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是全员恶人》恬淡无为

14、深渊 地上横斜树

　　林千叶倒吸一口凉气，冰冷的池水瞬间灌进她的口鼻，水进入气管引起强烈的咳嗽，在她快要窒息时，一只手及时将她从鱼池中捞起。

　　林千叶被水一呛，鼻涕眼泪全都出来，头昏脑涨，四肢无力，脚一软跪倒在地上，膝盖重重磕在凹凸不平的鹅卵石上，被压着生疼，但她已经无暇顾及。

　　“咳咳咳”

　　她只感觉自己的肺，火烧火燎像炸了似的，剧烈的咳嗽让她呼吸困难，仿佛稍不注意就会窒息过去。

　　林千叶觉得她就像是溺水的人，无论如何挣扎，空气也只会越来越少，直到死亡。

　　司修没有想得他的小小玩笑，会造成这样的后果，林千叶的情况让他手足无措，慌忙在她背后轻轻拍着，想要减缓她的痛苦。

　　林千叶死死抓住司修的手，神色痛苦，极其艰难开口：“报……警……”

　　司修一愣，不明所以，但还是顺从地把手机拿出来，拨打报警电话。

　　林千叶深吸一口气，平复呼吸，继续说道：“咳咳咳，那不是死鱼……是人的眼珠。”

　　眼珠？！

　　“你好点吗？警察说马上就到。”司修放下电话，关切地询问林千叶的情况。

　　林千叶此时已经缓过气来，只是还有点咳嗽，缓慢说道：“我好多了，谢谢。”

　　司修听后，眉头紧皱，神色不悦。

　　……这样都不生气吗？

　　都这样，还不去责怪人，还真是难得的好脾气。但不知为什么，他心里还是像堵着一口气，不上不下，让人不舒服。

　　林千叶又闻到浓烈的血腥气，味道正从司修身上传来，之前因为落水一直没有注意到，这时才发现司修衣服上沾染不少血点。

　　“你没事吧，是不是受伤了？”她想到之前司修和那群人离开，有些紧张地询问。

　　司修顺着林千叶的目光，这才看到胸前的血渍，估计刚才和人打架时，不注意溅到身上的，但还是看着有点不爽，说道：“没事，血是别人的。”

　　“那就好，不过你身上有血，留在这里太让人怀疑，要不你先回去，我等警察过来。”

　　林千叶想了想，觉得这个办法最好。司修情况太特殊，很容易引起警察怀疑，如果查到他和人斗殴，让学校知道怕是有麻烦。

　　司修皱了皱眉，看着林千叶，她上半身全湿透了，池水顺着发梢在不断滴落，衣服紧紧贴在身上，越发显得纤细柔弱，风吹过可以看到她胳膊上惊起的汗毛。

　　他把外套一脱，扔到女生头上，语气不太友好说道：“一身脏兮兮，还是你早点回去吧，记得明天把我衣服洗了带来。”

　　眼前突然一黑，林千叶急忙把衣服从头上拿下，严厉拒绝：“不行，我还要留下来向警方陈述案情。”

　　“陈述案情？就你？我看到的比你多。”司修翻了个白眼，把衣服重新搭在林千叶头上。

　　“哈？！”又被盖住的林千叶一愣，一脸怀疑。

　　“我可是一直追踪一个人才到这里的。”司修解释道。

　　“可是……”林千叶心中还有疑问，但还没有问出口就被司修打断。

　　“没有可是，快走吧。”司修皱着眉，表情有些不耐烦，语气虽然难得温和，但是却有不容拒绝的强硬。

　　林千叶被他难得态度怔住，没有被司修温和的表象所惑。

　　脑子只有一个念头，为什么？司修不是多管闲事的人，支开她，是想要隐瞒什么？还是别有其他目的。

　　她将到嘴边的话咽下，似乎被说服般的小声说道：“好吧，那你小心一点，注意安全，我先走了……”

　　她走出几步，回头看去。

　　月光照在少年身上，恍若落下的银霜，衬着他精致的眉眼也染上几分寒色，褪去平日里玩世不恭的邪气，从骨子里透露出萧瑟与肃杀。

　　他的影子被月光拉的很长，地上横斜树影交织在一起，随风变换着各种形状，似深渊的鬼手，抓扯着想要将他吞噬。

　　走出公园，看见公园的上空盘踞着厚重的雷云，不时有电光闪过。

　　这么厚的云层，这么会看见月亮？

　　耳边传来警笛声，将林千叶的思绪打断，她低头看了眼肩上披着的外套，咬咬唇往家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