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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在这样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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悄然落在院内,只见这院子处处透露着古怪,小厨房里还蒸着菜,却是空无一人,院里的青瓷水缸原是养着几条鱼儿,如今水波却是纹丝不动。
顾筱右手慢慢探入腰间,摸出一把黑刃匕首,加速一跃,便精准落入那水缸之内。她伸手探出,果然在缸底摸到一机关,握紧缓缓向右旋转。
只见缸底先是出现一条裂缝,随后慢慢扩大,竟是能进入一个人。
既然来了,又发现这样的机窍,若不一探,可真是不符合她顾筱的本性了。
缝隙虽不大,对于纤瘦的顾筱来说,也是很容易的事情。几个扭转之间,便穿过了间隙。
进去以后缸底就关上了,在水里是无边的寂静。顾筱知道自己憋气只能撑上片刻,环视周围,看见一处亮光,便使尽浑身气力向前游去。
在身体里最后一口气快要耗尽的时候,总算摸到了岸边的土地,探出头颅吸了一口空气,打起精神,顾筱再次进入警觉状态。
她知道,这次比之前院里更凶险,因为她在窥探秘密,夫人的秘密。
身体仍潜在水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岸边是一片草地,若是匍匐在地,隐约可以遮盖身影。
在远些,是一片树林,现在正值春季,树叶繁茂,是一个绝佳的探视地形。
只见那身影如鬼魅,只有功夫上佳之人能有如此高妙的身姿,不过片刻功夫,便在一棵大树的枝丫上落稳了。
顾筱运了运内力逼干透湿的衣裙。
“原来是一条出城之路,看这周边,除了一间院子,竟一户人家都没有,想毕那里就是夫人的宅子。这样的事情想她也不敢招摇,估摸着也没什么人手”
只见,顾筱脚尖轻点树枝,衣裙被微风吹起,寡淡的襦裙飘飘似是有了生命,趁得她愈发的清艳,如出水的芙蓉一般,随不施粉黛缺淡雅迷人。
只见她的足尖向前落在一颗颗竹尖上,竟是借青竹之力步步向前、步步生莲。颇有几分仙人之姿,半分看不出昔日魔教教主的影子。这样几个来回,便逼近那宅子。
潜进后院,便听到夫人的声音“我养他是可以,又有什么好处呢?如今连与你见这一面,都是偷来的。”
“呵,若是不愿意,那便罢了,我再寻一人便是”男子玩味的轻笑,语气戏谑。
“三郎,你、你莫要生气。清许照做便是。”夫人见他似是要生气,连忙挽回道。
顾筱从未见过这种姿态的夫人,她连羞带娇,眼神如痴如醉,男子如此语气她也一点不恼,只满心盼着情郎莫要生气。
夫人王氏出身于簪缨世族琅琊王氏,一言一行从来姿态高贵。自己父亲虽是榜眼出身,现更是已达一品官员,但家族底蕴仍是不足与王氏匹媲。
加之王氏乃娉婷之年嫁与父亲,如今也不过比自己大个三四岁,老夫少妻,便更受疼宠。每每夫妻争执,从来都是父亲让之一头。
现在见王氏如此姿态,惊讶之余也生出许多好奇,究竟是个怎样的男人啊。
墨色的长发懒洋洋披散在身上,一身宽松白衣,料子甚是精贵,乃是如今最好的玉蚕丝,腰边懒散的挂着一枚玉佩,晶莹剔透,雕琢精细。踩着木屐,嘴角挂笑,一双凤眼眼角上挑,眼尾一颗小痣,三分江南居士的洒脱七分魏晋少年的风流。
怪不得夫人会沉迷,就连她自己也好想拥有。
想着夏季也快到了,荷花、蝉鸣、蓝天、纱裙、牛乳冰沙。在这样美的时节,使点心计,让他爱她,也没什么错吧。
要知道,魔教别的平平,蛊惑人心,确实出了名的厉害。
“行罢,那便照顾好他,今日也不早了,我先走了”竟是不做任何戏,办完事就走。
“三郎,现下便要走吗?也不知下次相见又是何时”
只见他似是皱了皱眉,转身第一次露出自己认真的一面。
“如今你也嫁人了,再叫三郎已是不合适。你恋我许多年,我到底是何心思你应也明了。如今局势不明,是他托我将此子托付给你,关键时期,可保你一命。如此,你可明白了?清许,当初你为躲他嫁给顾楷,我便以为你是放下了。如今一看你仍是糊涂,将心思收一收,抓好决定你一生的人,好好过日子。”
说罢,转身离去。
看了一出大戏的顾筱此时心里更糊涂,顾凯应该是自己那便宜父亲,那“他”又是谁?
带着满心糊涂,顾筱回到了自己的栖歆苑,之所以当日取名栖歆苑,乃是因她上辈子单名一个歆。
一回院子,就见苏嬷嬷急急跑来,眼中带泪道:“姑娘回来了?姑娘你再晚回一会老婆子该直接自刎去见地底下的夫人了。”
白禾在旁解释道“苏嬷嬷去了夫人院子里见无人值守,觉着蹊跷,赶忙请示老太太院里的,老太太派了几个力壮的杂扫嬷嬷一起来寻,才在一间偏院里寻着,竟是所有丫鬟嬷嬷都在一起吃酒出醉了”
“更厉害的是,夫人竟然不见了!”紫叶在旁添嘴道
“老爷怕是有人趁他们吃醉劫走了夫人,现下正派人到处去寻呢,院里跪着一群人,若是夫人...若是夫人回不来了,只怕是要处置一堆人....”白禾声音越说越小,时不时瞟一眼顾筱
顾筱倒无所谓父亲搞这么大动静嫌不嫌丢人,反正他好不容易爱一回,自是轰轰烈烈。sh
她静静看戏便可,最主要的是,要趁乱出去一趟,至少要弄明白那男子姓甚名谁吧。
“好大的风,把您给吹来了。还是赶快走吧,我这小地方容不下您这尊佛”
“可是生气了?”顾筱轻笑道“这不是近些时忙着给你备下生辰礼物吗。可怜我关门闭户在家苦苦绣了半月有余,你竟是半点不想要。”说罢,便是要走
“慢着!好姐姐,我盼星盼月每天见开门便想着是你,如此盼了一个月才见你来,你说我如何不恼。”说罢急忙把顾筱手上的薄纱丝绸外套夺来。
“姐姐好绣工!这衣裳上的芍药足以乱真,瞧这蝶,竟被你绣的憨态可掬,这河水波纹层层叠叠。只见这衣裳我便是爱上了春季。”
“春季有何好的,我只爱夏季。”
“你往日最是爱春季了,有你最爱的芍药。”
“如今不爱了。且不提这些,如今风头正热几家里可有一排行第三、身姿卓绝的儿郎?”
“这你可问对了人,如今哪个懂行的打探消息不来找我齐玺。排三的,曲家三郎从军多年,常年驻扎北面,应不是他;何家三郎自小身子弱,虽颇有些病美人的姿态,但常年卧床,你应是见不到他;王家三郎,有你母亲的缘故,你理应知晓。剩下的,便只剩谢家三郎了,那可真真是个风流人物啊,论家世论才学论相貌论人品,那可都是一等一的。”
“你说,他会爱我吗?”
齐玺的表情一瞬僵硬,随后又恢复如常。
“爱你?哈哈哈哈哈,你别逗我了。那种高岭之花,你也就这皮相与他勉强匹配,趁早死心吧。那种家族择的,都是家世深厚人家的女儿。”
“唔,是吗。天色也不早了,我得回去了,免得父亲寻不到我。”说罢,转身便走。
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和某个刚被自己吐槽过的人有多像,都一样,对自己不爱的,不做任何戏、不留一点情,用完就走。
因有一身功夫,顾筱从不怕独身一人上街,出门从来都是随心所欲,只肖对面貌加以调整,以免被相熟之人认出。
因此,即便是相交多年的齐玺,也是不知她的真真面貌的。如此才会说出皮相与谢三勉强匹配这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