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无处安放的手

23、二十三 我在医院躺

　　我在医院躺了五天就出院了，加上医生后续开的药一共花了五百多块钱。勇哥他们四个一人给我凑了一百块，我自己再添了一百多便把医药费给结了。
　　我脸上倒是没什么伤，只是腿和背上疼的厉害，走路都还疼，睡觉都不敢躺着睡。
　　眼看着也是星期五了，反正过一天就周末了，我索性在房间里休息，也没去上课。
　　我想着余小曼，闭着眼脑子里面全是她和我缠绵的样子，我承认，我有些想她了。虽然她一次都没来看过我，哪怕电话也没有一个。我知道她没有用电话，但借一个有那么难吗。
　　周末时，迷龙他们来看了我一次，大家一起做了顿火锅，我和迷龙出门买了两箱啤酒，又买了一斤包谷酒，迷龙一个人扛着就回来了。
　　“哥几个，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我先干了！”我抬起酒杯，一口干了。
　　他们也笑嘻嘻的喝了，迷龙一脸贱样，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根牙签，斜眼看着我，道：“哎，二狗子，你看今天气氛融洽，大家伙心情着实不错，要不，趁着这个热乎劲，你挨个叫声爹？”
　　“哎，这提议着实不错！”众人起哄。
　　我抬起酒杯，站到迷龙面前，迷龙立马放下二郎腿，正襟危坐，还假装很庄严的清了清嗓子。
　　“老丈人好！”我鞠躬道。
　　“去你大爷的，老子没你这么大的女婿！”迷龙气急败坏。
　　那天晚上，五个人喝光了一斤白酒，两箱啤酒，我因为有伤，所以喝的比较少，其余四个都已经意识模糊了。
　　四个人闹腾的很，非要大家睡一床，不睡一床不舒服。我们寝室都是单人床，别说睡五个，就是三个都成问题。
　　我无法了，只能在地上垫上纸壳和书，然后把我的棉被和勇哥的棉被全拿出来垫在上面，几个人合衣靠在上面。
　　老陆越发兴奋，非要起来，歪歪扭扭的去我房间拿吉他，说想唱歌了。
　　我怕他摔着，就过去把吉他拿了过来。
　　那天晚上老陆弹得很乱，我不知道他弹的什么，只听到他用嘶哑的声音在嘶吼李志的《梵高先生》。
　　“我们生来就是孤独，我们生来就是孤单，不管你拥有什么，我们生来就是孤独，让我再看你一眼，星空和黑夜西去而旋转的飞鸟，我们生来就是孤独，我们生来就是孤独，我们生来就是孤独，我们生来就是孤独......”
　　老陆那年二十三岁，父母在他读小学时因病去世，初三时外出打工四年，然后回来继续考高中，考到了我们学校。我们不知道他父母去世后他是怎样一个人度过那些暗淡无光的夜晚，也不知道他十多岁就在外面漂泊的日子有多么艰辛，关于这些，他只字不提。
　　老陆和我是最先认识的，读高一的时候，每当下午天气好，我吃完饭都会带着吉他在学校背后的草坪里练习吉他，有一天，老陆就走过来问我，能不能教他，然后，就慢慢的认识了。
　　关于老陆，我只记得他以前喝醉了曾说过喜欢一个女孩，我们问他，然后呢？他就摇摇头，说，没然后了。
　　老陆嘶吼了十多分钟，突然有些意兴阑珊，将吉他放在一旁，然后将头枕在迷龙胸膛上，看着天花板，开口道：“今年是我最后一次机会了，考不上就真的要放弃了！”
　　我们沉默着，没有说话。
　　“挺羡慕你们的，才十八九岁，真好！”老陆闭着眼睛说，而后又起身把吉他递给我，“来首！”
　　我拿过吉他，又从盒子里拿出变调夹，试了试，弹了一首《睡在我上铺的兄弟》，我唱的很轻，但说实话，那时候弹这首歌真的没有感情，不像后来，每次唱起这首歌，眼眶都会忍不住发红。
　　“你哼唧啥玩意呢，尽搞些虚的！”迷龙半眯着眼吐槽。
　　那晚，我们五个人躺在地铺上，骂咧了一整晚，天亮才迷迷糊糊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