

　　简白跟于卿柳走近后才看清人，站在台阶上的陈小星最先看到了简白，冲她做了个手势，紧接着熟悉的声音就响起了，“白骨精！” ，靠着车的段清里也看了过来，似笑非笑盯着她。简白想装瞎都不行，正好面朝着光，装着抬手挡住眼睛，拉起于卿柳就往奶茶店里去了。

　　段清里看着溜进去的小身影，吸了嘴里含着的烟，冷笑了一声，他一直觉得简白在外面不认识的人面前特别能沉得住气的装。

　　进到店里后，简白回头看向门口，外面的人不知道讲了什么，大笑起来，除了陈小星和段清里，简白眼熟几个班里的，剩下的几个有点脸生，估计是他们在外面的朋友吧。

　　于卿柳已经点完奶茶，转头叫简白，简白应了声就上前看菜单去了。

　　就在她纠结喝奶茶还是果茶时，身后站了个人，自己却毫无察觉，想了一会后指着菜单上的奶茶，抬头看向服务员，“您好，要一杯奶茶，少糖少冰，谢谢。”

　　“好的，一杯奶茶和一杯柠檬茶，您一共消费8元。” 服务员亲切说道。

　　简白正低头从口袋里拿出钱包，抬头就看见了两只手指夹着钱从身后伸了过来，简白一愣，整个人迅速转过头，目光正巧巧撞见低头看她的段清里，近距离放大的眉眼，黑褐色的瞳孔平静清澈，清楚可见根根分明的睫毛，精致的鼻梁，不笑时也会自然微微上翘的嘴角，还能隐隐约约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

　　简白迷失了。

　　目光盯着眼前的人，差点连呼吸都忘了，段清里看她，笑了一下，目光移走，把钱给了服务员，接着对简白开口道，“别看了，傻。”

　　简白看着他下巴一动一动，声音传进脑子，她才反应过来，连忙伸手去拦，但还是晚了一步。

　　“你干嘛要付啊？” 简白转身仰头问

　　“请你。” 段清里说。

　　“你这样我就欠人情了，我不喜欢欠人情。” 简白皱眉说道。

　　段清里听到低头笑了，目光直直看着她，“不差这一次，欠着吧。” 说完就朝门口走去，店里的门一开一合，人就出去了，恍恍惚惚。

　　简白依旧看着门外，段清里一出去就坐上陈小星的车走了，而外面的一群人也陆陆续续消失在门口。于卿柳两只手各捧着一杯喝的站在她旁边，看着门口方向，手肘撞了撞简白说道 “人都走啦，还看什么呢！”

　　于卿柳瞧着不对劲，记得没错的话上次简白好像还说过段清里帮她的事，这回撞见了，难免不会多想，刚才.....。

　　两人拿着喝的走出店后，简白还沉浸在刚才段清里帮她付钱的疑问里。于卿柳觉得这两人太不简单了，越想越觉得像段清里这样的人，平时对什么都漠不关心，而且靠他这张脸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多少人抢着当他女朋友，难不成还真看上简白这种平平无奇的乖乖女。

　　“白白，你跟段清里最近走的有点近，你们俩上次的事讲通了？”

　　简白扭头看她，吸了一口奶茶，嘟囔道 “没有，上次问了他不说，我自己也猜不出来，我都快忘了。”

　　“不能啊，他是不是心里有鬼，你一点也不好奇？” 于卿柳说。

　　“好奇没用啊，我根本猜不出来，反正他也没做什么对我不利的，反而......” 都在帮我。简白说着越凌乱，摇摇头打算不管了，说不定哪天就知道了呢。

　　“唉，我觉得他这样子我都要想不明白了，肯定很多人喜欢他，怎么就盯上你了呢，白白，你知道吗，你们这就是在搞暧昧。” 于卿柳说。

　　“别别别，你千万不要乱想，我跟他不会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简白立马否认，他们俩跟谈恋爱可一点边都不沾。

　　于卿柳可不怎么认为，她觉得自己这个好姐妹迟早要陷进去。

　　会考结束后，期末考试随之到来。简白抓紧时间复习，上次段清里在奶茶店帮她付钱之后，也没再做出什么奇怪的举动了，安安静静坐那儿睡觉玩手机，倒是余声闹着简白，让她一定要给他看答案。

　　“学委，你到时候考试给我看下呗，就选择题！” 余声又在一旁跟简白打商量。

　　简白正翻开英语书背着单词，被吵的什么也记不住，就在她正准备开口骂人时，一个声音比她更快开了口。

　　“你是想考几个100分回去给你老子看呢，天天在这叫唤。” 段清里淡淡地说，话里还带些揶揄。

　　简白看过去，瞧着段清里的背影，还有余声有些不好意思的侧面，张开的嘴巴慢慢合上。

　　余声脑子一转，不对啊，这话怎么听着有点意思，他笑笑道，“哎，不是，我让人家学委给答案看看怎么了，你嫉妒啊？”

　　段清里没太大反应，语气平静回了句，“你太吵了，影响我学习。”

　　余声忍不住大笑起来，一只手拍着桌子，一只手指着段清里，“哈哈哈哈，你学习？这是我今天听过最好的笑话。” 还特地看向简白指着他说道。

　　“那你就学习？” 段清里反问他。

　　“我当然不是学习的料。”

　　“那你还抄什么答案，虚假。” 段清里接着说。

　　“我.....” 余声发现自己被绕进去了，不服气嘟囔道 “就想抄了怎么样。”

　　“咱心里有数就不要打扰别人了，男人不要这样死缠烂打，丢面子。” 这话一出来，余声要在找简白拿答案就真是厚脸皮了，这下只好噤声。

　　简白在后头听得一清二楚，虽然余声怎么吵也不会给他看，但听到段清里说这话，拐弯抹角不漏声色的帮她，心里那股暖气猛地往外冒，自己越来越不对劲了。

　　简白想，这个人就好像夏日午后吹来的一阵阵热风，它往闷燥的空气一吹，热气滑过皮服轻轻柔柔烘得难受，却又能一丝丝溶解掉了燥热。这样的风，不来你盼，来了你怕，你渴望着又排斥着，忍受着又接受着，蝉联往复，然后又一次一次地等待着一阵阵午后热风。

作者有话说

开始护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