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双世引》闻鹿止

4、小偷

　　楼下。

　　望春楼果然不负盛名，连茶点都这么好吃，薄宛一不小心塞了满嘴。正塞着，一个穿着墨衣的公子停在她桌前。

　　薄宛抬起头顺他衣服从下往上看，裙子是渐变的，深色的墨往下沉，再往上就是白色了，中衣也是白色，外面罩着墨色的大袖衫。

　　这衣服实在熟悉，薄宛吓得魂飞魄散，再往上果然看到了温修祯的脸。

　　白皙的皮肤，五官分明。本该是坚毅的长相，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现在还年轻，柔和了喝多。

　　“姑娘，在下在等人，可否容在下在这里坐一坐？”他的语气恭敬。

　　若不是见过多年后他冷淡的模样，薄宛差点要被他这时的温润有礼给欺骗。

　　薄宛突然就什么感觉也生不出来了。没有惊慌，没有失措。就这样简单，平凡的相遇了。

　　“公子请坐。”薄宛的声音平静有礼。

　　落座在桌前，相对无言，薄宛把头扭向轩窗外，夜色里十里长街的辉煌灯火。

　　恍惚间通明的灯火如殷红的血，将三生的记忆燃尽，辗转成灰，层层凋落，落在指尖，堆积成坟。

　　“姑娘……似乎认识我？”

　　“自然……”薄宛眉眼弯弯，笑的温和，薄唇轻启“不认识。”

　　温修祯欲言又止，终是将香囊放在桌子上：“可是……”

　　“这…从何的来的？！”

　　薄宛强强压住自己的情绪，才不至于让自己失去冷静。这香囊是黛蓝色的，上面是樱草色绣的绣花。偷偷摸摸自己的腰间，香囊已经不见了，的确是自己的香囊。

　　温修祯欺身凑到桌前，手卷在一起，有意的用关节扣了两次桌子。敲桌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听到，却有不至于太吵闹。

　　“刚刚我的钱袋丢了，从小偷身上落下的来，我追到此地，小偷就突然消失了，我还以为……”

　　尾音渐渐消失，他回到原位，也学她看了会儿窗外。他眼里融进了灯火，似被薄雾笼罩般了微醺和迷离起来。

　　“你还以为什么？”

　　“我还以为姑娘想认识我呢？是在下自作多情了。”薄雾在他眼里的散去，灯火涌进他回过身的眼里。樱色的薄唇一开一合，和后一句路微妙的加重的音，令气氛变得有些缱绻起来。

　　难怪前世的时候自己会喜欢上他，这样一个人，笑容明朗，声音温柔。在听说了定亲的人是个纨绔子弟以后，难免遇到他以后会动心。

　　可惜那年的红豆暗抛，到头来换不了良人，只有一生的抱憾。

　　想到这里薄宛正了正神色道：“公子是怎么知道这香囊是我的？”

　　“这香囊里的香料名贵，也只有你这样衣着的姑娘可以配了起。原本也不确定，我只是试试，偏偏姑娘竟是这样不设防，到让我耍了小聪明。”

　　“香囊……”薄宛眉头微皱，尾音拉长，似是在思考如何开口才能让他想象所说的话“并不是我有意为之，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弄丢了。”

　　听了这话，温修祯似乎很容易就接受了她的说辞，回道：“哦，我相信姑娘与那小偷无关，不过…姑娘难道不好奇但是是怎么回事吗？”

　　“此话何解？”

　　他慢悠悠的满上薄宛和自己的茶水，离薄宛极近，笑容明亮，细看下眼底划过不易察觉的一丝恶劣：“我的人已经把此楼围了起来，他一定还在此楼中，现在我们可以设计把他逼出来。”

　　薄宛与他对视一眼，知道他已经有了主意。

　　温修祯从腰带上取下玉佩，递与跟在他身后的小厮，附耳说了几句，小厮拿着玉佩告退。

　　没过一会儿，戏还没开始，戏台上支起来了桌子，桌子上摆上了一个箱子。

　　小厮上台道：“今日灯会，我家公子高兴，来来来抓阄，每人一次机会，抽中就得二十两。”

　　今天来听戏的除了二楼包厢，一楼大多都是平民，二十两还是很有吸引力的。很快有人就围了上去。

　　“我们也去凑凑热闹？”温修祯做出邀请的手势。薄宛倒也是想亲眼看看，他怎么找到凶手。

　　越靠近越能感觉到人群拥挤，还有温修祯有意无意的保护。

　　“你还好吗？”温修祯回过头，他面容是世间少有的俊朗，这一笑自是风华无双。就在此刻手掌穿过她耳边，在她避开的同时，抓到了她身后一个人。

　　“啊！”耳边传来吃痛的尖叫，薄宛回过头看到一个穿着蓝色布衣的男子，被温修祯扣住了手臂。

　　“你还真敢来？”温修祯笑的格外温和，仿佛已经了解的所有事，用着置身事外的语气。

　　“不过……”他话锋一转，温和的话语里流露出无限的嘲弄，“可惜就是不太聪明。”

　　“来人啊，把他绑起来。”

　　温修祯的小厮，冲上来把这人绑住。

　　“对不住了，我家公子今天被这贼人偷了钱，不过这个抓阄虽然是为了引贼人出来，为了补偿大家作数，抓阄继续，来来来。”台上的小厮又将大家的注意力引回去。

　　再坐回去的时候，深色布衣的男子已经跪她脚边，因着低着头看不见表情，能看见的是他强忍着颤抖的身躯。

　　“把头抬起来。”依旧是温和的语气，含着笑意，眼底有薄宛这种对他极为熟悉的人才能察觉出嘲弄。

　　不知道为什么薄宛突然想起，温修祯日后是战神，那手上杀戮无数，鲜血成河。

　　深衣男子把头抬起头，都是却是朝着薄宛的方向恳求：“小姐，你放过我吧，我上有老，下有小，老母亲还生着病，我也是迫不得已。”

　　上辈子薄宛跟着温修祯也走过很多路，同样的话听过不少，所以此刻只消一眼也知道他在说谎。

　　茶已经凉了，薄宛慌忙的端起茶杯，入口竟然有些涩。游离的思绪在脑海里穿行，她面容冷静，只有眼神因为思索间的情绪忽暗忽明。

　　反正左右不能随了温修祯的意。

　　放下茶杯，薄宛将香囊上的珠子取下来，递到深衣男子面前，露出十五岁女孩该有的笑容：“此物应该能换些钱，应该能顶一阵子，以后莫要再偷盗了。”

　　示意二哥留下的家奴给这偷盗的人松了绑，这人当然千恩万谢的跪拜一番，才在温修祯的默许下离开。

　　直到深衣男子走出“望春楼”，一直没有说话也没有阻止她的温修祯嗤笑道：“我费了这般功夫才把他找出来，也是为了给姑娘洗‘嫌疑’，姑娘这样到显得我像个坏人。”

　　薄宛继续天真的看着温修祯，仿佛刚刚真的信了那偷儿的话问：“他说他是迫不得已，我难道不应该给他一次机会？”

　　温修祯嘴角抽了抽，问：“就这样放他走了，那我的钱呢？”

　　越是这般，她越发觉得不是意外，有人在今日安排。接下来她不敢深想，越是想她越是觉得可怕。

　　如果是这样，她该如何面对自己？如果上辈子她执迷不悟的相遇，不过是场预谋，她又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