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时槐花落》百里春和

2、二三事

　　这个临时小组长，北苏没当几天。
　　因为，班主任重新编排了座位。

　　北苏被换到了倒数几排，左右两边是两个面向不善的男生。

　　“还不如跟林佩茹一起坐在第一排吃粉笔灰呢。”北苏在看到自己的新同桌后，悲怆地想。

　　许久以后她才知道，张丽之所以把她扔在这么个地方，绝非偶然。
　　一个严厉古板的女班主任，最讨厌的就是女生一副弱柳扶风的模样。而北苏，相当的瘦，从小就瘦，手脚纤细。开学的第一天，还在头上扎了个蕾丝蝴蝶结，看上去就不是张丽会喜欢的那类精明干练的学生。再加上和林佩茹窃窃私语被抓包，得，第一印象彻底崩塌，当然，这些是后话了。

　　当北苏抱着书包跌跌撞撞挤过狭小的走廊坐定后，瞟了一下两位同桌书封上的名字。

　　余雷，谭壮壮。

　　叫余雷的这位，北苏猜他的厚眼镜一定超过了500度，眼睛在镜片后面显得奇小，整个人看起来有几分贼眉鼠眼的滑稽感。初次见面，北苏不知道，这个人不但长得很抱歉、嘴还很毒。
　　至于谭壮壮，还真的是人如其名，矮矮胖胖很敦实的样子，嘴形相当奇特，略微一笑就咧到耳根。以至于往后的日子里，北苏每见他大笑，都会忧心忡忡。初次见面，北苏不知道，这个人的嘴比余雷更毒。

　　开学一星期后，那个雷厉风行的班主任便急不可耐进行了一次第一阶段测验。大概是为了快速区分开来脑子灵光的学生和不那么聪明的学生吧。

　　北苏从小学习就不错，上了初中坐到后排，怕掉队，听课更为专注。做起试卷来并不费劲。

　　但是写到最后一题时，北苏卡壳了，这种略带竞赛性质的题，一直就是软肋。正在北苏撑着头苦思冥想之际，一张纸团飞到桌面，北苏展开一看，上面写着：

　　“你最后一题不会啊？我写出来了呦，要不要我告诉你啊？但是你要告诉我倒数第三题。”

　　北苏瞟了一眼同桌余雷，他贱兮兮的小眼睛在放光。北苏却并不打算理他。

　　直到交卷，北苏也没能写出来最后一题。

　　她想，第一次考试大概没办法颠覆班主任的糟糕第一印象了。

　　到了晚自习，班主任站在讲台上发试卷，毫不留情地念名字念分数，一个一个学生上去拿自己的卷子。

　　“肖倩，78。”一个微胖的马尾女生垂头丧气拿回了卷子

　　…

　　…

　　一个一个念下来，北苏听出来了，是按分数从低到高来念的。

　　“余雷，90”

　　“陆轩，93”

　　……
　　“章木子，100。”看来自己过100了，北苏舒了一口气，名字仍在继续念着，还没到北苏。

　　“你考得是有多好啊？”余雷撞了撞北苏胳膊。

　　“许代阳，110”

　　“北苏，110”北苏远远看见林佩茹回头看了看自己，周围的人都在窃窃私语，艾罗一脸轻蔑。谭壮壮朝北苏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

　　班主任暂停片刻，将课本一推。全班倏忽之间安静了下来。

　　“最高分易槐年，115。没有满分的”

　　结束了。

　　“你你你……你居然考了全班第二，厉害啊，你居然不像看起来得那么蠢。”余雷大惊小怪，说出来的话哪怕是夸，听着也觉得有被内涵到。

　　刚回过神来的北苏在这一瞬间明白了什么叫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自己从小到大都是人见人夸得伶俐小姑娘好吗！你才长得蠢！

　　北苏看着自己的试卷，心中有些雀跃。看来这个班级里能打的也没几个嘛！下次争取拿第一。

　　啊，第一名，对哦，第一名是谁来着？
　　北苏突然发现自己光顾着高兴，没听到第一名是何方神圣。

　　“喂，考第一的谁啊？”

　　“易槐年啊，人家比你高了五分呢。”

　　是他啊，没想到他居然成绩这么好。

　　北苏抬起头，他坐在自己斜前方几排处，靠走廊，正低着头在纸上写写画画，还是面无表情的样子。

　　放学后，林佩茹一脸神秘地拉住北苏说：“北苏！谭壮壮考完考试就到处宣扬说你和余雷对答案，而且还跟老师打小报告了。刚才念分数你那么高，大家越发觉得他说的是真的了。”

　　“什么？我们没有对答案啊，余雷的确递了纸条过来，可我根本没理他啊。”北苏自小最恨被冤枉。

　　“他嘴碎出了名的，我们每天放学后补习时，他就不停跟班主任告这个告那个的状。最恶心的是；他告状的对象全部是没有在那里搞补习的同学。不过你放心，咱老班精明着呢，她没信他。她说你和余雷分数差别这么大，怎么可能对过答案。你以后防着点他。”

　　这所谓的补习，大概每一个小镇初高中都会有吧，其实也就是放学后到班主任家里写作业，写完了讲完了回家。唯一的好处时可以提前听老师讲解。

　　北苏如此十分不以为意，她认为只有作业不会写，才需要去老师家里写啊。但实际上，也有不少成绩好的学生也参与了。比如许代阳和易槐年。北苏不解，这样完全是浪费钱啊，反正错题难题第二天上课老师也会统一讲。

　　那时的北苏还没有注意到，坐在教室前排中间，这些核心位置的同学，都是在老师家里补习的那拨人。

　　她们为老师增加了额外收入，理所应当在座位上受到优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