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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夜归6 第二天一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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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马母被外面喧闹的声音吵醒。因为连日连夜操心,马母此时感觉起床都非常费力,好不容易挣扎着坐了起来,看了一眼地上的鞋子,不由得感叹:“今日脱下鞋和袜,不知明日穿不穿。”
不等她召唤,一个丫鬟就进来了,紧张地说道:“老夫人,不知怎的,一大早来了一队官兵,把这里围了。”
马母听了,心惊肉跳。这些官兵怕不是发现马千秋假死的秘密,奉命来抓他的吧?
“快扶我起来。”马母招手道。
丫鬟赶紧上前,扶马母起床更衣。
马母在丫鬟的搀扶下走出门,见两位官兵如守门神一般伫立在两旁。
丫鬟窃窃道:“外面还有,都站在围墙下面,三步一岗。”
这时,一位头戴铁盔圆帽的官兵迎面而来,看模样品级比其他官兵要高。那军官见了马母,粗声道:“多有打扰!听说这里昨晚闹了盗贼,我特地带些人来看看。为了避免类似事件再次发生,我让他们守卫这里,保您平安。”
虽然那军官粗鄙无礼,但马母心中喜悦。从军官的话里可以听出,他们并不是来抓马千秋的。
马母猜测,也许是昨晚搬来木雕的人没从她这里发现破绽,由此认为马千秋没有回来。可是那人心有不甘,仍然觉得马千秋没有那么容易死,于是连夜禀报上面,上面这才派兵守在这里,守株待兔。
马母一面为他们没有发现破绽而喜悦,另一方面又为接下来的逃离忧心忡忡。
儿子说今晚带她们离开。现在官兵守在这里,儿子如何走得脱?纵使儿子又有了一根能当马骑的竹竿,那也必须有走得出去的路才行。不然,儿子儿媳和自己都会被困在这里,秘密终究要被发现。
“你们是谁派来的?我家不需要这么多官兵守卫。”马母说道。一方面,她想让官兵撤走,另一方面,她想探问一下与儿子作对的幕后人是谁。
“老夫人,我的官位比您儿子小太多,但也是为了保一方平安。保证您这里的安全就是我的职责,不需要谁派我来。您说要我走,我却走不得,万一发生什么意外,我如何向上面交待?”军官显然有备而来,既不透露幕后人,也不收兵。
马母不想得罪他,退让道:“大官小官都是官,都是为朝廷办事。辛苦了!您站在这里受累,请进屋喝杯茶。”
马母心想,能让他坐在屋里,就不让他站在门口,尽可能给隐藏的儿子争取多一点空间。少一个人的眼睛和耳朵,就能给儿子多一点安全保障。
进了屋,马母悄悄命下人拿了一些银两,偷偷塞到军官手里。
军官顿时喜上眉梢,正要收下,却将眉毛拧起,将银两推开,装模作样道:“使不得,喝点茶就可以了。”
马母见泼水不进,猜到他是忌惮于派他来的人。
马母只好让下人端茶水来伺候。
一杯茶尚未喝完,一个士兵跑进来禀报,说是门口有个穿着破破烂烂的人要进来,驱赶再三,那人不走。
军官瞥了马母一眼,以为是马母故意叫人来捣乱。
马母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因此镇定自若道:“是不是叫花子?”然后吩咐身边下人取半升白米送过去。
军官皱皱眉头,重新喝茶。
不一会儿,下人回来了,说那人不是要饭的,而是来拜访故友马千秋的。
军官将茶杯往桌上一放,疑惑地看着马母。
马母浑身一颤,后背流出汗来。
“人都已经死了,还来拜访什么?将他赶走!”马母强作镇定。
军官站了起来,说道:“且慢。莫非他从哪里得到马大人回来了的消息?放他进来。”
很快,一个士兵领了一个衣衫褴褛的人进来。那人身后跟着一只猴子。猴子穿着人的衣服,衣服比前面那人身上的光鲜多了。乍一看,仿佛猴子才是主人,那人是猴子的下人。
军官轻蔑地瞥了那人一眼,厉声道:“你是马大人的故友?从哪里得到马大人回来的消息?”
马母又浑身一颤,感觉军官问的不是那个人,而是她。
那人含腰道:“官爷,我不是马大人的故友。”他侧了侧身,补充道:“它才是马大人的故友。”
“它?开什么玩笑?它不过是只猴子!”军官大笑道。
马母仔细打量那只猴子,总觉得那不是一只猴子。可是如果说它不是猴子,马母又说不出它是其他什么东西。
“马大人曾经救过它一命。听说马大人故去了,它要来看看。”那人说道。
马母松了一口气。
军官道:“衣冠禽兽倒是有情有义。”
马母赶紧说道:“你们来晚了,我儿马千秋已经入土为安。你们若是要看他,就去他的坟地看吧。”
“呜呜呜……”那只不像猴子的猴子发出呜咽的声音。
“它还知道哭呢?”军官见猴子像人一样哭,不禁笑了起来。
猴子拉住与它一起来的那个人,一边哭一边指手画脚。那人“哦哦哦”的回应,似乎能听懂猴子在说什么。
等猴子停下来,那人转身对马母说道:“抱歉,我们来得匆忙,没有带什么东西。请问您能不能借我们一些纸钱,它想在马大人灵位前烧烧纸,说说话。坟地我们下回再去。”
马母见他们如此真心,不好拒绝,便问下人:“家里还剩下些纸钱没有?”
下人回道:“还有一些,留着守坟的时候用的。”
亡者去世,活人寂寞。亡者也寂寞,孤零零地在山头荒野。因此,新葬的亡者坟前,往往有人守坟烧纸,让亡者慢慢适应这种寂寞。
“拿来给他们吧,后面少了,再买就是。”马母吩咐道。
下人取了纸钱来,又在灵位前摆了一个铜盆,方便他们烧纸。
那猴子在灵位前烧纸,一边烧一边呜呜呜地哭。可是它好像不会烧纸,它一叠一叠地烧,一叠还没有烧透,另一叠就扔了进去。
马母本想叫它一张一张地烧,可见它不过是个畜生,以人的礼节要求它未免太过分,于是默不作声。
不一会儿,屋里烟雾缭绕,都是没烧透的纸钱散发出来的。
军官捂住口鼻忍耐了一会儿,眼泪都出来了。
“我出去看看。”军官忍不住了,找了个借口就出去了。
下人也难以忍耐,不停咳嗽。
马母道:“你下去吧。”
下人问道:“要不您也先避一避?”
马母道:“人家一片心过来,我岂有避开之理?”
下人便自己走了。
这时候,那人朝房顶看了看,幽幽道:“看来这回马大人是遇到对手了。”
马母听出玄机,忙问道:“莫非这位朋友对我儿的遭遇有所了解?”
那人指着房梁说道:“那是搬山术留下的印子。马大人遇到这种技法的人,难怪有此遭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