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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我是一只修 ...

  •   我是一只修行千年的狐
      千年修行千年孤独
      夜深人静时可有人听见我在哭
      灯火阑珊处可有人看见我跳舞
      我是一只等待千年的狐
      千年等待千年孤独
      滚滚红尘里谁又种下了爱的蛊
      茫茫人海中谁又喝下了爱的毒
      我爱你时你正一贫如洗寒窗苦读
      离开你时你正金榜题名洞房花烛
      能不能为你再跳一支舞
      我是你千百年前放生的白狐
      你看衣袂飘飘衣袂飘飘
      海誓山盟都化做虚无
      能不能为你再跳一支舞
      只为你临别时的那一次回顾
      你看衣袂飘飘衣袂飘飘
      天长地久都化做虚无
      能不能再为你跳一支舞

      我是一只白狐,白狐一族在狐界是个特殊的存在。白狐的出生率很低,却最具有灵性,整个狐界只有白狐一直潜心修炼,只为得道成仙。
      族人都居住在西南边界的丛山中,那里烟雾缭绕,好似神仙府邸,一般的凡人是不敢踏足于此,因此特别的适合修行。千万年来白狐族都居住在这里,山的最深处,三三两两的,各自修行,所以在此生活了千年,我都不很清楚,这深山里究竟居住着我们多少的族人?
      相对于白狐的出生率,成仙率更是低的可怜,千万年来真正得道成仙的族人屈指可数,而我娘就是其中之一。
      白狐性子单纯,秉承正道修炼法,规规矩矩的靠吸取天地之灵气来提升自己的修为,这是我们从小被教导的,最终大家能拥有多高的修为就看个人的悟性以及资质和能力了。所以一直以来我只知道所谓的修炼就是为了成仙,而且只能成仙。多年后我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狐狸精这样的精怪!
      从小我就跟在娘的身边修行,谈不上喜欢,也谈不上不喜欢,不觉得修行成仙究竟有什么好的,只是大家都修炼我也跟着而已。当我第一次幻化成人形的时候,我才发现修行也挺有趣的,而从那后我再也没回复我的狐狸形态。而族人里包括娘在,即使已然会幻化成人形,那对于他们而言只是个本领,只是修行到了一定的境界,日常他们依然以狐狸形态继续生活修炼着,只有我固执的用人的形态出没山间野外,对于我这样的异举娘和族人都没什么表示,或许是长久的修炼早已让白狐处事淡然,我的不一样在他们眼里也许只是孩子般的调皮任性而已,并没有什么。
      娘飞升的时候一再的嘱咐我一定要用心修炼,这样我们母女方能重聚,而且她千年方修成人形,而我仅用了百年。
      娘离去的那日红霞满天,举族皆庆,唯独我心里隐隐难受,多年后我才从人间得知那种情感叫做不舍。
      还在娘跟前修行的时候,由于娘的约束,我甚少有机会穿梭于山林间自由自在的玩耍,娘离去之后渐渐的,我更是放任自己,纵情于山水之间,花草之上,尽情的嬉戏而不去管那修行,不去管何日成仙。有时候我在想,或许着才是我的本性吧!
      看着那日起日落,冬去春来,花开花谢,游行于山间野外,我似乎在找寻什么,却又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好似缺了什么般的不能满足。这样的日子一晃又是数百年过去了!
      整个山林里我最喜欢的就数那道悬崖,在那里我渡过了无数个日升日落的时光,那满天的红霞和娘离去的那日的红霞是那样的相像,而崖边是一片梨林,每到三月梨花盛开的时候,清风拂过,片片花瓣飘舞,洁净而轻灵。
      那一日还是三月里梨花盛开的某日,我依然来到崖边,映着夕阳在和着飞扬的花瓣翩翩起舞,这是一年中我最开心的时候,忘我的挥动衣袖,轻舞身姿,好似天地万物皆抛弃,唯有我和这一片小小的空间。
      “嘎吱”踩断枯枝的声音传来,我惊愕的朝声音的方向看去。
      一个人,一个真正的人类。看到他的第一眼意识就清晰的传送着这个信息。
      或许狐狸天生嗅觉灵敏,我明显的闻到他身上那跟自己全然不同的味道,好似老一辈的族人提起的人气。
      他的目光炙烈又略显迷茫,眼眸灿若繁星,只那一眼望去,好似看进来我心低的深处,我的心砰砰砰,剧烈的跳动起来。
      他喃喃的念叨着,重复的音调。后来,我才知道那天他一直在念叨的是:仙子。
      我记不清那天后来到底又发生了什么事,一切是那样的纷乱,我只记得最后我把他送下山去。而我的魂儿似乎也随着他而去。
      以后的日子,山上的一切都吸引不了我的任何注意力,心中一直有个念头,想要下山去看看。这个念头逐渐的在膨胀着,直到某一天,我沿着那天他离去的路寻了过去。
      方踏足人间,我便被路人围在中间。在山上我想过千万种下山后见到他的可能,却不曾想过会有这样的遭遇。
      或许是那身白皮化成的洁净白衣太过耀眼,或许是那在山里习惯赤着的纤纤玉足过于惊世骇俗,被一群老老小小,粗布麻衣的路人指指点点,周围充斥着陌生的语言,陌生的气味,我觉得自己是那么多无助,我甚至不知道在我心中百传千绕的他此时身在何方,无助而焦灼着。
      后来我一直在想,如果那天他不曾及时出现把我从无助的境地引出来,如果那天被人围住的我因为无助而回头进山,那么结果或许会改写。
      正在我局促不安的低着头,任那些目光肆意的扫向,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虽然我还是不懂得他说的什么,但是一听那声音就好像有魔力般把我提起的心放了下来,激动的抬头在人群中寻找着。
      看清我的霎那,他有那么一丝丝错愕,我知道他是记得我的。
      我凝望着他,急切想要用眼神说明自己的来意,不敢发一语,因为我知道自己发出的声音他不止不懂还会吓到旁人。
      幸而他从我的眼神里了解到我的意思,拔开人群,走到我面前,拉着我的手,双双逃离围观的人群。
      我看着他羞赧的俊脸,感受着他手上的温暖,周遭的一切仿佛远离了我,心中好似饮下山中最清澈的那道山泉一般甘冽,心情比在梨花雨中任何一次起舞都要开怀!
      我不知道那只手要带我到何方,只是信任的攥着他的手,握紧了,跟着他的步伐,一步不错的跑动着。
      当他停下来,放开手转身离去的时候,我才从自己芬芳的心境中醒来,发现前方的路竟然是回山的小道.
      他边走边回头跟我挥手,结果是他往回走一步我跟着一步,两人始终保持着相同的距离。他无奈的回头,把我往山的更深处又送了一程,可是无论送到多深处,只要他往回走,我就跟着他,不离不弃。
      在曾经的千年岁月里,我从来不知道日子原来可以过得这么快,眨眼间春去夏来,我在人世间已经待上3个月。
      如今我已经学会了凡人的语言,知道一个女子在外人面前单衣赤足是很不得体的。也知道了,我对他的难以别离,是因为我爱他。
      这是由三间破茅屋组成的家,家里有我爱的他,和他的母亲,虽然他母亲在我来到第一天就铁青着脸,虽然一直以来她都不曾给过我好言好语好脸色,至少她不曾开口或者行动上赶我离开,对于我来说这样就够了,能和他一起,其他的我都不会介意的!
      在这三个月里,我第一次吃上人间的饭,穿上人间的粗布麻衣,第一次做饭,第一次洗衣,第一次打扫,第一次。。。。。。无数个第一次构成了这些日子的生活,手上的伤一道一道的,但是我都舍不得用法力消去,不是我的法力不够,而是每一道都伤痕都含着他的浓情蜜意。每到夜深人静之时他总会怜惜的捧着我的手,细抚每道伤痕,然后心疼的说:辛苦你了!
      如今,清晨天刚擦亮,我便起身,烧制早饭,而后打扫房间,接着挎上洗衣篮去村口的小溪漂洗衣物。然后上山采药去,回来的时候带上些柴火,到家之后把新采的药铺晒,把之前晒干的药材整理好,到月底的时候他会把这些药材送到城里的换来柴米油盐以及部分银两。想起他每每从城里回来总会瞒着他娘给我买些新奇的东西心中就泛起一阵阵地甜蜜,这些东西或者是小泥人,或者是秀致的绢花,交到我手里的时候他总会让我相信他,等他金榜题名之后一定为我买最好的东西。
      日子就这么悄悄地流逝,因为我总能采来那么多贵重的药材,换来不菲的银两。家里的生活渐渐的好了起来,在庄子里的众人眼里我是能干的媳妇,在他的眼里我是勤劳的妻子,所以渐渐的一直排斥我的他的娘亲对着我的脸色也好了很多,偶尔还会提起等他这趟进京赶考回来就给我们补办亲事。日子似乎有了盼头!
      让我没想到的是近来,他越来越憔悴,精力越来越差,请了大夫也看不出所以然,吃了不少名贵的药材也毫无进展。
      一日我忧心忡忡的在院子里晾晒新采的草药,听得院子外面甚是喧哗,我走到门口看个究竟,却是几个小孩子在那玩闹,以前他们也常常在我家院外玩耍的,而我每次都会从山里顺带些野果回来给他们,所以他们见了我总会甜甜的叫着:秀才娘子好!
      看着那些孩子无邪的笑脸,沉闷这么多天的心情好了些,我跟自己说:他的病一定会好的,到时候我一定要生个跟他们一样可爱的孩子了。
      正待转身进去,却见那些孩子起了纷争,几天大孩子竟然欺负起小的来,本不予理会的,怎奈他们出手重了点,那几个小的孩子都哇哇大哭,我看着不忍出声道:这是怎么的了?
      怎料那些孩子听到我的声音竟不像以往我给他们果子时候那样开心围上来,却是带着满脸的恐慌,好似洪水猛兽似,待看到我欲靠近他们时竟一窝蜂似的散了,只留下一个最小的被打倒在地上哭的孩子。
      我走过去,要扶他起来,那曾想手还没碰上他,他竟哭得更凶了,我正不知所措,却听得一个女人惊恐的叫道:你,你别碰我们家孩子。
      我抬头,看见一女人从远处冲将过来,身形有点发抖,却毅然过来,颤着手抱起地上的孩子,嘴里念叨着:乖,不怕!宝宝乖,娘在这。
      我认得她,她是孩子的母亲,邻家的大嫂。
      孩子在他娘亲怀里渐渐的停止了哭泣。女人也不是那么抖得厉害了,我刚出声问:大嫂,这是怎么了,我不是要。。。。。。
      没等我说完,女人就打断我,边后退离去边求我道:大仙求求你,别伤害我的孩子,我们家就这一个娃。。。
      我错愕的看着她,想要解释我没想伤害她家孩子,孩子哭不是我弄的,却被眼前的阵势吓住了。
      就刚才一会儿时间围过来不少庄里的人,拿着家伙护着那女人和孩子形成包围之势,之前那批孩子在大人后面探头探闹的观察着情况。而我就独自一人站在人群的对立面,孤立无援。和我刚下山的情形有点像,只是这次那个曾救我出人群的人正虚弱的躺在我身后的屋子里。但是这样也够了,背靠着我们的家,就等给我更多的勇气去面对一切。
      “砰”的一声,身后传来关门之声,那个我认为是我勇气支援的被我称之为家的地方,也对我关上了门。
      “狐大仙,我也求求您,别再迷着我家的儿了,你看看,他都以及半死不活的了,求求你行行好,放他一条生路吧!”
      他娘的声音带着害怕和怨恨传来。我渐渐明朗了。在人间的这段日子里,我曾听过不少有关我们狐族的故事,听到了狐狸精的说法,那些同类依靠吸食生灵提升修为,这是为我们白狐族所不耻的修炼法。但是我不是啊!我是这么爱着他,又怎么舍得害他一分一毫呢?
      身前是拿着家伙朴实的庄稼人,身后是她娘苦苦的哀求以及不得而入的门扉,身侧是通往我居住千年之地,那座深山的路,我僵持着许久许久,终是带着不舍拖着比石重的身躯走向身侧的路。一步一步是那样的沉重,一滴一滴的泪珠就那样的滑落地上,一丝一丝刀绞般的痛在心头泛起。

      天阴了下来,雨密密的洒落,和着我的泪,知道全身湿透我才感觉的。可叹的是我心头最先想起的不是何处躲雨,而是那院里晒着的草药得收进屋里,不然卖不得好价钱换不来他的医药费和营养品。刚要转身回家,我才记起方才的遭遇,痛彻心扉的疼席卷而来,我靠着棵树蜷起自己,把头埋在怀里,任雨水把自己淋透!
      不知道多久之后,当我感觉到有人把手搭在我的肩上,抬起头,看到的却是娘那熟悉的脸庞,于是我哇的一声扑到了娘的怀里。
      后来我跟娘回到曾经修行的住处,多日未曾回来,山是那山,水是那水,树是那树,而我已经不是那个我了。
      不待我开口,娘已经拍着我的背叹气道:孽缘啊!孽缘啊!你孩子虽资质奇佳,却终究败在这段孽缘上。千年前他的前世曾救你一命,就算我封印了你的那断记忆也抵不过天地的法则,因果的循环!
      我迷惑的看着娘,娘口中念念有词,手捏决,我脑海深处的一些画面渐渐的清晰了起来!顽皮捣蛋的白狐,技艺精湛的猎人,陷阱中泫然欲泣的双目,猎人不忍的放生,而后人狐相伴的日子,到最后的生死离别,我干涸的双眼再次滴下泪来!
      我像曾经跟娘撒娇一样拉着娘的衣袖哀求道:娘,求求你了,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您就救救他吧!没了他,女儿决不独活!
      娘沉思良久,再叹了口气跟我解释这其实的缘由。
      虽然白狐一族正统修炼,却终究是精类,天地万物自有其规律,精怪始终是不能跟人结合,一旦结合,凡人的人气便会精怪的精气气相溶相同,于是凡人的身上带有妖气,精怪纯正的精气染上人气,人的身体无法容纳妖气,渐渐为妖气所损,精怪却能融合人气提升修为,终成妖魔。要救他须得让他服食我的内丹让其身体适应我的妖气,然内丹为我修行的根本,失去它,我亦失去所有的修为变回一只普通小白狐。
      听完娘的讲述,我心中万般纠结,有了救他的法子是很好,只是变回白狐,我就无法和他在一起了。
      日起日落,我呆坐了一整天,细细回味起跟他相识相处的一点一滴,我知道变回白狐,成为没有意识的生灵,关于他的记忆只怕也会丢去,我不愿意啊。
      最后我决绝的擦掉眼角的泪,拜托娘帮我把内丹送给他服食。
      当太阳落下的时候,我又一次来到这个家门口,手中盒子里装置自己千年修行的内丹。
      娘终是不舍得我,她耗费自己几乎全部的法力,从此以后我只是个普通的凡人,只是我终是逆天而存故而此生无法拥有自己的孩子,且无世。耳边尤传来娘最后留下的悠悠的叹息声:值得吗?
      值得吗?下山的路上我也一直问自己,想起他对自己的怜爱,想起两人相伴的时光,想起如果以后的生命中没有了他。。。。。。。。。。。。最后化成一个值得!
      后来的日子平淡的过着,除了干活比以前容易累点,跟正常人一样偶尔会生生病,感受凡人的病痛以及饥饿困苦,其实我没觉得变成一个真正的凡人有什么不好的。
      由于没有以前那么好的精力我没法随意的到更深的山里采更珍贵的草药,日子比出进凡间拮据清苦了些,但总是甜蜜的,夫君说他一定要努力考取功名让我过上好日子,其实他并不知道在我的眼里日子好不好不重要,只要他对我的好。
      他说妻子都叫丈夫夫君,所以我也得唤他夫君,他说这话的那一刻让我觉得一切都值得,我总喜欢轻声的叫唤着他,夫君。而他总温柔的回唤我娘子,一声一声的,心里跟着泛起一股一股的甜蜜。
      又是一年春来到,我站在院门口朝路口痴痴的看着。想起距跟他结识的那个春日快五年了,这五年的岁月似乎过得特别的快。离别的时候他跟我说,这次一定要高中回来带我和娘过上好日子。我并不在乎什么好日子,但是只要他喜欢我就希望。
      分别这么多日我甚是想念他,特别是山上的梨花快开了。每年梨花盛开的日子我们都要回到最初相识的地方,我总会在花雨中偏偏起舞一如他当初认为的那初落凡尘的仙子。
      远远的传来了敲锣的声音,庄子里的人都跑了出来看热闹,我看到一列衣裳喜气的官人走来,中间抬着两顶轿子,而这些人一直走到我们家门口才停了下来。
      我看着这一切,心中莫名的恐慌,或许是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我这样的安慰自己。
      他从轿子里出来,光鲜的衣裳下的他显得那样的陌生,但是念他念了这么久,再看到他心中任是万分狂喜的。
      “夫。。。。。。”我迎上前阵要叫唤出来,他举手制止了我,我怔怔的站住,却见他身后跟上来一如花似玉的年轻女子,好似当初的我那般风华绝代,只是如今的我葱葱玉手早已布满老茧,嫩滑的脸颊已微带风霜。
      女子亲热的靠近他,拉着他的手问:“官人,这位是?”
      我的天地在她开口的那一霎那瞬间布满裂痕,我痴痴的看着他,心中一直在呐喊着:不可能,不可能!百般的期盼他能说出否认的话来。
      “这,这位是我的义姐,当年我命悬一线幸亏姐姐她赠药救治!她夫君早亡,又无家可归我,感念她的救命之恩,顾收留她。”
      轰隆一身,我的世界崩离破碎,他的话犹如刀割在我的心头,我看着他,像是要看出个究竟来。
      “知恩图报方乃大丈夫所谓也,倩儿果然没托错终生,夫君真是仁义之士也!”女子感叹道!接着上前对我福身道:“若非阿姐对官人的救命之恩,倩儿也不能觅次良君,倩儿拜谢阿姐!”
      听得此言我更是面如死灰。
      “官人,官人,阿姐的脸上怎么这么差啊?”女子娇娇的惊叹道,声音犹如黄莺出谷般委婉动听!
      “娘子莫及,阿姐身有顽疾,去不喜人多热闹,待为夫命人扶她进屋好好休息下就好了。”
      接着我被人扶进了屋,他娘的房间,而不是那个曾经只属于我们俩的爱巢。
      外面他们的寒暄声,一声声的传到屋里,婆媳,夫妻闲话家常,笑语声声入耳。他们是和睦的一家人,那我究竟是什么?声音中似乎混杂着娘那悠悠的叹息声:值得吗?
      我无力的举手捂住双耳,格挡了那声音却无法格挡心中的慌乱和那丝丝缕缕的痛,泪一滴滴的从眼角滑落!
      当我渐渐恢复意识,外面已经是一片静悄悄,我推门出去,却发现屋里屋外已没有任何人,他们呢?他们人呢?在我独自哭泣的时候究竟又发生了什么?
      我疯了似的冲出院外,往庄外跑去,心中只有个念头,我必须找到他,我需要他给我个理由就算是欺骗的也行!
      跑着跑着,冷不丁摔倒在地,磕到了头,一股热流从额前划过,我挣扎的爬起来,抬头却发现周围站满了人,带着怜悯和叹息的庄里人。
      我从他们那里得知,他的新娘是官家小姐,他们这就要到城里小姐家的府邸举行婚礼。
      婚礼,我苦笑,似乎他不曾一次等他高中一定要办个盛大的婚礼迎娶我,如今婚礼依旧,只是我不是他要娶的人而已!
      在庄里人的搀扶下我站了起来,这些朴实的人们曾经因为以为我是狐狸精而害怕我,驱逐我,可是这几年我在这个庄子里的安分生活,且常常能与人方便便与人方便,他们也渐渐接纳了我。
      我一瘸一拐的回到了那个家,那里每个角落都有我们曾经相互依偎的身影,过去的一幕幕在眼前绽放,心中的绞痛胜过了身上的伤痛。
      到此刻我才真正的回过神来,在凡间沉沉浮浮五年间我已经不是不懂世事的人,我清楚如今我无论如何挽不回任何东西,这个世间从来就不曾缺少这类故事。而这些故事都是从他那里听得,消磨了许多个我们共同渡过的夜晚。
      曾经在他娓娓动人的描述下,我还不断为那些可怜的女子嘘嘘不已,而而如今我也成为他们中的医院,以后只怕也会有一些人听过我的故事后,为我嘘嘘不已。只是她们结局如何?而我的结局又是怎样呢?
      进入居住五年的屋子,我跟他共同拥有的屋子,打开抽屉,取出妆奁,那些胭脂水粉是他买给我的,是多久以前的事了?我又多久不曾用过那些东西了?
      用打来的水细细的清洗了摔脏磕破的地方,慢慢的上着妆,一下一下,用胭脂水粉一层一层的掩盖着辛苦持家的痕迹以及苍白的脸色,生怕有一丝瑕疵。
      我突然想起如果我还是那只拥有千年修为的白狐,就不用这般辛苦的化妆,可是如果修为还在的话,我又如何能染上这岁月的风霜呢?
      细细的打量镜中的人儿,装扮过的脸庞也还算可人的,仔细的看过没有任何瑕疵后,我拿起梳子打散那盘起的发辫,仔细的回想最初的发式,五年的时间与曾经千年的岁月所比是多么的渺小啊,可为什么我曾经的记忆那样的模糊,这五年的时光却那样的清晰,清晰得让我甜一阵苦一阵。
      我再次踏出家门的时候,我一身装扮好似我还是那个在深山上无忧无虑修行的白狐一般,既然无法挽回,只有离去,只是离去前我还想看看他,想和他一起去看那悬崖上如雪的梨花,想在花雨中再为他跳一次舞,最后一次舞。
      我终是打听到他城里的府邸寻了过去,那大红的灯笼,红灿灿的喜字耀得我两眼发白,迎来送往的宾客,热闹的人群,人群中的我那样的无助,陌生的脸孔带着喜庆的欢笑那样的刺眼。
      我终是没有进去寻他,我知道他这时候肯定很不希望看到我,我退到灯火阑珊处,抱紧发寒的身躯等待夜深人静之时。
      当宾客散尽,见到混进宅子的我,他瞬间惊慌失色,屏退身边的随从抓着我的手厉声质问:“你来这作甚?我以为你是的明白事理的女人!搅得的我日子不安生,我不会放过你!”
      看着他紧张的神色,我伸手想摸摸他那酒精刺激下红彤彤的脸。在我的手碰到之前,他躲开了。我放下手叹息到:“你放心,我早就明了,事到如今你是断不可能回头的。”
      “那你是为何而来?”
      “山上的梨花开了,我想你陪我去赏花。”
      “你疯了不是!今日我成亲,这三更半夜又怎可能放着洞房里的娇娘不管陪你去什么鬼地方赏花!”
      “那明日行吗?你忘了吗?那里,你我初见的地方啊!最后一次,我希望你最后陪我一次去那里看看梨花,我只想在花下再为你跳一次舞,然后就永远的离开!”
      听到我苦苦哀求,他神色几经变化,最后握紧我的手。
      第二天天黑的时候,我们回到那初识的地方,梨花还是娇艳的开着,似雪般洁白。这里的一切跟五年前一模一样,不一样的只是他的心。
      五年前的一幕好似昨天发生般浮现在眼前,风吹过花瓣片片飘落,我在花雨中忘我的舞动身躯,我回眸看向他,悔恨和决绝在他的脸上纠结着,没有当初的惊叹,没有曾经的爱恋。
      曲终人散,这一舞罢了,从此就是天涯海角永不相见,耗尽千年的修行加上娘近毕生的修为,换来的只不过那不足五年的相依相伴。
      娘问:值得吗?曾经我跟自己说值得,那时我不怎知人心是如此多变的啊,那究竟值得否?我不知道!
      舞快尽时,我已站至悬崖边上,回首对他轻轻一笑,我跃下悬崖。娘说,她耗尽修为让我化狐为人,却无来生,所以我没有机会再探究值得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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