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是全员恶人》恬淡无为

31、束缚 第一束阳光

　　清晨，第一束阳光照射大地，林千叶从短暂的入定中睁眼，一缕紫光在她眼中闪过又快速消失。

　　林千叶打了个哈欠，打坐可以补充精神，但还是不能代替睡眠。

　　精神虽然充足，但身体仍是疲惫。

　　洗了一把冷水脸，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原本没有什么血色的皮肤越显苍白，活脱脱一个女鬼形象。

　　突然觉得赵辛没把她认出来也实属正常，大半夜在街上乱晃，没把她当鬼都不错了。

　　她用力拍了拍脸颊，皮肤因受力泛起红晕，脸上这才有了些血色，看起来精神多了。

　　希望今天能有一个好结果吧，千叶打起精神，怀着期待想着。

　　“司修，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林千叶见到司修被吓了一跳，俊秀的脸上竟透出病态的惨白，不过长得好看就是有优势，即使是这样，也无损他的俊美，反而平添一丝颓废阴郁之气。

　　不像她，同样的状态，直接变女鬼。

　　司修轻飘飘瞥了她一眼，少了些平日里盛气凌人的气势，多了些让人胆寒的阴冷。毫无血色的薄唇说出依旧让人扎心的话，“你还有资格说我，你是在cos贞子吗？”

　　事实证明，气质并不影响司修的毒舌。

　　司修疲倦的揉了揉太阳穴，从衣兜中拿出一个装满液体的玻璃瓶，递给林千叶。
　　“将它涂于手心和眉心处，然后……”

　　“算了，我等会儿给你写张纸条，你按照上面的步骤来做。”

　　林千叶小心翼翼的接过玻璃瓶，透过瓶子，观察里面的液体，在阳光的照耀下，液体泛着明显的绿光，确实像植物的汁液。

　　林千叶还想再问木盒的事，一偏头便看见司修趴在桌子上，呼吸轻缓，紧闭着双眼似乎睡着了。

　　难得看见司修有这样的时候，褪去了身上一切锐利的气质，平和安静得就像另一个人，她第一次在司修身上感受到温和，虽然那只是假象。

　　像浴血奋战的武士褪去了甲胄，像残忍凶猛的野兽收敛了爪牙，将自己平和柔软的一面展现出来。

　　他这样极少有的状态，吸引了班上大部分人的目光，有好奇，有疑惑，有打量，有迷恋，有憧憬……林千叶默默收回了视线，不再看他。

　　司修缓缓睁开双眼，冰冷的视线如同实质，他没有动，但周身瞬间爆发的威压，让整个教室温度瞬间下降几度，每个人肩上都感受到了无形的重压，所有人都不敢轻举妄动。

　　尤其是注视过司修的人，感觉是被野兽锁定气息，下一秒就会血溅当场。

　　果然……哪怕是沉睡的野兽也不是一般人可以觊觎。

　　哎……林千叶心底为那些人默默点了个蜡。

　　她看向司修，对他无辜的眨了眨眼睛，很显然她半点没有受到威压影响。

　　司修没有理她，重新将眼睛闭上。

　　只是这一次再也没有人敢将视线放在他身上。

　　然而司修与林千叶的互动，大家都看在眼中。

　　林千叶突然觉得背心一凉，感受到了如芒在背的注视，她握笔的手微僵，用力把注意力放回课本上，来无视来自各方的视线。

　　司修的威压只能对付一般人，但对于武功稍强的人完全没有影响。

　　原以北能够感受到，今天的司修与往常截然不同。如果说以前的司修自有分寸，有所克制的话。那现在的他，像失去了束缚的野兽，随时处于爆炸的边缘。

　　封闭的城门开出了一条缝隙，自以为能窥视里面的风景，却不想是遇见一只刚出笼的猛兽。

　　原以北摸着下巴，嘴角勾起意义不明的笑容。

　　同桌男生看见原以北的笑容，虽然与平时无异，但莫名感到一阵恶寒。轻轻用手肘碰了碰原以北的胳膊问道。

　　“班长，你笑什么呀？”这么瘆得慌。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这个题很有意思。”

　　原以北用笔尖一指，习题册上写道。

　　一辆轿车强行超车时，与另一辆迎面驶来的轿车相撞，两车相撞后连为一体，两车车身因互相挤压皆缩短了约0.5米，据测算两车相撞前速度约为30米每秒，则： （1）车祸中车内质量约为60千克的人受到的平均冲力是多大？ （2）若此人系有安全带，安全带在车祸中与人体的作用时间是1秒，求这时人体受到的平均冲力为多大？

　　同桌看完后，砸了咂舌道：“现在老师出题越来越变态了，这道题看的我浑身难受。”

　　“之前我也遇到过，说一辆车把人撞飞，人呈抛物线运动，问车以多少米每时的速度会再一次撞上那个人。当时我就懵逼了，心想出题老师你还是做个人吧。”

　　“哈哈哈哈哈，还有这种题？”原以北听后放声一笑，惊讶的问道。

　　“对呀，是我初中遇上的，真是变态。”同桌坚定地点了点头，明显感慨颇深。

　　“你说的题我也做过，是五中出的题吧？”前桌的女生转过头来，轻轻扶了扶眼镜。

　　“对，就是那个变态学校！幸好当年老子机灵没有选它，不然现在天天晚上十点才能回家。”

　　众所周知，三五七九等数字名称的文类学校，几乎是市乃至州最好的学校。自然拥有最好的教育资源，最优秀的教育模式，最完善的教育理念以即最严格的教学管理。

　　“能来这个学校的，谁不是因为它管理宽松，课后自由。”女生悠悠感慨了一句。
　　不然它以一个区区市重点，如何吸引众多优秀的学生资源。

　　“没错”同桌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其他学校都是巴不得学生，一天24小时都在学习。而荣景高中却是，我们教我们的，你爱学不学，那是你的事。

　　或许受益州道家文化影响，老师和校长都异常道系，讲究无为而治，顺其自然。知道想学习的自然会学习，不想学习的，怎么劝也没有用。

　　原以北听着他们俩的从题目变态吐槽到教学模式，最后到食堂饭菜。

　　那种感觉就像是前一秒谈论国家大事，后一秒转到家长里短。

　　跨度之大，让他没有反应过来，不由有些失笑的抚了抚额头。

　　荣景高中虽然是只市重点，但与锦城各类高校相比也算独树一帜的存在。

　　一切皆由于宽松的管理，自由的课后，学生可以自主选择学习模式，晚自习的参与，完全凭借个人意愿，学校不会强迫学生做任何事情。令人惊奇的是，在宽松的教育制度下，竟然吸引了异常多的优秀学生，并且荣景高中的升学率居然在全州名列前茅。

　　学生的自主管理主要依靠学生会，学生会拥有着极大的权利，这中有利有弊，学生心性尚未成熟，难免不出问题。

　　原以北回想起昨天郑瑾发给他的资料，脸色沉了下来。

　　……

　　男生用钥匙打开大门，在玄关处换下运动鞋，白底蓝边的校服袖子处，系了一个红色袖章，章文中央印着一片金色的枫叶图案。

　　那正是荣景高中风纪委的标志，隶属于学生会之下，负责管理校园纪律、维护校园治安。

　　听到动静，坐在木质沙发的上的原以北，玩着手机头也不抬的说道：

　　“你回来了？我有事找你。”

　　男生从玄关处慢慢走到客厅，他和原以北长着一模一样的脸，只是脸上没有任何笑容，连说话都透露着冷漠。

　　“找我？你我之间有什么好说的？！”

　　原以北似乎对男生的态度习以为常，不以为然的地笑了笑，放下手机，随意地往沙发上一靠，说道：“原图南，学校上学期发生如此恶劣的事，你们学生会都没有好好管管吗？”

　　“管？！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们风纪委可管不了学生会的事？”

　　原图南轻哼一声，转身往房间走去，似乎不想在与原以北有更多的交流。

　　“但你们风纪委可以管……”

　　原以北一针见血，步步紧逼。

　　的确，风纪委虽说是隶属于学生会之下，但实则是属于学校，是一个比较独立的部门，学生会对其约束不大，完全有权利处理校园有关纪律安全的事情。

　　原图南脚步顿住，没有回头，十分冷酷说道：“为什么要管？”

　　“呵呵……上学期是高三那群废物掌权，再说如果不是出了事，你觉得他们以顺利上台？”

　　原图南一语道破缘由，说到底这些事不过是掌权者的权利游戏，内部斗争的一枚小小棋子，不知多少人在其中推波助澜。

　　“所以……觉得讨厌。”

　　原以北闭上眼睛，掩盖眼中的愤怒与厌恶。

　　“同感”

　　原图南点了点头，难得与原以北观点一致。

　　两人虽是双胞胎，但性格习惯无一不和，观点想法常常对立分歧，两人的矛盾越积越深，竟然达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哪怕是同一屋檐下，也像两条不相干的平行线，完全没有什么交集。

　　“滋滋”

　　手机发出震动，原以北缓缓睁开眼，眼中情绪还未平复。

　　一看，是郑瑾在QQ给他发了一个的文件，原以北接收了文件，还没有细看就收到郑瑾给他发的一段话。

　　【班长，有时候知道太多不是一件好事，要学会装聋作哑。（笑脸）】

　　原以北笑了笑，想到郑瑾奸商般的性格，回到：【你是在说你自己吗？】

　　【不，我只是给你一个提醒，我对客户都是这么体贴。（微笑）】

　　【那谢谢，可惜我不聋也不哑，当不了糊涂人。】

　　【当然，我只是卖消息的，怎么使用是客户的事。（摊手）】

　　【对了，文件里我多加了内容，希望你能喜欢，期待下次合作。（大笑）】

　　【谢谢，辛苦你了。】

　　原以北没有说下次合作的事，礼貌地结束了对话，仔细翻看文件，他很好奇郑瑾多加的内容是什么。

　　五班的事件和他预想的差不多，里面确实有其他人的视而不见和推波助澜，不然一件完全可以马上解决的事，怎么会愈演愈烈，发展到需要学校出手的地步。

　　吴婕只是一个无辜的石子，却被有心人用来掀起轩然大波，陷入痛苦的漩涡。

　　资料中也给出背后之人，其中不乏有眼熟的名字，原以北在心中暗叹郑瑾胆大，但对于这份资料的真实性，依旧保持半信半疑的态度。

　　难道……这就是郑瑾附加资料？

　　他继续向下看去，却没想到看到了一个他意料之外的名字。这个人的名字旁打了个括号，标着“怀疑”二字。

　　唐清……

　　现任的学生会会长，高二一班的班长，风波后选举上去的人之一，风评一直不错，在学生和老师间名声极好。

　　两个人之前打过照面，原以北对唐清的印象不错，觉得对方能力强，头脑灵活，主事公道，从来没有怀疑过唐清的为人，在当选后还对他表示祝贺，觉得这一届选举总算没有眼瞎。

　　但不可否认，唐清绝对是事件的既得利益者，甚至是最大的得益者，郑瑾的怀疑不是没有道理。

　　若真如郑瑾所猜测的那样，那他对于唐清的评价，可能就要加上一句老谋深算，心有城府。

　　吴婕个人资料十分详细，几乎囊括她短短十六年的大部分经历，原以北看着吴婕的生平，他从未见过有人的一生包含如此多的恶意与曲折，除去父母姊妹和朋友林千叶，简直到了人神共厌的地步。

　　作为吴婕唯一的朋友，资料不可避免的提到了林千叶的部分信息。在他看到林千叶的个人简介的奖状一栏时，不由一愣。

　　初一，益州围棋比赛团体初中部二等奖

　　初二，全国青少年网络安全大赛团体优秀奖。

　　林千叶初中获奖较多，州上和国家的奖项全都代表学校参加的团体比赛。之后的初三和高中期间，再没有参加任何比赛。

　　奇怪的是林千叶因为家境原因，从小没有参加过任何的兴趣培训。但仅在初中两年间，在学校的培养下，就拿到了州和国的大奖。

　　从这方面来说，学习能力是相当惊人，不过想想能进荣景高中一二班，都不是普通人，原以北心中有些释然。

　　唯一让他有些在意的，是全国青少年信息安全大赛。

　　据他所知，全国青少年信息大赛，并不是简单比对计算机的使用能力，它更偏向于计算机编程软件和设计，网络的攻击和防御方面，能参加这个比赛，几乎是青少年中计算机最优秀的一部分人，更别说能在众多优秀人中脱颖而出获得奖状。
　　可是为什么林千叶有这样的实力，后来却不参加比赛了呢？他又看了看资料，发现郑瑾后面写下“团体比赛，实力存疑。”

　　好不容易把吴婕的资料看完，就看见文档空了一页，但明显后面还有内容，原以北指间向下划动，后面是一张人物关系图，以吴婕为核心，她周围的是吴婕发病前后得传染病人的相关介绍，如发病时间，发病情况。

　　一些不是本校人的名字也在其中，不出意外，果然是吴婕当年初中班上的人。非常清晰明了，透露出一个固定的规律。

　　果然如此……林千叶看来也是在调查这件事。

　　不知道郑瑾是知道多少了，不过他装聋作哑的本事倒是强。或许才是他真正所说的增加的内容吧。

　　原图南打开房门，准备去冰箱里找点儿饮料。路过客厅就看到原以北凝重的神色，手指不停在手机键盘上敲击，手机的白光照在他的脸上，散发着不同平常的冰冷。
　　没有笑意的脸上，冷漠有阴沉的表情，简直原图南如出一辙。

　　“你在看什么？”

　　原以北一抬头，就看见原图南站在他身旁。他看得太入神，原图南什么时候来的，他都没有察觉。

　　“你来了正好，我有文件要给你。”

　　原图南眼神极好看见，敏锐捕捉到原以北手机上屏幕光芒上的文字。

　　熟悉的名字映入眼帘。

　　“林千叶？”他不由得喃喃出声。

　　“怎么，认识？”原以北看了下手机，直接将手机屏幕熄掉，抬头略带疑惑的看着原图南。

　　“怎么可能……”原图南不耐烦地说着，准备要走。

　　“等等，我这有一份资料，希望你明天能交给学生会会长。”原以北连忙叫住他。

　　“你怎么不自己去”原图南步履未停，但明显慢了很多。

　　原以北挂上了平时的笑容，温和的解释道:“你和会长唐清关系好，由你来说，事情更好办一点。”

　　“况且我想你们风纪委，也不希望学校再发生同样的事吧？”

　　原以北说了很多，不可否认他是有很好的演讲天赋，是一个出色的说客。不知道哪一句话打动了原图南，他明显不同意的态度松动了。

　　他皱了皱眉，冷漠的脸上多了出几分不耐烦和妥协。

　　“好吧，我会把文件交过去。”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原图南的手微微虚握，褐色瞳眸在灯光的照耀下，越发深邃，隐约有蓝光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