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星星之木

5、第 4 章 四 我伸

　　四
　　我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腾地从床上坐起来，晃晃迷糊的脑袋，发了一会儿呆。
　　发呆是我起床后必做的，我需要好长一段时间才会完全清醒。
　　“醒了？”身旁有人说话，我木木地挪过头去看。
　　这是个很大的房间，墙上布满琉璃装饰，地板上铺着红色的地毯，而眼前的男子就坐在雕花镂空的椅子上安静地看，椅背上垫着黑色的天鹅绒。我再打量自己，衣服都不见了…床上也铺着淡蓝色天鹅绒，大得吓人。
　　“我为什么在这里？你是谁？”我冲着他说道，“瑞玉呢？你把瑞玉弄哪里去了？”
　　男子抬起头，把书扔在一边，走过来把我压下，摁在被子里。
　　“好好睡觉。”
　　我打掉他的手，充满敌意地喊道：“你杀了他对不对？你这…呜…”我拼命踢开他，死命擦着嘴唇，“变态……！”
　　男子皱皱眉，也没说什么，低声唤道：“埃德加。”
　　正当我迷惑不已时空气中浮现出瑞玉的身影，他单膝跪下，垂头对男子说道：“拉塞尔殿下。”“封印没有解除吗？”男子的口气很平稳，无形中释放着压力。
　　“是，可能是因为艾莲的胁迫，影大人才出现的。”
　　“在人界呆那么久，影还是没有变。”男子疲惫地挥挥手，埃德加便消失了，凯尔转过头看着目瞪口呆的我。
　　“喂…这是哪儿？我…可以回家了吗？”我怯怯地开口。窗外已经大亮，酒吧估计已经开门，Anna找不到我会很着急的。“这里是冥界。”声音很好听，我瞧瞧窗外，阳光正炫，又瞧瞧拉塞尔的目光，脸红着拉高了被子。“我的衣服在哪…”“碎了。”拉塞尔顺手拿起桌上的一团衣服扔给我。“这不是我的衣服！”我从来都没买过这样的衣服。“现在是你的。”拉塞尔打断我的话，我气鼓鼓地看着他，他毫不示弱…五分钟后，我垂下头。“我穿……你可不可以出去一下…”“不要，都是男人有什么要紧。”
　　我忍着宽带泪穿上衣服。
　　拉塞尔一直背对着我看着窗外，我怯怯地说道，“喂，我好了。”他转身笑了起来，拉着我走出房间。

　　这是个宫殿。
　　我抬头看着宫外连绵的山峰，脑袋里开始搜索世界地图。“这里是流火殿，我的领地。别搜了，地图上是找不到这里的。”我吓了一跳，拉塞尔冲我得意地笑笑，深红色的眸子摄魂般迷人。
　　“你在看什么？”
　　“没…”
　　“你在看我。”
　　“没…”
　　“你就在看我。你喜欢我。”
　　“没…！”我几乎是恼羞成怒地瞪着他。眼睛是漂亮，哪能这样自恋啊！拉塞尔注视了我很久，轻轻将手绕过我的腰，慢慢收紧，将我禁锢在他臂湾里，脑袋也搁在我肩上，火红的卷发驯服地贴在我耳边。
　　“影…不要再离开我了。”
　　“我不是影。”我吊着残存的意识= =
　　“我知道。”手臂收得更紧，“不管你是谁…都不要离开我……就算是…代替他…也好…”

　　“啪！”

　　拉塞尔捂着右脸错愕地看着我。

　　“放我出去！！非我出去你这个暴君！”我拼命捶打着铁门，拉塞尔在门外，很不高兴地叫道：“还没有人敢甩我耳光的，艾丝达，你就在里面给我好好呆几天！”“艾丝达？”我愣了几秒，马上凶狠地捶门，“艾丝达是女人的名字！”“现在是你的。”拉塞尔的脚步声渐远，我沮丧地坐在地上，这里很黑，应该是小孩犯错被关的黑屋子。地板似乎是木质的，倒也不算冰凉，不然我的膝盖肯定受不了。十八岁的小孩有风湿？说出去谁信啊。
　　脑袋磕在铁门上，发出骇人的声响，我吓得大气不敢出，好一会儿才发应过来。

　　难得这么安静，现在我得理理头绪…

　　我莫名其妙地被瑞玉，不，埃德加扯出房子，和天使干了一架……不对，埃德加不是受了重伤么？那是谁弄死那野蛮女人的？我甩甩脑袋，想看看自己的衣服，可是黑暗中连手都看不见。我叹了口气，现在Anna应该已经报警了吧…那个叫拉什么塞尔的，长得倒是好看，就是太霸道，出去以后我一定要把他左脸也甩肿！我想着，无聊地用指甲抠地板。

　　出乎我的意料，地板很容易就被抠破了个洞，地上传来一个很烦躁的声音：“谁啊？！”

　　尖尖细细的挠得人心痒。我睁大了眼睛却什么也看不见，只好摸索着探出手去，摸到了一团毛绒绒的东西，热热的。

　　“你是谁？”摸起来很小，应该不构成威胁。

　　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过后，小东西傲慢地说道：“原来是个低下的人类，也配和我---海蒙斯特伯爵说话么？”

　　我倒觉得很好玩，干脆把它抓起来托在掌心。很想看…想看看你是什么样子……

　　小东西变得愤怒起来，它开始怒吼：“喂！你这个无知的人类，你…”
　　声音忽然停止，周围渐渐清晰起来，我看见手心里趴着一只小得不能再小的仓鼠，它惊恐地盯着我，我回盯。

　　几分钟后，它低垂下头，趴伏在我手心，恭恭敬敬地说道：
　　“鼠族先知米虫·海蒙斯特，拜见陛下。”

　　米虫。

　　米虫？

　　米虫！

　　这名字也忒个性了吧！我嘿嘿嘿直笑，米虫倒是恭恭敬敬地趴着，屁股翘得老高，蜷成一团白白的绒球。“谁给你取的这名字？”我抹掉泪，米虫一本正经地回答：“陛下您。”我笑不出来了…原来我做过…啊不，原来那个叫影的做过这么雷人的事。“你知道米虫什么意思嘛？”小仓鼠茫然地抬起头，豆粒一样的小眼睛鼓鼓的。不知道就算了。我摸摸它的头，“知道怎样离开这里么？”米虫点点头，小爪子指了指被我抠出的小洞。

　　……
　　………
　　……默……

　　算了。当我没说过。

　　我躺下来，才感觉地板其实很软，散发着桃木的清香。我将手枕在脑袋下，米虫有样学样，紧挨着我。
　　“喂，米虫，这里是哪？”
　　“黑屋子。”还真叫这个名啊…
　　“我是说这个地方，刚才拉塞尔那个暴君说是什么冥界？”
　　“在人界待太久了，陛下连家乡都忘记了么？”米虫噙着泪猛然将小脑袋向地上撞去，而后翻身躺好，颤悠悠地说：“这里是冥界，生活着世界上最可爱的生物--幽灵。早在300万年前，幽灵就与人类一同出现在了大地上，繁衍后代，生生不息。”小爪子上抓着不知何时变出来的一本小书。

　　冥界是平行于人界、天界、血界、魔界的空间，幽灵是生活在冥界的生物。幽灵并不像人类所想象的一样，虚无飘渺，半透明状像哑巴一样，人死后变成幽灵，忧伤地拾回自己生前的足迹，然后遁入轮回。相反，幽灵是比人类更为强大的族群，拥有永恒的生命，大多风度翩翩举止有礼。幽灵是杂食生物，但也会食用人类的精魂，同是凌驾于人类食物链之上，冥族较之血族，少了几分蔑视人的高傲，却多了几分温文尔雅的平和。
　　冥族有许多支，总属海蓝幽灵、炽火幽灵、漠血幽灵和风织幽灵。而米虫最崇拜的影陛下属于海蓝幽灵，至于那个暴君拉塞尔，想都不用想，肯定是炽火幽灵了。
　　“那…你可以讲讲影的故事么？”
　　“陛下连自己的过去都忘了么？不过…忘了也好…”
　　我懒得跟它解释我不是影，只有“遗憾”地点点头，然而它却不干了。
　　“陛下，过去的记忆很痛苦，您还是活在现在吧。”

　　切………

　　沉默了很久，我又开了腔：“喂，你刚才说你是个先知？”
　　米虫自豪地点点头：“嗯。先知是几千年才有一个的。”
　　“那你知道我什么时候可以出去嘛？”我突然兴奋起来。和先知在一起总是有好处的。
　　“呃…”米虫愣了愣，小爪子开始磨搓，那动作怎么看都像道士掐指算命。“很快了。拉塞尔殿下那么爱您，怎么舍得让您受苦。黑屋子是您在流火宫最爱呆的地方，陛下连这个都忘记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