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守成欢》枃年

27、对戏

　　易书珂在前台，看见一醉酒女生摇摇晃晃地出来，眼见着快摔了，易书珂过去扶住她，询问：“你没事吧？”

　　女生摇摇头，想甩开手：“我没醉。”可是看了他一眼，笑：“是你啊，你不是要跟我分手吗？你是不是舍不得……”

　　纪霖喊停：“卡，等一下。裴墨，你把他错认成男友，要有一点动作，搂一下他的脖子，或者怎样，就把他当你男朋友。”

　　裴墨捣鼓着双手，僵硬地一会儿圈着林寒的脖子，觉得不大舒服，又试着圈着他的腰，还是找不着感觉，她望着纪霖问：“怎么搂？”

　　林寒笑了下，低头看着她，一时兴起，手放在裴墨腰间，突然收紧，裴墨没反应过来，被拥入怀中，圈着他腰的手，被他调整了一下，搂的更紧了，林寒颇为满意，说：“就这样子搂着我。”

　　纪霖看了一眼林寒，脸色黑了下来，他上前拉开裴墨，挥挥手示意她站在一边：“裴墨，你站过去，我试一下给你看。”

　　裴墨看一眼林寒，看一眼纪霖，松开手憋着笑：“学长，好好好，我学着。”
　　妈呀妈呀，太刺激了，一个男生搂着一个男生，天知道她现在满脑子的画面感。

　　“想什么呢！笑成这样子。”纪霖把剧本卷成筒形敲去一脸吃瓜模样的裴墨头上。

　　裴墨让开位置，做出请的姿势，摇头否认：“没有没有，您来。”

　　纪霖站在裴墨刚才的位置上，示意她看过来，但因为他比男二高大半个头这样子，所以要小鸟依人搂着对方脖子有点僵硬，他一只手臂搂着林寒的脖子，微曲着腿，头靠在林寒的肩膀上，示范着动作跟裴墨说：“就是这样凑近，”想了想重点补充了一句，“没必要搂腰。”

　　裴墨若有所思地点头，发现林寒绷直脖子，她憋着笑意给出意见：“学长，我也没看出来你有把他当情侣啊，我觉得你另一只手应该抓着自己的手，让自己呈现出挂在对方身上小鸟依人的感觉，然后因为人物不想分手，所以她应该还是会潜意识的认为男方在跟她说气话，她可能觉得撒一下娇啊什么的有可能会回心转意，所以你应该掐一下阿珂，没错，掐一下阿珂的脸蛋，或者亲……”

　　脑补出画面的裴墨，没说完就忍不住笑了出来，一笑就没能停下来。

　　林寒跟纪霖默默地看着裴墨笑，联想了一下她刚才说的话，很明显地猜到了她脑子里想的是什么，两个人面面相觑，纪霖看了眼自己搂在林寒脖子上的手，触电般松开。

　　裴墨笑到停不下来：“其实你们两个男生也毫无违和感。要不，学长，我去找顶假发给你，你戴上凑合着演就好了。”

　　纪霖没有接她的话，“确切地说，你刚才说的那些，作为一个群演，会有点抢戏。但是如果能够连贯下来，也不是不可，你来试一下应该怎么演，我来饰演易书珂，教一下你。”

　　裴墨眨了两下眼，她刚才听错了还是没听错，怎么笑着笑着就又到自己身上了，而且还是自己跟学长对戏。

　　“学长，你确定你跟我？指导我？不用了吧，我戏份不重，刚才分析的那些都是电视剧女一女二该有的戏份。”

　　嘴上这么说，裴墨内心想的是：
　　如果学长坚持的话，她还是勉为其难可以配合坚持一下的。

　　“过来。”

　　“噢。”裴墨慢慢地走过去，一脸的不情愿样子，站在纪霖身边，内心却激动到飞起：“yes,yes，抱学长。”

　　“首先，对方过来扶你的时候，你不要揽对方的脖子。你就抬头醉眼迷蒙地看着他，搂他腰，说台词。”

　　裴墨点着头正觉着挺好，然后突然没了下文，她抬起头，皱着眉：“就这样？”

　　“不然呢？”

　　“那你不说刚才我说的挺好的吗？”

　　“是挺好的，不过你也会说是女一女二的戏份啊，况且你演了也未必能出镜，可能剪辑看你不爽就把你的剪了。”

　　裴墨感觉有一把刀直接扎向心脏：“学长，扎心了。”

　　“试一下。”

　　“好。”

　　再一次试戏。

　　纪霖扶着醉酒的裴墨，问:“没事吧你？”

　　裴墨醉眼朦胧状态看着他，搂着他的腰，一时间，纪霖愣怔了一下，低头看着她的时候入了会儿神。

　　裴墨:“你不是要跟我分手吗？你是不是舍不得……”

　　不对啊，学长刚才不是说搂脖子，没有必要搂腰吗？声音由醉酒揉揉捏捏的状态变得极为清醒：“学长，你刚才不是说搂脖子吗？怎么突然又改了搂腰了。”

　　纪霖一时语塞，半晌，他挑了一下眉，说：“你听错了，做错了，是搂脖子。”

　　裴墨皱着眉头，可是她好像听到的是搂腰啊，可能是自己听错了吧，她把搂着腰的手搭在纪霖的脖子上，继续说台词。

　　一旁的林寒，眼睛瞪得像铜铃，这个人竟然明晃晃地骗刚踏进这个圈子的无知少女，这女生也真是看着挺聪明，脑瓜子原来一点都不灵敏。
　　嗯，还有一种可能，也不排除这是这女人的小心机，如果是后者的话，这个女人不简单啊。

　　——

　　裴墨觉得自己练的时候倒是不紧张，她戏份快到的时候，倒是紧张了起来。

　　纪霖拿了瓶矿泉水回来递给她:“放松一下。等会放空让自己别想太多。”

　　林寒看着裴墨接过矿泉水，向纪霖指了指自己，问道:“我没有吗？”

　　“只拿了一瓶。”纪霖看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就离开去忙别的事了。

　　他耸耸肩，一脸无所谓：“那我自己拿吧。”

　　裴墨不停地喝水缓解自身的紧张，坐回原来背台词的位置上，不知道等会能不能演好。

　　结果，喝太多水，想上厕所了。

　　刚拿了瓶水回来的林寒，看到裴墨坐在那里一脸焦急，颇为同情地叹口气，毕竟他刚进组那些天也这样紧张不安:“放轻松，可能一条就过了。”

　　“不是，我想知道时间够不够我去个厕所。”

　　林寒汗，噢了一声，说：“够吧。”

　　裴墨二话没说去找厕所。从厕所出来以后，感觉没那么紧张了，可是坐着实在无聊，也不知道聊些什么，裴墨见着林寒挺青涩的，随口问了句:“你今年多大啊？”

　　“嗯，高二。”

　　裴墨差点没把矿泉水瓶捏扁，她猜到会年轻，没想到这么年轻。她上下打量了一番林寒，不着痕迹的摇摇头，这个小男生不简单，一看就是挺厉害的角。

　　裴墨问：“不上学？”

　　“上啊，喜欢演戏，那次过来试镜，结果就过了，可能有天赋吧。”说着还耍了一把帅，双手甩甩然后擦过两边头发，啧一声:“没办法。”

　　裴墨嫌弃地看着他，语重心长地劝说:“你能别这么做作吗，弟弟。”

　　“这叫帅气。”

　　裴墨把刚刚捏扁的矿泉水瓶子捏回来，瓶子嚓一声很大声响，林寒满眼警惕，以为她要打人，一副随时准备迈腿逃跑的样子，劝道：“暴力不能解决问题啊，淡定点。”

　　裴墨抽了一下嘴角:“我又没想打你，再说，我看上去有这么暴力吗？”

　　林寒咳了一声，坐回去：“我也不是怕你，我只是即兴表演一番。”

　　裴墨一脸无语：“呵，呵，不错，很好。”

　　“你演过什么剧吗？”

　　“我不是这行的，被临时拉来的。”

　　“佩服佩服，果然厉害！”林寒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再一次确定了自己刚才的猜想，这个女人心机不浅。

　　裴墨把剧本给他，开玩笑逗他，想热闹一下气氛：“要不你一人饰演两角，是时候展示一下你真正的能力了，怎么样？”

　　林寒看着面带笑容的裴墨，内心啧啧两声，这个女人自己跟她又没有这么熟悉，她为什么对自己笑得这么甜，感觉像在勾搭自己，自己绝对不能进狼窝，他得委婉地提醒一下这两人之间有差距，不能在一起，于是，他嘴角微扬了一下，说：“我谢谢你。”说完还停顿了一下。

　　裴墨略带疑惑地嗯了一声：“谢我？”

　　“大姐！”

　　裴墨：……大姐？竟然叫自己大姐？自己有这么显老吗？说话的技术懂不懂，情商有没有啊，叫姐姐也别叫大姐啊，还真是谢谢，她有被气到。

　　她的笑容僵在脸上，让自己显得不这么生气，缓缓开口：“小屁孩！”

　　“大姐。”

　　还来劲了，杠上了，裴墨气得差点翻了个白眼，把火压下去，礼貌笑笑：“姐姐不跟你计较，”但就是咽不下这口气，愤愤地补上一句，“你丫个弟弟！”

　　林寒：“……”谁说不计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