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琊传》也尘

6、第五章

　　“那我就是你大爷。”这老头打不过就开始攀亲戚，虽然不记得自己的亲人是谁，但也不容许这疯老头瞎玷污，李斓脑子里那团火烧得更旺了，简直就快从她眼里喷出来了。
　　“小姑娘家的怎么张口就出言不逊，真是欠管教。”自称是她姑父的老头蹙了蹙眉。
　　李斓冷冷一笑，“要打便打，耍什么嘴皮子，指不定谁管教谁。”
　　“那我就替你父亲好好管教管教你。”老头说着，身形倏地随风一动，仿若幽灵一般晃眼便不见人影，再次出现时人已到李斓跟前，李斓瞪大眼睛，条件反射般地横空拍出一掌，那老头侧身躲过，速度之快仿若不在肉眼可视范围内。
　　蓦地李斓发觉手里一空，老头夺取她手中的竹竿后身形一跃，此时只见空中一片竹竿虚影，这招式和李斓所使的第一招近乎一样，但不同的是虚影的速度极快，根本看不清竹竿的形态，“丫头看好了，这才是真正的云虚剑法，云虚九诀，一曰‘风’，二曰‘速’，这招云动风清便是要将速度发挥到极致，剑随风动，但要比风更快。”老头的声音从虚空中冷冷飘来。
　　这声音仿佛和记忆中的一股声音重合，李斓不由得望着虚空发愣，没注意到那快如闪电的竹竿已挥至眼前，“前辈，请手下留情。”一声焦急的呼喊将李斓的思绪勾回，那竹竿定定停在她的面庞之前。
　　李斓回头望着声音的源头，李煊堪堪撑起身子，目光如电一般射向老头，“舍妹年幼，惊扰了骨风扬老前辈，还望海涵。”
　　听到有人念起了他的名号，骨风扬眉间一挑，望向那个清瘦的少年，那少年目光如炬，眉眼间透着三分英气，这般神情很像……那个人。他回过神来，收回竿子，轻咳了一声，说道，“无妨，我见她剑术使得实在是差，忍不住指点一二。”
　　看到李煊苏醒，李斓赶忙奔至他身前，如星的眸子登时落下一行泪来，不同于刚才的雷厉风行，在李煊面前活像一个娇滴滴的小丫头，“哥，你没事吧，那老头说你进了这个什么什么阵，我还以为你再也不会醒了。”
　　“傻姑娘。”李煊轻轻拍了拍她的头，眼神一转，望着骨风扬，说道，“骨前辈的水坎阵只吸收死灵怨气，又怎会吸我这个大活人呢，我只是不小心被死灵怨气所伤而已。”
　　李煊三两句话说得云淡风轻，阵中的艰险除了他怕是也只有面前这个怪老头才知道。他当时安置好李斓后，跟着那群行尸来到这间院子，院中一口诡异的枯井冒着森森血气，井中传来阵阵清脆的铃铛声，所有行尸围着这口井站立，他当下便意识到这是个阵法，有人在村中布下了这个阵吸收死灵。这个阵泽水而立，阵眼灵气充沛，如果那口井就是阵眼的话，那井底一定有异宝坐镇。
　　随即行尸们突然纷纷倒下，就好似身体瞬间被抽空，站不住脚一般，井中的血气蓦地大盛，散发着夺目的腥红光芒，只一瞬，突然一股黑气从井底蔓延开来，如毒蛇一般缠上血气，仿佛试图吞噬掉它。
　　李煊见黑气势头越来越强盛，心中暗叫不好。飞身落于井旁，聚灵力于掌中，挥向井中黑气，这黑气乃是行尸的怨气所化，被阵法吸收后心有不甘，试图冲破阵法的限制。那怨气扑面而来还带着无尽的悲凉，在李煊的耳边不停地嘶吼着。
　　突然一丝黑气顺着李煊的口鼻钻进他的大脑里，怨念至极有蛊惑人心之效，此时他的脑海里一块块碎片般的记忆渐渐组合在一起，他的眼前逐渐出现一幅漫天飘雪的画面，他背着一个少女不停向前跑着，身后之人的气息全无，身体越来越冰冷，他两眼血红，眼泪滑过脸颊滴落在雪地上，瞬间便融进雪中。
　　他心里那股隐藏的愤恨渐渐被勾了起来，随着耳边的嘶吼声越来越强烈，突然他口中喷出一抹鲜血，眼前一黑便倒了下去。不知过了多久，他冥冥之中听到耳边一个少女的声音在叫唤，记忆仿佛重叠了起来，他好似又回到那个冰天雪地，背上的少女冲着他喊，“哥。”

　　“哥，你怎么会认识这个疯子。”李斓冷冷地瞟了一眼骨风扬，实在不明白这种疯疯癫癫的人居然还能被称作前辈。
　　李煊缓缓站了起来，拊了拊胸口，嘴角勾起淡淡的笑意，“能够泽水而立，具有如此强大的聚灵之力，普天之下，也只有八大奇阵中的水坎阵，恕晚辈眼拙，能够设下此阵之人，除了骨前辈，晚辈实在不知道还有谁拥有这样的能力。”
　　骨风扬淡淡地扫了李煊一眼，走近枯井，唇启微动，仿似默念着什么，随即井中的腥红血气逐渐消失，一只血色的小葫芦从井里飘出，飞至他的掌中，他缓缓将葫芦揣进怀里，说道，“，能在水坎阵中活下来，你也算合格了，是哪个家族的？”
　　李煊眉眼间的三分笑意变做五分，继而说道，“晚辈李煊，舍妹李斓，我们乃山中散人，并非什么家族之人。”
　　“哦？”骨风扬定定地望着李煊，一股震慑之气向他袭来，李煊仍是淡淡地笑看着他，身体灵力外放，回应着那股强势的气息，突然李煊觉得那股气息越来越浓厚，重伤未愈的他不禁觉得有点吃力，额间渗出一丝丝汗珠。他的眉间微微一蹙，心里仿佛知道了对方的用意，随即他将灵力分割开来，一点点缠上骨风扬释放的气息，大有蚕食的意味。
　　骨风扬神色一动，瞬间收回气息，心想，果然是木氏一族的人。随即对李煊说道，“你可以走了，她，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