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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二十九、今夕余晖落日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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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个月圆之夜,墨色天际繁星点点,秋高气爽,空气清新。柔和的银色月光笼罩浮曜岸,迎着微波荡漾的洞庭湖面,清新的湖风吹来让人神清气爽。
不远处一片绿茵茵的芳草地上,佳人的倩影越发清晰。乌纱批身的孔音一手扶在已经圆润的腹上,轻柔的抚摸着。她看着天上的那轮明月有些发愣,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她也变得憧憬那轮皎洁的光辉,微微抬手,仿佛触手可得。
身后的脚步声轻缓,紧接着,宽厚的玄色披风搭在她的肩膀。孔音回首,瞧见明朗笑容胜过皎洁明月的润玉,自然而然的向后靠进他的胸怀。润玉单手揽着她的腰身,另一只手附上她依旧抬起的右手,柔声道:“音儿是要把月亮抓下来么?”
孔音轻轻摇头,正色道:“是孩儿说喜欢美丽的月亮,想靠得它近些。”
如此稚嫩的言语可不像是个要成为娘亲的人说出来的话,润玉倒觉得即使有了自己的孩子,她这幅天真的孩子气也不会有丝毫改变,倒也是一种幸福。
宽大的手掌紧紧包裹着她滑腻的手背,慢慢放回身前,默默具起法力。只见两人重叠的掌中凝聚出了一颗小小的碧蓝色光球,球内晶莹剔透,倒映着对面的高山静水清晰入眼。柔光温和明亮甚是好看,之后光球变大慢慢升入空中,重叠在朗朗圆月前,光辉绚烂夺目,如此,夜色比之前更好看了。
“这是什么?真漂亮。”
瞧她这幅高兴的样子,润玉得意的扬起嘴角:“既然是孩儿想要看,做父亲的自然竭尽全力,如何?”他说着,轻抚着圆鼓鼓的肚子,一脸的慈父模样,“孩儿啊,若是想要什么告诉父君便是,何必难为母亲?”
她听得皱起眉头,似有不满:“何以说是为难?”
抬手划过她俏挺的鼻尖,润玉难得严肃:“你我二人的法术本是水火相克,你现在怀着身孕身子更是虚的厉害,所以有什么事都不许逞强,更不许让自己受伤,知不知道?”
孔音见他鲜少这般正经的样子,乖巧的点点头:“夫君说的是,音儿知道了。”
“知道就好。”
润玉轻笑,回身将她圈在怀里,安静赏月。
若干年后的某日,旭凤难得抽空下来灵兽山探望兄嫂,放眼望去,此处阳光明媚,万里晴空,眺望着一望无际的绿林草地,吹着清爽的湖风惬意十分。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声声躁动。悠闲的旭凤双手背在身后,抬眸望着碧空,只见从远方山谷中飞出一红一蓝两个小小的光球,身后跟着的便是浑身漆黑,金光护体的犼。他们在半空中僵持了会儿,很快,两只小小的光球被犼口中的炽热火焰团团围住,那犼一口咬住两团光球坠落在浮曜岸上。落地后,便是身披玄墨衣衫的孔音铁青着一张俏脸站在那,左右手一手一个紧紧揪着两个俊秀的小娃娃的衣领。
二人虽在拼命挣扎,却没有丝毫用途。虽是生的一模一样的双胞胎,却是水火相异的两个性子。他们不是别人,正是灵兽山的一对少主,赢尊上神与润玉殿下的双生子,水、火两只麒麟兽。
一见到威严尊贵的旭凤,两个小不点仿佛看到了救星,拼命的挥动着自己的手,大喊道:“叔父!”
“闭嘴!”孔音怒吼一声,他们随即安静了下来,女子抬眸,冷峻道,“不知陛下来此,有失远迎还望见谅。”
剑眉微挑,旭凤看他们的模样,大概猜了出来,对着孔音笑道:“不敢不敢,是不是这两个又顽皮偷喝了大嫂的佳酿被发现了所以才会这样?”
“何止啊,陛下有所不知,我那玲珑盏乃是上古之物,坚不可摧,珍贵的很,却不想被这两个顽皮的摔出了裂痕……”孔音愤恨的说着,抬手拎着两人的耳朵,“这回非得给你们吃点苦头!”
两个小娃娃疼的哭出了声,旭凤瞧着于心不忍,刚要上前劝阻,另一道身影闪在身前。月白长衫修的他挺拔的身姿,剑眉星目,唇红齿白的俊朗男人温和浅笑,柔声道:“说来这上古之物也不过年久失修,都说旧不去新不来,音儿也是许久未饮酒了,今日若是他们不拿出来也要忘在脑后了吧?”说着,抬手将两个小娃娃护在自己身后。
孔音双手叉腰,瞪着他,冷哼一声:“也就是你不心疼才会这么说,若是换成你的青玉棋盘,你还能这样淡然?”
旭凤仿佛听见自家兄长心碎的声音,不禁扬起嘴角,时不时偷瞄几眼。只见润玉本就白皙的面庞仿佛更加惨白,顿了一顿,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对这两个儿子正色起来:“怎的这般顽皮!父君罚你们去灵泉瀑布面壁,今天不许用晚膳!”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兄弟二人站在浮曜岸,面对着平静安逸的洞庭湖面,享受着难得的宁静悠闲。
“陛下能有如此的闲情逸致跑到这里看夕阳也是难得。”润玉瞧着一如既往英俊的旭凤,调侃了句。
旭凤轻笑,华丽的锦袍在落日余晖的映照下闪着微光,尽显帝王英伟气质。他平视前方,深邃的目光紧紧盯着眼前即将落下的夕阳,幽幽道:“闲情逸致时时有,只不过在兄长这里有些难得……看着你们不禁想到很久以前,虽是千万年光景,依旧恍如昨日,让人怀念。”
执掌天界上千年已久的旭凤,模样上跟从前没有丝毫差别,只是心如止水,从未动摇过。大约是没了情根,也就没了红尘烦恼,反而落得清闲。心中的执念虽一如既往,只不过物是人非,他早已释怀。值得庆幸的是,他曾深爱过,而那份爱也永远随着心中的那朵霜花深埋于心,花开花落,循环往复,只是乱花渐欲迷人眼,他再也寻不得曾经的那一朵。
他的心事早被润玉一眼看穿,只是安慰:“人生在世,都会有许许多多的意料之外,从前期待的太多,后来经历的多了,才知道浮华一世终究不过两手攥空拳,也是无趣的很……”忽然神色暗淡,润玉嗓音低沉,垂下眼睑,“在我心中,一直对你有所亏欠,只是当时的情况,我别无选择……”
“兄长不必介怀,生死有命,我不会怪罪任何人。”旭凤说着,回首对他俊朗一笑,“我庆幸的是还有你这个哥哥在身边,看你现在过得幸福,弟弟的心里也是十分高兴的……其他的,咱们就别再提了,可好?”
“陛下仁厚,润玉感激不尽。”
“刚说完兄弟和睦恭顺,怎么又这样见外。”
润玉苦笑:“弟弟见笑了。”
“你们两兄弟还要聊到什么时候?用不用晚膳?”
听着身后的催促,两人相视一笑,这才回去。
此刻,微风拂过,吹得湖面泛起层层涟漪,清澈的水波荡漾扩散到远方。夜幕昭昭,银月稀星,湖光山色恬静安逸,此处的风景千百年不曾改变,亦如从前般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