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武士与少年（上） 在他回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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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捕杀巫师——】
【捕杀黑发的巫师——】
骑士的铁鞋在坚硬的石板路上敲打出清脆的声响。身穿盔甲的人们在火把的照耀下熠熠发光，他们奔跑着，寻觅着，在这个城市南部贫民窟的角落里来来回回地造成喧嚷。
在大约五分钟之后，捕捉的叫嚷声停止了。
那些骑士开始慢慢地走起来，他们不再奔跑，但是铁鞋仍然发出声音，他们说着话，然后拖动着一个东西，来到十字路口的小广场。
干涸的喷水池中间丢满腐败且发出阵阵恶臭的废弃物，以至于骑士们全部皱起眉头。他们中的一些把拖拽物丢到地上，那东西发出呻吟，然后试图站起来，但是旁边的一个骑士随即给了他的大腿一脚，他就只能趴在地上颤动了。
【呸！巫师！】那个踢了他的骑士蹲下擦擦自己的铁鞋，他旁边的同伴发出笑声，并且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要碰这些巫师，你会倒霉一个月的！】有人这样说。
于是那个骑士站了起来，伸手抓起地上躺着的东西，这时人们才能看出那是一个人，而且不过是一个肮脏的穿着好像麻袋一样布片的少年。
【黑发的！】骑士嫌恶地说着，从腰侧拔出匕首，对着那少年的眼珠刺了进去。
痛苦的尖叫声在城市的墙壁上撞击出回音，骑士哦地叫了一声，然后回头看着一个大胡子的同伴。
【嗨！队长！没有红眼睛！】那骑士摊了摊手，匕首上流下来的鲜血打湿了地面。
【解决他！】大胡子抬起下巴，于是匕首迅速地在黑暗中闪过一道光芒。
血液从动脉喷射而出发出的咝咝的声音在夜晚听来格外明显，骑士们开始笑起来，然后他们把已经死去的少年的尸体丢进那个喷水池，明天一早来打扫的人会挪走它——这一切都不必劳动尊贵的帝国骑士们。
【他会给我们记上一功的！】有人这么说。
【是的，不管他是不是巫师，我们的猎物名单上都会多出一项记录——然后我们可以多喝两杯啤酒，而且是每天都来上那么两杯。】
这些人的语气是那样的欣快，然后他们从这里走开了。
街角照明用的火把仍然在发出噼啪的响声，在一堆被抛弃的装鱼的篓子里，一个细瘦的身影站了起来。
他——是的，这是一个少年，根据身高看大约只有十五六岁。
他穿着黑色的衣裳以及蓝色牛仔裤，但上面的破口显得它们已经非常的破旧，他甚至还光着脚丫——他从那堆篓子中间走了出来，缓慢而小心地靠近十字路口。
他一直走到池子的前面，俯视着死去的少年。
他同样有一头黑色的头发，但他的肌肤在火光下显得更加的白皙，即使他的脸蛋也同那死者一样肮脏，但他灵动的双眼表明是活着的。
刚才，他就躲在那堆竹篓下面，躲过了这次捕猎。
对黑发男巫的捕猎——
而这个少年就没有那么幸运了，他看见他们从街角的阴影里找到了他，他们给了他两拳然后对他做了接下来的那些事儿。
他们杀了他。
他在那少年的面前，握紧了拳。
然后他转头走开，消失在漆黑的暗巷。
在他回头的一瞬间，黑暗中闪过两点红芒，而这一切都落入在房顶上的观察者眼中。
【……已经降临了。】
观察者的胸前，一颗硕大的红色宝石正在发出暗红的光芒，然后渐渐减弱，终于不再有任何异动。
【黑之巫师……】
观察者抿紧菲薄而冷酷的嘴唇，绿色的眸中有凶猛的杀意。
然后他向后退去，进入了光芒无法照到的黑暗里。
人来人往的街道上，一队骑士纵马飞奔而来。
人潮让开了一条通道，骑士们叫喊着，挥舞着鞭子，他们很快跑了过去，人们又合流在一起。这正是奈哈卡尔城邦的一个普通的早上，骑士们赶到领主那里会面，而农妇们在卖牛奶，乳酪以及牛肉。穿得花花绿绿的是旅行商人，他们把廉价的衣物搭在胳膊上叫卖。路边的面包铺卖着坚硬如石的未发酵面包，每一个都有脸盆大小。一些主妇正在选购这种东西，她们手中的提篮里往往还有芹菜和土豆。
这些人是贫穷的下等居民，偶尔有一些穿天鹅绒和丝绸衣物的上等人路过——当然他们也不过就是一些贵族家的仆人之类的人物，因为真正的贵族是骑在马上或者坐在马车里的。而更加贫穷的是一无所有的流浪者，他们穿着破旧的衣裳蹲在路边，面前往往放着破草帽，等待好心人甩给他们两个零钱或者一小块霉面包。
在这些人中间有一个站了起来，他身上裹着厚厚的亚麻布披风，连他的整个脑袋和口鼻都盖住，只是露出两个眼睛。
这服装是给得了病的人穿的，在城市祭堂外发放这种东西，据说可以有效地阻止类似流感这样的疾病传染。
他在街道上挪动着，慢慢走到了人比较少的地方，那是一家糕点铺的后门，有人打开门来看见了他，便捂住鼻子叫到：【嗨！你这个病货，到16街街尾的那个柴堆上帮我提两捆柴来，这样我会给你一块玉米饼！】
那病人点了点头，然后跑开了去，过了一会儿便回来，但是他走得很是吃力，那两捆柴几乎和他一样高，并且沉重无比，他几乎是拖着它们回来的，面包铺的人接过木柴丢到一边，回去拿了一个玉米饼给他。
【祝你好运！病货！】不知是出于嘲笑还是真心，面包铺的人对走开的病者这样喊叫。
但他好像没有听见一样很快地走着，一直走到几乎完全不会有人注意的狭窄小巷中去，在那里，他蹲下来，看着手里的玉米饼，小心翼翼地掰下一块送进嘴里。这举动伴随着一阵饥饿的咕噜声，那是他的肚子发出的声响。
他开始更多地吃起来，然而从那个细小的开口塞进嘴里时玉米饼受到阻碍，于是他只好脱下那病号服，但仍小心地将一部分包裹在头上。
不能露出头发！
这是保命的最基本的措施。
不能露出黑色的头发。
少年狼吞虎咽地吃着。当饥饿的时候吃下一点东西就会更加想吃，所以他几乎噎着了自己，然而突然地，他停止了动作，转头看向进来的巷口。
在那里，有一个青年正在看着他。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武士与少年（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