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花开》vin阿岸

7、陌上花开

　　那年战乱纷争，战火波及到林箫陌的村庄。

　　那一晚，火光照亮了黑夜，雪白的梨花染上了血红，他在父母的帮助下逃了出来，他跑了很远很远，但依旧逃离不了耳边的尖叫声，哭喊声，还有…金属穿过血肉的声音，他听到他父亲愤怒地说“陌儿，快走，不要回头了，走啊…”，他听到娘亲嘶哑的声音“陌儿，不要心怀怨恨，要开心地活下去，陌儿一定要活下去”

　　林箫陌最终还是活了下来。

　　我跑着，累得晕倒在路边，醒来的时候已经在柔软的床上，后来进来一个墨色衣服的男人，他没有问我从哪里来，也没有问我为什么晕倒，墨衣男子说，“好好在这住下”。
　　他对我很好，安排人教我读书写字，教我练习武功，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对我好，但是后来我知道了，那男人是魔教的教主商榷，他捡到我那天刚好是他妻儿的忌日，他拜祭他妻儿回来的路上把我带回了魔教，在我昏迷的时候他已经派人查清了我的来历。
　　教里的前辈说，教主儿子死的时候刚好向他那么大，也是六岁……

　　来教里的第三年，他收我为义子，我成了魔教的少主，他带我去拜祭了他的妻儿，他指着较大的墓碑说“那是你义母，旁边是你的义兄，比你大四个月呢…”我对着墓碑重重地磕三个响头。或许…没有他们，我跑出村子那一天就死了。

　　后来我回到那个小村庄，那里一片荒凉。我叫人在那重新建了小屋，种上大片的梨树，仿佛回到了记忆中的村庄，但我没让人住进村庄，只是每年义母义兄的忌日和清明，我和义父在这住上几天。

　　“一萧一剑走江湖，千古情仇酒一壶，两脚踏翻尘世路，以天为盖地为庐”。我喜欢这江湖，喜欢江湖快意恩仇，喜欢无拘无束，恣意潇洒。

　　义父常常对我说，我不像是魔教的人，没有哪个魔教中人向我一样整天一身素衣，像我一样风光霁月，看起来倒是像正派人士。
　　其实他自己何尝不是，近年来江湖颇为太平，倒不是江湖的正派各门派有多正义，只是他们这群魔教中人很少在江湖上行事。

　　后来义父对我越来越严格，教我的东西越来越多，他把他的毕生所学全教给我了。后来我在教里的地位越来越不可动摇，教里的人越来越惧怕我，名声在江湖渐渐传开，江湖的人都说魔教少主手段凌厉，杀人的时候都面带微笑，他们都称我为：玉面鬼神。

　　十七岁那年，义父最后一次带我去拜祭义母和义兄，他那天说了很多，全是关于义母和义兄的，最后，义父呜咽地说：“我对不起你们，现在终于可以去找你们了”，他对“陌儿，魔教交给你了，好好打理”，他说“陌儿，这江湖很好，不要去牵扯朝廷，更不要去尘世。”。最后，他在墓碑前自杀了…。
　　我对着义父，重重地磕了三个头，然后把义父葬在了义母和义兄旁边……

　　六岁那年，娘亲对我说“不要心怀怨恨，好好地活下去”，我做到了。十七岁那年，义父对我说“不要牵扯朝廷，不要入红尘”，可惜，我违背了我的承诺。

　　那一天，她的战甲破烂不堪，肩旁上一支箭，身上有大大小伤痕，脸上被血迹模糊，看不出原本的相貌，身下晕染了水迹。抬头看悬崖顶上，那边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眉毛一挑，转身走开。
　　他是魔教的人，魔教可没有救死扶伤的传统，更何况她还是朝廷的人。
　　不久，不远处传来战斗的声音，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很惊奇，那女子伤成那样居然还能站起来，倒是对她起了点兴趣。运起轻功，坐在枝桠上，看着下方的战斗，她身体摇晃的厉害，但脸色却没有丝毫变化，一直都那么冷淡，眸里冰冷与狠绝却藏不住。
　　最后，身体终于倒下了，在她的身体触地之前过去接住她……

　　我带她回常住的梨林山庄，把素义和鬼月从教里叫过来，鬼月是江湖盛名的鬼医，也是魔教的主要医师。
　　本以为有鬼月在就没什么问题的，但她的伤比想象中严重。“那姑娘的外伤好好修养几月就好，就是常年积累的外伤、内伤留下了病根导致身体很羸弱，之前应该在水里泡了很久，落下伤寒，怕是…没多久时间了”。

　　想起扶住她时那湿漉漉的战袍，心里了然。吩咐素衣好好照顾她。她是在第三天醒来的，素义扶她来见我的时候也是我救她以来第一次见到她。脸上的血迹洗去后露出她那张秀丽绝美的脸，三千青丝简单地用一根簪子挽起。脸色苍白，眼里褪去了杀敌时的冰冷狠绝，只剩不清晰的冷淡。她说“我叫叶风回”，她说“谢谢你，我欠你一条命。”。我对上她冷淡的双眸说“好”。

　　她在这住下，在素义和鬼月的照顾下恢复的很好，只是积累的内伤却得不到好转。

　　期间她提出说要离开，我以身体没恢复为由拒绝了她。

　　江湖有很多惊才艳艳的侠女，或冷艳如百花阁斛珠夫人，灵动如摘星楼大小姐，绝美如灵剑派大师姐……却没有一个能让他感到有趣，她不是他见过最美的，却是最吸引他目光的。

　　她很清冷，身上透着疏离，当鬼月告诉她的身体状况时也是冷淡，激不起她半点情绪。后来才发现她冷淡的外表下还藏着温柔，她会羞涩，她喜欢抱着酒壶来找我，她笑起来却莫名的可爱，逗她成了我最喜欢做的事，她会叫我“阿陌”，生气的时候会叫“林箫陌”。那一段时间，我终于知道了什么叫岁月静好，真的很想这样生活下去。
　　半个月后，她再次提出要离开，她说军中不可无帅，我说“好”。

　　我亲自送她回去，一路无语。快到军营的时候对她说“阿回，别忘了你还欠我一条命。”，她轻轻“嗯”了一声，又接了一句“永远不会忘”，转身回到军营，看着她被将兵惊喜地迎进营地我也转身离去了。

　　回到教里，我全部精力投入教中，义父不想牵扯朝廷，我只能尽快把教中事物安排好。

　　再见到阿回的时候已是半月后，还是军营外，星夜萤光缭绕，风吹草动，她穿这一身象征主帅的战袍，英姿飒爽，看到我时脸上冷淡化为惊喜，她眼里缀满星辰，透着星光…我突然觉得我这辈子做了个最正确的决定。

　　为一人入红尘，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