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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 77 章 五更合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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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之前相比,这次所进入的山洞可以说是宽敞又明亮。
数万盏长明灯放置在洞穴两侧,将整个山洞照得通明。
同他们之前走过的地,这里可以说是完全另一种风格。
但几人也知晓,他们这是走到这座墓的主墓来了。
否则,一般的墓室是不会有如此华丽大气的风格,更别说他们刚一进来,就瞧见了摆在墓室中央的那一口棺材。
上好的金丝楠木,彰显着墓主人非富即贵的家世。
盛时烬停下脚步,转头看她:“商老师,如何?”
商瓷什么都没感受出来。
凝重的神色一点点地攀爬上了她的眉眼。
若是这主墓室真的有异,她却无法感受,那便只有三种结果。
第一,这个主墓室并没任何东西,完全就是在她胡思乱想。
第二,这主墓室里的东西,修为远甚于她,所以她才会什么都感知不到。
最后,是墓室主人借助了什么法器,遮蔽了自己的气息。
但综合前面一路走来发生的事情看,她虽然很希望是第三,但显然第二的可能性是最大的。
商瓷同样也看向盛时烬:“那盛老师呢?”
“盛老师就没什么感觉吗?”
盛时烬直言:“臭。”
“臭?”商瓷拧眉重复了他这个字,相较于她什么都没法感知,显然盛时烬的能力远在她之上,“那依你所见,是什么?”
“没见着东西,不好说。”盛时烬道,“反正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是。”
商瓷当然也知道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否则,这处地也不会被荒废。
两人无言间,闻人祺然大着胆子上前,站在商瓷的身边:“商前辈有收获吗?”
“你们呢?”商瓷不答反问,“有收获吗?”
问完,她目光在众人身上一扫,不出意外都得到了非常统一的回答。
商瓷的心情不算好:“看来,我们人类的确不如你们的感知好。”
盛时烬当自己听不懂她的阴阳,而是非常干脆地上前。
棺材虽是放在正中央,可四周却是一片低洼的池塘,十分规整,应当是特意修缮出来的。
而棺材则是悬空立于水上,这也是棺材没有腐朽的原因。
“盛时烬,小心些。”
对于商瓷的提醒,盛时烬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
但还是在他下水,踩在那处时,原先寂静的周围倏地传来机关暗叩扭动发出的机械声。
也不过眨眼间,无数暗器都朝同一个地方迸发。
商瓷刚想出手,却见盛时烬自己早已撑起了一个防护罩。
那些朝他而来的暗器都在碰见这些防护罩后纷纷折损,并没真的伤及到他一分一毫。
虽说早就知道盛时烬的实力,可刚才还是让她心不太自在地跳了下。
等盛时烬走到棺材边上后,他这才弯腰不知道在哪按了下,又听咔嚓一下,原先藏在周边的暗器如数停下,瞧着好像是安全了。
“过来。”盛时烬头也不回地说道。
叫的是谁,大家也都心知肚明。
商瓷赶紧过去。
“怎么样?”
盛时烬闻言又瞧了她一眼。
商瓷知晓这是盛时烬让自己看的意思,她绕过盛时烬走到棺材最前方的位置。
不过还没等商瓷看明白,原先毫无动静的棺材上倏然窜起一条有成年男子手腕这般粗壮的黑蛇。
好在商瓷有所防备,在黑蛇窜出来的瞬间她便单手撑开结界,将黑蛇的攻击以及它的血盆大口全都拦截在结界外。
她倒是无事,可跟在她身后的卫檀等人却是吓得有些脚软。
他们是普通人,就算娱乐圈在如何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也不曾见过这等非人类的恐怖场面。
闻人祺然示意秦子默将他们送至一侧等着,而自己则是上前帮忙。
商瓷此时已经同黑蛇交上了手,盛时烬没动,而是若有所思地盯着棺椁看。
闻人祺然倒是想去帮忙,可他所想多为捉鬼一道,对付这东西,大概还不如秦子默有用。
“不开棺吗?”闻人祺然好奇。
这个洞穴四处都被封死,就算是引天雷都不一定能将这里给炸开,而他们现在唯一的生路,便是在墓主人身上。
因为这个墓穴是个死穴。
当年修墓的能工巧匠也全都被掩埋在了此处。
“等一会儿。”盛时烬不太着急,反而看向同黑蛇缠斗的商瓷。
闻人祺然也随着他目光一同看去。
就算是对上这么一座庞然大物,商瓷依旧游刃有余。
反正在闻人祺然看来,商瓷完全没出全力,反而像是在逗着它玩。
闻人祺然实在是很诧异自己为何会有这种想法,他刚想开口,就见秦子默等人已经安排好容姣他们,也朝着棺材这围了过来。
许是人多,那只黑蛇见状立即放弃了同商瓷的缠斗,而是铆足了劲,朝着秦子默等人冲来。
他们哪有防备,等秦子默他们刚想撑开结界时,黑蛇一个摆尾扫过来,瞬间便将他们直接扫到山壁上。
秦子默疼得哎哟了一声,等从山壁上滚下来摔在地上时,他感觉自己全身骨头好像都要断裂了一般。
“你……你们……咳咳咳……”秦子默艰难地用手撑着地,微抬了身体,“没事吧?”
最后几个字,秦子默问出来时,仿佛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刚说完,他自己就支撑不住,又一次倒在了地上。
“没,没事。”同他一起摔在地上的白梓回道,只是他自身也疼得没法起身。
被安排在安全位置的容姣等人本来想过去将他们给扶起来,可那条蛇就像是疯了一样拼命用尾巴敲击着石壁,整个墓穴震动,甚至有落实一直从顶上滑下,让他们无法过来。
“这东西是疯了吗?”商瓷啧了声,立即飞身上前。
手中漂亮的法术也变成了一柄威风凛凛的长剑。
盛时烬知道她武器是什么样的,却还没见过她用剑的模样,原先想出手的他,也生出几分好奇来。
趁着商瓷收拾黑蛇的间隙,闻人祺然赶紧跑过去,心有余悸地将秦子默等人扶起来靠着石壁坐下:“你们别逞强,这里还有我们。”
秦子默对自己没有帮上忙,反而还需要闻人祺然过来照顾他们而感到有些自责,只是他道歉的话还没说出口,就瞧见商家这位大小姐,非常嚣张地单脚踩在黑蛇的脑袋顶上。
庞大粗壮的身躯不安地在地上来回摆动,只是还没等它破坏一点东西,七寸的地方已经先被商瓷手里的长剑给狠狠订下。
它痛苦地仰着脑袋,发出丝丝的声响,可因为它脑袋被踩着,导致它无法畅快地发泄自己的痛苦。
“我的天。”秦子默紧张地吞咽了一口口水,“这就是商家的含金量吗?”
“你说要是帝都总部都是这样的天才,我们……”
秦子默的未尽之语,叫几人全都有了几分沉默。
若是帝都里的人都同商瓷一般无二,他们穷尽一生大概也没法赶上他们半点皮毛。
“她是例外。”闻人祺然何尝不知道,只是像商瓷这般天赋异禀之人,千年都难得出现一个,“你们不需同她比。”
“别玩了,过来。”盛时烬见状,再度出声。
“谁玩了。”商瓷嘀咕一句后,抬手干脆利落地斩下黑蛇的头颅,随后掐诀引一道天雷,直接将它的神魂劈得七零八碎。
做完这一切后,商瓷这才重新回到盛时烬身边。
见着一切的秦子默再次沉吟了片刻,才出声道:“我记得先前的引雷符,她好像没留着吧?那她是怎么引得天雷?”
闻人祺然闻言看了秦子默一眼,随后伸手拍了下他的肩,也跟着过去。
现实总是很残忍。
闻人祺然并不太想在秦子默的伤口上撒盐。
等他过去时,这才发现两人还在商量怎么开棺。
“商前辈以前没有下过墓吗?”
“下过。”商瓷一边说,一边将手反扣在棺椁上,“不过没开过棺。”
说完后,商瓷转头看向他,“你会吗?”
“只会一点,开普通棺材。”
商瓷听后点了点头:“我也是。”
这玩意一看就怨气深重。
要不是今天进来了,她是半点不想碰。
“盛老师,你怎么说?”
听商瓷问及盛时烬,闻人祺然也将目光挪了过去。
商瓷的身份是明了的,可这位的身份,闻人祺然却是不知。
那日见面之后,他回去不是没查过,可怎么查,盛时烬也就只是娱乐圈一个普普通通的明星,顶多有名一点,粉丝多一点而已,其他的真没什么特别的。
可今天见着,他那一出手便是一沓重金难求的引雷符,闻人祺然便又不确定了。
现在他也好奇,盛时烬会给出一个什么样的答案。
盛时烬懒洋洋的,眉眼间甚至带了一丝倦怠:“就这样开。”
“真是好简单粗暴的办法。”商瓷没说同意还是不同意,闻人祺然的目光便在两人之中摇摆不定,一时也有几分束手无策。
盛时烬笑了笑:“来?”
商瓷没在犹豫,而是同样将手放在棺椁之上。
两人同时运起灵力,毫无手法,十分蛮力地将棺材给人掀开。
闻人祺然十分懂事地往后退了退,直到确定自己是站在一个安全的地方。
很快,他就发现自己的选择是明智的。
棺材盖被掀开后,摔在地上不说,还在十分浅的水塘中翻滚了一圈又一圈,直到最后才重重地砸在地上,再度溅起了约有半人高的水花。
“所以我们真的将人墓给挖了?”容姣看着被砸在地上的棺材依旧感觉面前的一切十分地不真实。
甚至在说完后,她还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直到确定自己真的没眼花,而面前的棺材也真的被人给掘了。
不过也没人能回答容姣。
因为在棺材被掀开后,一道修长的身影倏地就从棺材中坐了起来。
尸体生得面如冠玉。
别说生前了,便是现在也是一个难得一见的美男子。
不过此时却没人分得出心思来关注他有多貌美。
男人身上穿着魏晋时期所流行的广袖宽衣,头戴玉冠。
睁眼时,那双眼更是灼灼逼人,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死人。
而这也是最可怕的一点。
商瓷拉着盛时烬往后退了数步,眉头在长明灯的照耀下更显凝重。
“这得死了多久。”商瓷悄悄将自己的鞭子拿了出来,“我半点阴气和尸味都没闻到。”
“怕是修炼已经大成。”
她的谨慎不是没道理。
之前她帮商璇捉到的那只僵尸,便耗费她不少的精力,甚至还被自己的法器反噬,而面前这只,只会比那只更凶。
怪不得她今天占卜出来是大凶。
这个墓地从外面瞧着不显眼,没想到藏着这么凶的东西。
商瓷握紧了手里银白的鞭子:“看来,今天的确是一场恶战。”
“盛老师应当不会袖手旁观吧。”
“商老师。”盛时烬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道,“在你眼里,我便是这样的人吗?”
“瞧盛老师这话说得。”商瓷莞尔轻笑,“你是人吗?”
盛时烬脸上的笑容回落了些许。
“你们说完了吗?”坐在棺材里的人冷冷地扯着嘴角一笑,原先的皎皎颜色也都因他的动作而变得生硬,“本王可没耐心听你们在这胡说八道。”
“本王?”商瓷扬眉,“没想到我们今天的运气还行,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还没死的皇亲国戚了。”
男人没在说话,而是一下就从棺材里飞了出来。
直到这时,商瓷这才瞧见男人腰间挂着的一枚极小的玉印。
那玉印浑身都散着叫商瓷不太舒服的感觉,似乎里面封存了极大的怨灵。
“怪不得。”商瓷目光在玉印和男人身上来回转着,很快就明白了他修行这般容易的原因。
就是不知,他知不知晓。
盛时烬显然不想同这只僵尸废话,他看了商瓷一眼后,两人几乎是在瞬间就明白了对方所想。
在两人收回看向对方目光的那一霎,毫无预兆地齐身跃起,朝男人发难。
“你们,简直大胆。”男人厉喝一声,萦绕在周围的黑气在瞬间暴涨,这些黑气在瞬间化为一缕缕的丝线,从四面八方涌来,朝两人袭去。
商瓷懒得回应这种话,手里的鞭子被她挥舞得都出现了残影。
破空之声更是一声接着一声。
虽说知晓这个男人不好对付,商瓷也早有准备,可真等交手时,商瓷才发现,自己之前想得有多愚蠢。
不过是初次交锋,商瓷便知晓,自己不是他的对手。
她想保全自己没问题,可想要保全跟着她一起进来的容姣几人,却是有些痴人说梦。
商瓷将涌到喉咙间的腥甜给重新咽回去,她将鞭子横立在自己身前,握着鞭子的两只手掐出奇怪的手诀。
随着最后一个手诀停止,银白的鞭子上倏地闪过一道滋啦作响的紫色雷霆。
盛时烬有些意外地看了商瓷一眼。
可显然此时商瓷心里压根就没盛时烬的存在,她再次挥鞭迎上。
鞭子每挥出去一下,便伴有天雷而落。
天雷本就克制邪祟,可想男人每被天雷劈中一次,那个滋味是何等难受。
“无耻!”
“你们二人,简直无耻至极!”男人见自己手臂又被天雷击中,皮肉破绽,露出里面黑漆漆的骨头,顿时勃然大怒。
“今日本王便要替天行道,送你二人下阴曹地府团聚!”男人厉声喝道,立即欺身而上。
他手心里不知聚集的是何物,黑漆漆的一团,阴邪至极。
商瓷甚至可以感受到自己的护身玉佩此时是如何在她衣领之中疯狂震动。
她一手执鞭,一手掐诀。
几乎是硬抗下了他的攻击。
只是被她撑起在前方的结界在刹那碎裂,在结界被击破的瞬间,商瓷感觉自己的身子一轻,几乎要被这惯性击飞出去时,倏地感觉一只灼热的手掌按在她后腰上,轻而易举便将她接住。
饶是如此,她还是猝不及防地撞上了身后这人的胸膛。
好硬。
商瓷疼得脸都要拧作一团。
盛时烬低头看了她几乎皱成一团的脸,在心里叹了口气后,这才扶着她的腰让她慢慢靠着自己站稳。
“还行吗?”
“废话。”商瓷用手背擦掉唇边浸出来的血,“不过是个千年僵尸而已,有什么不行的。”
“嘴硬。”
商瓷想要瞪他,可下一秒却发现盛时烬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肩上。
力道有些大,叫她一时没法挣脱。
“难道你没瞧见他身上佩戴着的玉印?”盛时烬道,“也别说你眼瞎心盲到了这个地步。”
商瓷没说话,显然是也瞧见了的。
现在并不是赌气的时候。
商瓷轻哼了声:“我又不是瞎子。”
“那你便该知晓,他不该以千年来论。”盛时烬说道,“按照你们玄门的算法,他算什么僵尸来着?”
商瓷略微垂眼:“不化骨。”
说完,商瓷抬眼直视着男人。
他瞧上去心情也不错,甚至还对着商瓷展眉一笑:“这就是你们这些臭道士取得名字?不化骨,还挺好听的。”
商瓷此时可不太笑得出来。
这处墓穴本就是极佳的修炼之地,享月华之力,又有玉印辅佐,千年修成不化骨倒也不是不可能。
偏偏,眼前这位曾经的天潢贵胄,是已经快要突破不化骨的范畴,变成尸魃了。
不化骨已如此厉害,若是真等他化为尸魃,只怕整个异管局和玄门都得为之陪葬。
商瓷真觉得导演该去拜拜,否则每次怎么都能如此精准无误的找到如此极阴之地。
可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商瓷调整了内息后,便再次迎战上前。
今天这只不化骨要是不死在这里,就是她们留下来给他殉葬。
毕竟她可不相信不化骨会好心放过他们。
毕竟他们可都是他大补的食物。
“简直是不自量力。”
他冷哼一声,眉宇间留下的只有对商瓷的轻蔑。
两人再度交手。
但这次谁得瞧得出来,商瓷不复之前的从容,这次同他交手,每次下手都有些许的艰难。
闻人祺然壮着胆子走到盛时烬身边:“盛前辈不去帮忙吗?”
盛时烬闻言看了他一眼,轻笑着扯起了嘴角:“要去,可不是现在。”
闻人祺然好奇地盯着他,就在他想问为什么不是现在是,就见商瓷被不化骨击中,一下就飞了出去。
刚才还在他身边跟他说完的男人身形下一秒就瞬移到了商瓷的身边。
他接住商瓷后,没在像上一次停下等商瓷休息后,便是接住她站定后,便飞身上前,自己对上了不化骨。
这时商瓷才瞧清他的法器是什么。
是一柄黑漆漆的长剑,长剑通暗,上面似还绘有繁复的花纹,花纹有些肖似符咒,像是在镇压法器不断外泄的灵力。
等盛时烬同他对手,情势好像一直发生了大反转。
从原先不化骨同商瓷五五平开,变成了盛时烬压着他打。
商瓷见着前方缠斗在一起的一个僵尸和一只妖兽,眉眼倏然微微沉下。
盛时烬的本事整个异管局都不知道,只知道他脾气恶劣,极难伺候。
为此,异管局换了无数个人送至盛时烬身边监督他。
后来发现盛时烬实在是有些不服管教,这便通过商家请她出手。
原先商瓷以为自己和盛时烬对上顶了天也就是五五开,可现在看来,她或许是太高看自己,也太小看盛时烬了。
也不知道异管局和妖管局那群管理是在做什么,这般强大的助力,不与之交好,反而处处掣肘。
还好现在盛时烬没有反心,要是真有那么一日,只怕整个异管局想要与之同归于尽,大概都是白费功夫。
商瓷紧了紧手上的鞭子。
倏地有些烦躁的啧了声,异管局的事,同她一个编外的有什么关系。
“商前辈。”闻人祺然的声音再次在一侧轻轻响起,“盛前辈就要赢了,为什么你瞧起来好像不太高兴?”
商瓷道:“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不高兴?”
“两只。”
商瓷看了他一眼,胡扯道:“我这是忧心你们盛前辈。”
“可看上去,该忧心的不是那个僵尸吗?”
哪来的愣头青?
商瓷一时对异管局想要培养他当接班人产生了些许的不解:“闻人祺然。”
“嗯。”
“你先别说话。”
闻人祺然虽然不太明白,但也还是立即闭了嘴。
盛时烬对付这只不化骨可以说是手到擒来。
就是不知为何商瓷心中隐约还有几分不安。
她也不知自己到底在不安什么,商瓷低头掐算这小六壬。
盛时烬一人足以解决这里的玩意,为何今天算出来会是大凶呢?
最差也该是无惊无险才对。
可还没等她掐算完,也不知是谁大喝了一句:“小心。”
商瓷茫然地抬眼,就瞧见一张仿若娇花似的玉颜几乎要贴在她脸上。
她伸手刚想张开结界抵抗,可她手刚抬起,凶招便已先至。
商瓷没有防备,甚至都来不及躲闪,便被她一掌不偏不倚地正好击中心口的位置。
她身子因受力几乎是倒飞出去,盛时烬又被不化骨缠着,一时竟已分身乏术。
商瓷的身体狠狠地撞到石壁上,等到有凸起尖锐的石壁上滚下来摔在地上时,她再也忍不住,一个低头弯腰,一口血便吐了出来。
闻人祺然着急地想要上前,可人还没碰到商瓷,就被一大股力道掀飞出去。
商瓷忍着痛从地上麻溜爬起来,她单手结印,顿时洞穴上空便有雷声滚落。
不单是她,便是连盛时烬都没想到,这处墓穴,竟然藏着两只不化骨。
商瓷看着他们,头一次这么想骂脏话。
盛时烬瞬移回到她身边,眉眼微微敛着:“怎么样?”
“还行,死不了。”商瓷沉着声回道,“你呢?”
“小问题。”
“两只。”
盛时烬转动着手里的剑:“那就得看商老师能替我拖住多久了。”
商瓷歪头轻笑:“盛老师这是看不起我?”
“盛老师需要多久,我就可以拖多久。”
“行。”盛时烬点头,“我尽快。”
两人一人一只。
闻人祺然几人知道自己帮不上忙,完全就是炮灰的份,于是都乖乖地坐在石壁处等着。
对上这么一只不化骨,商瓷也不敢托大,她再次引天雷附在长鞭之上,踏诀走位,主动迎上前。
两只僵尸牵着嘴角冷冷一笑,浑身死气尽出,一双血色竖瞳更是凶光毕露,完全没了之前美感。
不过两只都已到不化骨的境界,早已褪去了青面獠牙的模样。
他们身躯化作一道残影,如鬼魅般凌空飞扑,裹挟滔天尸煞扑面而来。
商瓷忍着痛,再次单手掐诀,指尖凝出天雷,不多时一道光芒破空疾射正中那僵尸面门。
“天罚,诛邪。”
那不化骨吃疼得有了一瞬的凝滞,商瓷趁机挥鞭,想将以此捆住,谁知她到底还是低估了这不化骨的实力。
在鞭子凌空而至的当即,那不化骨竟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转身堪堪避开,鞭子落在地上,竟震得周遭簌簌而动。
其实以她如今的修为,动用鞭子比遭反噬,商瓷都做好了自己再次受伤的准备,可没想到这次鞭子却乖得不行,别说没有反噬,甚至还反过来护住那不化骨的一击。
随着那浓厚的死气沾染到银白的鞭子之上,原先还安静得鞭子竟然不断轻颤乃至发生嗡鸣之声。
这还是商瓷第一次见着。
随后鞭子更是发出一层白光,将周遭那些浓厚的死气吞噬殆尽。
见它无事,见自己也没被反噬,商瓷当即下手便没了丝毫顾及。
一侧看着的闻人祺然等人:“我怎么感觉她受伤之后,打得更猛了呢?我的错觉?”
秦子默摇头,刚想说话,却发现体内气血翻滚得厉害,还没出声,倒是喉咙处先含了一口血。
他手撑在地上,半吐不吐。
“刚才多谢了。”等好了些,秦子默这才对闻人祺然说道。
闻人祺然却是摇头,虽说他早先一步撑开结界,这才避免了死气的侵蚀,没让身后之人受伤,可他明白,自己的天赋修为不比商瓷和盛时烬两人,若是他们无法尽快解决,而是如此拖下去,只怕他们今日真的全军覆没于此。
他现在只希望商瓷和盛时烬可以尽快这两只僵尸给杀掉。
若他们活着,只怕他们这次进来救助的对象估计也没几个活着。
想着那些毫无自保手段的普通人,闻人祺然只觉得心里的情绪是沉了又沉。
好在这两人都没辜负他的期望。
盛时烬最先将不化骨的头颅斩杀落于地,可修过此类的都知道,不化骨不死不灭,哪里是斩杀一个头颅就可以消灭的。
就在闻人祺然想要提醒时,盛时烬同商瓷倏地交换了位置,不过眨眼间,就瞧见商瓷手里的法器换成了一柄雷击木制作而成的剑,她举剑引雷,剑劈而下:
“玉清敕命,上清召灵,吾持雷印,代天行刑;诛邪!”
话音落地,木剑狠狠贯穿僵尸整个头颅。
他顿时发出凄厉惨叫,但也随着这声响彻天地的惨叫,皮肉飞速干瘪,一身凶煞死气消散于天地间。
被天雷击打过的地在此时显出一道深黑焦枯的印记,等雷光散去,闻人祺然就见商瓷以剑伫地,整个人摇摇欲坠的几乎站不起来。
“商前辈!”闻人祺然撑着结界,没法去扶商瓷,他焦急得大喊,希望盛时烬可以折身回来帮帮她。
可盛时烬被纠缠得分身乏术,最后还是商瓷调稳内息,强撑着重新站定。
“我没事。”
她的天雷最是克制这些阴邪妖物,若非先前被这只不化骨偷袭成功,她也不至于如今这般狼狈。
商瓷想,要是还有下期的节目录制,她一定会要求导演组加工资。
等稍稍调整好后,商瓷便执剑迎上。
她之前顾忌着自己会被法器反噬,并不敢用全力,现下可以说是完全没了这个顾虑,她本就可以同这玩意打个平手,如今又有盛时烬从旁相助,对付第二只的时候,不知道比第一只顺手多少。
商瓷看准机会后,一跃而起,如法炮制再度引天雷降临。
银白的天雷从她上方劈下,不偏不倚正中脑袋,商瓷将雷击木剑一并插入,随着口诀响声,亦也是听她惨叫一声,生机迅速腐败,不过眨眼,便只留有焦黑的皮囊一副。
随着两只不化骨消亡,洞穴内的死气慢慢散去。
见状,闻人祺然这才撤了一直撑着的结界。
长久的灵力输出叫他体内灵力几乎荡然无存,他亦也是缓了许久,才站稳朝两人走过去。
一走近,闻人祺然也见着遗留在地上的一副皮囊。
他不太理解地拧眉:“之前那个僵尸都没有,为何她会有。”
“因为这是不属于她的人皮。”商瓷淡淡道,“就是不知道她剥了谁的皮,回去之后,你记得去查查。”
闻人祺然已经记下那两个僵尸的长相,听商瓷说后便点了下头:“出去后,我会记得去核实的。”
“出路已经有了,走吧。”两个僵尸一死,罗盘立即就有了响动。
瞧着指出的生路,商瓷也顺势抬眼看去。
所指之处,便是镇在中央的那一口棺椁。
怪不得……没人能出去。
就算是能找到生路,只怕也成了这两只僵尸盘中餐。
“等下。”见商瓷领着人要走,闻人祺然赶紧出声,“前辈,此时怕是还不能走。”
商瓷半转了身:“嗯?为什么?”
“我们来这,是为了救人,可现在人还没找到。”闻人祺然说道,“就算人没了,多少也得带尸体回去。”
商瓷扶了扶有些眩晕的脑袋,她倒是真忘了这茬。
此事是异管局的任务,她也不好不管。
商瓷刚要点头,手臂却倏地被人死死捏住:“不行!”
尖利到有些刺耳的声音响起,商瓷被这声音吵得头痛,她转头就瞧见陈行因恐惧而扭曲的脸:“你得先带我们出去!”
“你不能不管我们!”
“没说不管你们。”商瓷说完,就发现自己的手臂已经得了自由。
盛时烬不知何时换了位置,挡在了她和陈行的中间。
“那我们现在就出去!”陈行尖声叫道。
他现在对这个鬼地方真是害怕极了,现在眼见可以离开,他自然是一分一秒都不愿意耽误。
“陈哥。”容姣看不过去,紧随其后开口,“你不要无理取闹。”
“哈?”陈行被容姣这话给气笑,“我无理取闹!容姣你是眼瞎吗?难道你没看明白吗?现在商瓷是想将我们抛下去救无关紧要的人!”
“她要是不带着我们,我们死了怎么办?她能负这个责吗?”
说来说去,无非是想表达一件事。
商瓷忍下不耐,可她脾气说实话也属实不算好:“放心,我当然可以负这个责任。”
“你怎么负?”陈行恶声恶气地问道。
“不太巧,我家同阴司也算是相熟,你若真死了,我可亲自去阴司,将你的魂魄拘回来,令你起死回生。”商瓷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还有,我要做什么,也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指手画脚。”
“闻人,我们走。”
商瓷是半点犹豫都没有,他领着闻人祺然几人便打算原路返回。
盛时烬心念一动,刚想跟上,可走在最前方的商瓷却蓦地回了身,她目光直直地落在盛时烬的脸上,随后轻摇了下脑袋。
这是不让他跟着去的意思。
眼下最大的危机已经解决,墓穴里虽然机关众多,但也不算是商瓷的对手。
虽然不放心,但盛时烬还是听了商瓷的话,并没跟着前去。
商瓷同闻人祺然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主墓穴里。
盛时烬看着余下几人可怜巴巴的目光,难得头痛地捏了捏鼻梁的位置:“走吧,我先带你们出去。”
后面的路,除了难走一些,其实同凶险从扯不上一点关系。
没了那些东西,盛时烬很快就带他们出来。
当几人脚踏实地地踩在土地上,面朝着阳光里,饶是一贯冷静的卫檀容姣两人也全都浑身瘫软地坐在地上,欣喜地呼吸着得之不易的空气。
不过他们很快就发现这里并不是他们最初进去的地方,反而四周好似在荒郊野岭,了无人烟。
“我们这是在哪?”没见着熟悉的工作人员和设备,几人的心一下又慌乱起来。
盛时烬道:“给导演打电话,让他派车过来接。”
说完,见盛时烬转身就要走,卫檀立即扑过去拉住了他:“盛老师,你要去哪?”
“商瓷还在里面。”
陈行见状,立即也强撑着站起来:“盛前辈,商老师这么厉害,她不会有事的,反倒是我们……”
没等陈行说完,原先被盛时烬收起来的剑不知何时抵到了他的咽喉处。
他甚至可以感受到剑尖尖锐的凉意。
陈行腿一软,再度往后跌去,可在场却没一个敢动。
偏偏始作俑者没觉得自己这般做有什么,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陈行,脸上是止不住的轻蔑冷意:“陈行,我不是商瓷,你这套说辞对我没用。”
“但……”陈行鼓着勇气还想开口,可剑身的嗡鸣泛起的杀意却叫人不寒而栗。
他不由想起,先前在墓穴之中,盛时烬是如何面无表情地一剑斩下了那颗脑袋。
盛时烬没在同他们说话的意思,他抽身便走。
还是负责扛着摄像机的工作人员神色复杂地摸出手机,对陈行几人说道:“这里应该没什么危险,我先给导演打电话,让他们派车来接我们回去。”
而已经返回墓穴的盛时烬,几乎是一下就感应到了商瓷所在的位置。
他心里惦记着商瓷身上的伤,恨不得马不停蹄地赶过去。
可这个墓穴地形复杂,也不是他着急就有用的,他只得耐着性子,一点点地寻着感应过去。
在墓穴中行走,若无工具是很难分辨时间的。
盛时烬也感觉自己走了不算短的一截路,随后才终于在一个还算开阔的平台见到了同闻人祺然他们在一起的商瓷。
见着他来,商瓷实在是有些意外,但更意外的是,盛时烬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就找到自己。
商瓷很快就将愕然的情绪给收敛起来。
“他们都安全了吗?”
盛时烬道:“他们是成年人。”
商瓷没接他的话,而是直勾勾地看着他。
盛时烬不得不将未说完的话吞咽回去,简单明了地回了商瓷最先问题:“安全,工作人员身上也带着手机,他们联系导演过来接他们的。”
直到听见这句,商瓷这才算是满意地挪开了眼:“那就行。”
“不是不管这些吗?”
商瓷道:“进来可是同导演保证过,总不能真叫人死了,毁我商家的千年清誉吧,那我还要脸不要。”
同她搭话时,盛时烬便将周遭都看了一个遍。
不单单是商瓷,便是闻人祺然等人身上也有些许脏乱伤口,就像是在他们离开后,他们又遇到了什么。
只是血腥味不重,他也无法分辨她们受伤的状态如何。
“一路过来,安全吗?”
“还行。”商瓷言简意赅地回着,似乎不想让他有过多的询问。
盛时烬听见她这般说,只是微微扯着嘴角动了下,随即继续看向被闻人祺然几人护在身后的几人。
不多,只有五六个人,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刻骨的恐惧和迫切的希望。
就算不去询问,也知几人先前都历经了什么。
“活着的,就这几个了吗?”
“差不多。”
她用秘术在整个墓穴找了一圈,人都死得七七八八,也就剩下这几人运气还算不错,躲在了一处不算大的洞穴之中,侥幸逃了过去。
“先出去吧。”商瓷实在是累极,不想在应付盛时烬的话,洞穴里不算明亮的光线之中,盛时烬也能瞧见她过于苍白的脸。
因带着伤者的缘故,回去的路并不算快。
走走停停,直到天黑,一行人这才终于从这个吃人的墓穴中出来。
容姣等人早走了,整个地上一片安静,只有清风拂过树冠时,发出的稀碎声响。
商瓷找了棵树靠着。
闻人祺然几人则在安抚后续被救上来的人,许是终于知晓自己得救,也终于平安,原先安静的几人竟然出现了重获新生的低泣声。
倒也不吵,就是商瓷听着脑袋疼。
“你出来没给商璇她们打电话吗?”
盛时烬不太理解:“给他们打电话做什么?”
商瓷听着这话感觉自己的脑袋好像一下就冒出了几个硕大的问号:“你不给她打电话,让她来善后,我们该怎么回去?”
盛时烬更不理解了:“你要去哪,我都可以带你。”
商瓷很想扶额:“大少爷,我们随时都可以走,他们呢?”
盛时烬不满地拧眉,但也还是顺着商瓷的视线看过去。
在还算宽阔的平地上,闻人祺然正和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坐在一起,他们各个身上都受了不轻的伤,特别是闻人祺然,身上的血腥味重的都可以将这方圆百里食人吸血的妖怪给引来。
他现在完全就是强弩之末,强撑着才没让自己倒下。
若是将他们独自丢在这,后果如何,还真是难说,更别提现在已快到子时。
盛时烬的确没想过他们。
他独来独往惯了,就算有时候接受异管局等的邀请,通常也是来去自由,像善后这类的事,他从不曾沾手过。
而今,他多需要考虑的也不过是一个商瓷,仅此而已。
盛时烬本来还想着自己单独带商瓷回去,可以带她玩玩,现在看来,自己的这个计划十分得不好。
“闻人祺然没联系吗?”盛时烬反问。
商瓷无奈:“他一直和我在一起,我们都在地底下,一点信号都没有,怎么联系?”
盛时烬此时的脸色臭得可以:“他们不是营救他们的吗?没带后勤?”
“显然我们的入口都不在。”商瓷懒得和他说,她抬脚朝闻人祺然走过去。
她只算是异管局的编外成员,身上并没有异管局的联系方式,而闻人祺然他们不同,他们身上应当都带着求救的信号弹。
妖管局和灵异局遍布整个华夏大地,只需发出信号弹,自会有当地的成员过来处理善后。
不过她刚才的确也忘了这一点。
毕竟她有什么事都是直接打商璇的电话。
而此时他们的手机都被节目组给收上去,她就算是想联系商璇也没办法,除非是动用秘术。
但她现在的身体,不太支持她这般做。
“闻人,你们身上还有信号弹吗?”
闻人祺然摇了摇头:“我现在也没有,在遇见你们之前都用完了。”
当时他们没想到自己会遇见商瓷他们,所以在逃命的途中,都用了,那时候其实也知道他们在地下,信号弹也放不出去,可总是会抱着一点不切实际的希望。
“你们呢?”商瓷看向其他几人,“或者手机,你们带着吗?”
按理来说,他们是该带着手机的,可谁都知道地下没信号,与其带手机这么没用的东西,不如多带些其他保命的。
看着他们全都摇头,商瓷心里那点希望可以说是彻底破灭,就在她想着要不自己用秘术联系商璇时,一个长相甜美的女生小心翼翼地伸起了手:“那个,我带了,就是不知道现在还有电没有。”
廷加这话,商瓷发现闻人祺然他们的眼睛都亮了不少。
于是一个个纷纷凑了过去。
万幸至极,女生的手机还有电,虽然也没多少,但打个电话也是绰绰有余的。
只是在接过手机后,几人都短暂地有了几分呆滞。
“不打吗?”
闻人祺然有些艰难地回道:“我们不记得号码。”
商瓷将这话翻译了下,就是不管是总局还是分局的,他们都记不得。
“要不,前辈你……”眼见着闻人祺然要将手机递过来,商瓷想也不想就推回去。
“报警。”
闻人祺然一愣,随即赞许地点头:“好主意,我现在就报警。”
商瓷和盛时烬不想多惹麻烦,所以在察觉到有人靠近后,她便让盛时烬给他们这设了个结界,好让人看不见他们。
后续的事,商瓷便不想管,左右灵异局和妖管局都会来捞人,至于这里的善后工作,更是简单,反正怎么也轮不到他们来管。
所以在目送他们走后,一直强撑着的那根弦好像“啪”一下就断了。
商瓷脚步虚软地往后退了几步,直到身子撞在盛时烬的手臂上。
她看去,就见盛时烬也正直勾勾地看着她。
饶是商瓷一贯觉着自己算是厚脸皮,此时也有几分受不了。
她扶着盛时烬的手臂站好,刚想问他们该怎么回去时,就听盛时烬问道:
“想不想骑龙?”
商瓷一愣,似有些没明白盛时烬的话是什么意思,可下一秒,眼前男人的身影随着风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条遮天蔽日的黑龙。
巨大的身躯在云海里翻涌,最后他才从云层之间探出一个脑袋来,乖巧地在她面前俯首。
“上来,我带你回去。”
商瓷慢慢眨巴了下眼,似乎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竟然还有这种待遇。
这可是龙!
是龙耶!
她双眼因惊喜而染上些许的喜悦,便是连瞳孔也都因此而瞪圆了不少。
商瓷没动,大概是有些没法相信脾气这么臭的盛时烬竟然愿意让她骑她。
就在商瓷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的时候,盛时烬硕大的脑袋一下就顶住了她的手。
商瓷顺势握住了他的龙角。
龙角冷而硬,而此时入手却又有几分温润的感觉。
她扒拉着,顺势坐上了他的脑袋。
盛时烬并没觉得她所坐的地方有什么问题。
反正他脑袋也很大,商瓷小小的一个,实在是占不了什么地方。
只是在察觉上次商瓷坐稳之后,他摆动了下龙尾,便一飞冲天。
软绵绵的云朵触手可及,底下是神州大地的万千灯火。
盛时烬贴心地在她面前布置了个结界,替她挡住了呼啸而来的狂风。
商瓷先前还能坐着,到最后已经体力不支恹恹地趴在了盛时烬的头顶上。
“盛老师。”感觉到自己快要睁不开眼,商瓷趁着最后清醒的时候对他说道,“记得去找商璇,我姐姐。”
-
商瓷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醒来的。
但她可以感觉到她全身都泡在非常温热的水池之中。
甚至她还可以感受到周遭有水波流动。
雾气在眼前交错纵横,周围也是黑漆漆的一片,好像自己被关在什么不见天日的地方。
体内灵力更是充沛,与先前更是不可同日而语。
她掐了个决,原先暗沉的天日便在顷刻变得明亮起来,等看清了周围,商瓷这才发现自己回了商家,正在密室中疗伤。
许是昏睡多日,她浑身都变得有些僵硬。
她在水里抻了个腰,刚想转身去找自己衣服时,就见密室门口,商璇正抱着手冷冰冰地看着她。
“想问什么就问。”商瓷哑着嗓子开口,“别站在那装神弄鬼的。”
说完,商瓷就感觉自己的后脑勺被拍了下:“死丫头!你知不知道我和大哥都担心死了!”
“不化骨那是什么!也是你这个年纪能去硬碰硬的?”
“打不过不会跑吗?腿长在你身上真像个摆设!”
商瓷啧了声:“怎么跑?我要是跑了,商家的千年清誉你还要不要了?我要是跑了,灵异局和妖管局那你打算去怎么交代?你是不是忘了你坐的是什么位置?”
“而且,那里一堆普通人,我跑了,他们怎么办?送去喂僵尸吗?”
“我发现你现在说话怎么越来越不过脑子了?”
“你不都脱离异管局了?既然已经决定不管这些事,你又何必在乎这些?”
商瓷不想一醒来就同她争吵如此简单的问题:“就算脱离了,我也姓商,平日那些任务,推辞推辞也就算了,又不是没人能处理,可你也说了,那是不化骨,我都不能处理,你指望谁去处理?你还是商白?可别到最后弄成我去救你们两个,那就太好玩了。”
“需要你担心这么多!”
“盛时烬呢?”商瓷问。
“我给他安排了个房间,他在商家住下了。”说到他,商璇的脸色也不算好,“这条龙还真是……”
“真是得好好感谢人家,要不是他在,我可没把握能平安回来。”商瓷打断商璇的话。
商璇恨铁不成钢地看了商瓷一眼,然后说:“你知道他多招摇吗?那天他变成龙带着你回来,倒是记得给你加个结界,他怎么就不记得拿个隐身符往自己的身上贴一贴啊!你知道因为他,最近妖管局增加了多少的工作量吗?”
“有人拍到他呢?”
商璇没好气地轻哼一声:“单是下架那些视频,我们都熬了一个晚上,还得到处找人说,这是ai合成,大家不要相信,我服了。”
都别说这事了。
她前天刚加班处理完一桩小妖潜逃的事,一颗硕大的脑袋就这样贴在了她窗户上,她差点没被吓死,还以为有什么大妖出世了,直到看见这头龙脑袋上重伤昏迷的妹妹……
要不是她这些年稍稍沉得住气了,她当时是真想将这条龙给剥皮抽筋。
商璇使了个小法术,将她头发烘干后,又顺手递了衣服给她:“你这次有动用你那宝贝鞭子吗?”
“嗯,当然用了,要不然怎么打的过,那可是不化骨耶。”
闻言,商璇疑惑地看她:“那你这次竟然没被反噬吗?你那根鞭子现在这么通人性?”
“我也觉得奇怪。”商瓷倒也不是没想过是鞭子突然觉得她不错,然后就通了灵性。
可在用之前,这根鞭子就已经认主了。
认主了后照样反噬。
之前有大师说过,并非是她修为不够,驾驭不了,而是这根鞭子的主材料是龙筋龙骨,那条龙性格恶劣暴躁,哪怕在佛前供奉镇压了千年之久,也难以磨灭掉它骨子里的桀骜,所以不管是谁驾驭东西,都会遭到一定的反噬。
但这次她却觉得这根鞭子同她心意相通,没有半点不适。
就像是一下开了灵智般。
想着,商瓷便将鞭子拿出来。
依旧是那副貌美的模样,银白的鞭身宛若有月华流淌。
商璇没见着一次都要为之惊叹一次,如今见着更是,她甚至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总觉得这鞭子上的流光比之前更要出彩明亮许多,竟有了几分温润的玉质感。
她也是真喜欢这件法器。
所以当初法器制好,她也曾问商瓷讨要过,可惜这鞭子完全不理会她的召唤,更别说用她。
她是真怕自己用着用着,这鞭子反过来给她一鞭。
“我能摸摸?”商璇问。
商瓷想也不想就将手里的鞭子递过去,商璇满心欢喜的刚要接鞭子接过,可这手甚至还没触到鞭子,只是刚刚触及到了鞭子表面上的那一层白光,商璇整个人一下就倒飞出去。
狠狠地摔在地上。
这个变故让两人都猝不及防。
“姐……”商瓷想过去将她扶起来,谁知她躺了一会儿,就自个爬了起来。
“我记得你这东西以前没这么认主啊。”
“不过这也是好事。”商璇说道,“以后,你在用这东西,也不用畏手畏脚了。”
商璇的话让商瓷低头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手里的鞭子。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好像是……盛时烬看过她鞭子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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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亮起了一盏略显昏黄的灯盏。
竹帘微卷,光影映出男人清隽姣好的颜色。
商瓷刚坐定,盛时烬便倒了一杯茶推到了她面前:“这是我特意给你带来的,你尝尝。”
虽然不太明白一杯茶有什么好尝的,但商瓷还是依言喝了口。
清茶刚入口,便有灵气好像溢满了整个唇齿。
她浑身竟舒服得不行,好像整个人都躺在了浑厚的灵气之间。
商瓷诧异地看向盛时烬:“这是?”
“偶然所得,你喜欢就行。”盛时烬说道。
商瓷道:“看来活得久的确是有活得久的好处,这种好东西,你都弄得到。”
“这般晚来寻我,是有事?”
商瓷本是不想这么快就说到此事的,现今间他问出来,便也直截了当地开口:“你对我的鞭子,做了什么?”
说完,两人之中的小木桌上便出现了那根银白的鞭子。
见着它,盛时烬当即便伸手去拿,商瓷见状不由轻呼:“小心。”
可她到底还是慢了一步,只来得握住盛时烬的手,往下看,他已经稳稳当当地拿住了她的鞭子。
但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同被商璇碰着简直是天壤之别。
“怎么会?”商瓷愣愣地收手,一时没法相信,她的鞭子竟然不排斥盛时烬。
“你都说,我对你的鞭子做了些事,既如此,它又怎会排斥我呢?”盛时烬笑着将鞭子拿到手中。
他掐了个决,鞭身立即泛出银白如月辉般的光。
“你上次用它,没被反噬吧?”
商瓷停顿片刻后,摇了头:“没有。”
“那就行。”盛时烬将鞭子还了回去,“若有问题,你来同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