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魂攻略图鉴》李元夕

9、粉红尸鬼（八） 真相，愿她

　　“琼叶，你不会乱杀无辜，我知道的。”孙茹握住了琼叶的手。

　　琼叶扭过头，敛下眸子，垂首道：“民女十三岁丧父，家中只留下母亲和年幼的弟弟，为了生计，母亲将我介绍给了陶院的老板娘陶月英，我在院里呆了五年，同那些姑娘说不上几句话，催债的，或是那些个泼皮，也时常找上门，他们羞辱打骂我，日子也就这般过去了。直到有一日，沈尹在陶院看上了我。

　　陶姨是不肯的，屡次三番替我回绝了他，只是他打听到了我的住址，用母亲弟弟的性命威胁我，我便走投无路，只得从了他。我同他回了沈府，他命人在柴房给我腾了地，直到怀了孕，被逐出沈府，我也从来没想过轻贱性命，我想着，我肚子里的孩子，总归是个有良心的。

　　那时候我回了娘家，母亲说男孩长身体，要吃肉，便差我去陶院弄点银钱，我若是没拿钱回去，她就不给我进门，还同弟弟数落我，说着‘女儿家到底不中用，还是男孩有孝心。’”

　　说到这，她沉默了一小会，没有人打断她，大家心中都有些复杂。

　　“我终是受够了，他们喝着我的血，吃着我的肉，到头来我连墙上那点灰都不如。于是我一直待在了陶院，陶姨知道我有孕，她替我回绝了客人，但给了我些过日子的银钱，日后我再补上。那些姑娘知道了，就在背后骂我，她们说，我想飞上枝头变凤凰，却摔了个稀巴烂。

　　然后，那个畜生，沈尹。他再一次大摇大摆地进了陶院，他看见我的第一句话，竟是想同我欢好，他说既然我腹中是个孽种，那么流了反倒更好，最多赔点钱，算是过夜的报酬，我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给了他一巴掌，谁知他就是个禽兽，将我活活勒死，又挂在了房梁上。”

　　畜生，这两字都不足以形容沈尹。在东临这样的社会中，和沈尹一般的人其实不在少数，大部分人对女子的恶意太深，尤其是像琼叶这样，明明努力地在活着，却被周围的黑暗推入了池沼，对此，维纳斯深感遗憾。

　　“我死后，因为死前的怨念颇深，灵魂无法离体，最后便成了尸鬼。”

　　“所以，你是想复仇，才杀了沈尹和你的母亲弟弟？”那么这么多变成尸鬼的人，又是怎么回事？

　　“对，我恨他们，还有他们。”琼叶指了指身后那片绿色。

　　所有尸鬼都呆愣在了原地，不管是鬼哥，玉簪还是其他尸鬼，脸上都是惊讶和茫然。

　　“我成为尸鬼之后，他们也没放过我，他们起初怕我，但见我同常人无异，便变本加厉地施虐于我，我恨他们，恨他们每一个！于是我咬了他们，只是没想到，却吸走了他们心中的阴暗怨气，将他们变成了不一样的同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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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不起。”

　　“对不起。”

　　“姑娘，对不起。”

　　尸鬼们接二连三地跪了下来，一下下磕头谢罪，成为了尸鬼之后，被人排挤嘲笑，用东西驱赶打骂，都是常有的事，只是没想到，他们曾经，也是这样的人。

　　站在维纳斯身边的小花不禁叹了口气，转头看向了小绿：“小小年纪，就当了恶人，你可真能耐。”

　　“？”小绿疑惑地眨了眨眼睛，随即明白了小花的意思，解释道：“我之前就在鬼村了，所以我没欺负她。”

　　“这样啊。”小花摸着下巴点了点头，小声嘟囔了句：“怎么好像感觉哪里不对劲。”

　　正想着，她鼻尖动了动，嗅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寻着味道望去，只见维纳斯的胳膊上多了一道口子。

　　“姐姐，你怎么受伤了！”小花担忧地拉起她的胳膊。

　　小绿停顿了几秒，也有些慌张地看向了这边。

　　维纳斯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了琼叶身上，她眸光闪了闪，声音淡然道：“没事，不小心划到了而已。”

　　这时，沈世民又拍响了惊堂木，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汝身世固然凄惨，但杀人偿命，沈尹和徐氏母子已经付出了代价，这些人也变成了尸鬼，依东临律法，予以汝死刑处置，择日问斩，琼叶，汝可还有话要说。”

　　维纳斯无言地站在一边，沈世民的话没错，就算是神明，也不能无视人界律法，世间是非对错难辨，她所能做的，便是尊重和成全琼叶。

　　“民女无话可说。”

　　即便再一次面临死亡，琼叶也挺直了腰杆，毫无惧色，她身边的孙茹，已经哭得快要晕厥。

　　她从袖中掏出了一封破破旧旧的信，塞到了孙茹手中，随即看向了维纳斯，目光中带着信任和恳求。

　　“拜托了。”她的声音已经沙哑地可怕。

　　而尸鬼们，依旧跪着，他们没了记忆，但不代表可以洗脱过去的罪孽。

　　最后，在众人的目光下，琼叶没有等到“择日”，而是取了发上的桃木簪，亲手结束了性命。

　　雪崩时，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这话说的没错。一滴墨迹，两滴墨迹，晕染开来，就能毁掉一张白纸。即便是清官沈世民，也难逃教子无方的罪责。

　　只能愿她来世安好。

　　维纳斯在心中为她祈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