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须离别》麥豆

5、第 5 章

　　再睁眼，已是半个月。
　　别离看着眼前陌生的一切，对着眼前模糊的脸孔，脱口而出道：「阿煦。」
　　秦旭似乎怀疑自己听到的，抬头望着我：「你叫我什么？」
　　脑袋因为昏迷陷入浑沌，我不肯定地道：「阿煦？」
　　他走进向前，映入眼前的并不是脑中模糊的身影，我的脑子里真切的知道他不是阿煦。我抚了抚刺痛的脑袋，虚弱地说：「你不是阿煦，你是谁？」
　　他似乎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嘲笑道：「别离，你这是什么伎俩？扮失忆吗？你怎么不连何煦也忘记？怎么舍不得忘记他啊。」
　　「这位先生，我不知道你是谁，请你出去，要不然我叫人了。」
　　他淡然走出，叫来了医生，医生为我检查了身体，一切都无恙，只是，我的记忆发生了改变，我忘记了所有有关秦旭的一切，秦旭真的从我的生命里消失，我终于停止了有关于他一切爱恋，从此我的记忆里只存在一个叫阿煦的男子，一个对我很好的男人......
　　秦旭：
　　她失忆了，记得所有东西，唯独忘了我......她把记忆都留给了那个阿煦的男人，把有关于我的记忆也全部给了阿煦。她记得，她曾经为了阿煦，守在合作方门口三天三夜，发高烧也照样应酬。她记得，她的第一支舞是献给阿煦的，穿着红裙，黑跟，耀眼万分。她记得她曾经为了阿煦私下打工一个月，赚取的第一桶金，买了手表赠予他作为生日礼物。她记得很多东西，但她忘记了，那个主角不是阿煦，是我，秦旭。但我没有更正，也没有人再提及，因为，这似乎是我和她最好的结局，她忘记了我，全心爱上一个男人。而我，总算可以摆脱她，全心爱我所爱。只是，阿离，从此陌路人，我又该怎样还你一个阿煦呢？我杀了他，杀了你记忆中最重要的人，可你忘了我，忘记了仇人，亦忘记了你和他的约定。余生，你又该为谁而活呢

　　在我醒来的第十天，我凭着自己的记忆，偷偷跑到了你的墓前。没有人拦着我，我便悄悄地来看你。那天，我把我记忆中所有有关你的一切都说了一次，然后傻傻地说了一句：「你瞧，有关你的一切我都记得。」我记得，我很爱你，此生不能忘记你。
　　我回到了那个出租的房子，又开始赚钱养家。我对你的家人很好，你放心，我会把你未尽的责任一一履行。
　　而我回到了传说中我工作的公司继续上班，然后看到了那个我睁眼第一眼看到的陌生男子，原来他是我的直属上司，原来他的名字叫秦旭，一个读起来跟你一样的名字。阿旭，阿煦。
　　但不知道怎么的，我很牴触和他的接触。亦不明白，为什么我记得所有人，唯独忘记他，我的老板。
　　有时候，他会看着我出神。我回望他，却又发现他在看文件。难不成是我的错觉？但我知道，他一定不会对我有意思，毕竟传闻他和他的女友非常恩爱。只是，奇怪的，他的女友似乎对我这个秘书并不是很友好。每次来，都瞪着我。似乎，我与她有什么渊源。可我明明记得我不认识她，亦没有结下梁子。
　　醒过来的一切似乎都有点奇怪，总感觉自己生命中缺少了一块，缺少了一个重要的因素。或许，我缺少的便是有阿煦在的感觉
　　那天，我在公司里加班，发信息让何妈何爸不用等我吃饭，我便埋头于工作。突然我听到了异响，我便抬起来，发现去而复返的是他。他看到我似乎感到很惊奇，他漠然说道：「今天你不回家吃饭吗？」
　　我客气回道：「不了，秦总。」他似乎停顿了一声，再次提问道：「今天真的不回去吗？」我感到一次惊奇，眼前这个高傲疏离的男子怎么是个复读机，我刚都说了不回。我继续重复道：「不回。秦总。」而后又问道：「你有什么吩咐吗？我可以加班完成。」他望了望，沈思了一下，还是选择转身离开。
　　回到车里，秦旭拿出烟，点燃，吸了几口，看着呼出的烟雾，眼神却开始有点迷离，望着眼前只有几盏亮灯的办公楼，陷入了沈思。
　　她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今天是她的生日。那个每到这个时候，都缠着我外游的她，如今，却不过生日了......是因为世界上再也没有你想要的祝福吗？如今忘了我，没了他，身边没有人再记得你生日了吗？阿离，这样的你，怎么让我有点心疼。
　　不知坐在车里等了多久，我终于等到归家的她。她穿着一身正装，高根，梳着马尾，缓慢地走出办公楼。然后，再慢慢地走去公交车点。坐在公交站，她因为寒风而瑟瑟发抖，蜷缩着脖子。可她却还是选择在原地等，也不舍得坐出租车。她...如今养活一家人，生活很苦吧？
　　她在还债，所以她每个月除了留吃饭和公交车的钱，其余公司都给了何家人。没有任何娱乐活动亦没有任何额外的消费。所用的物品均是以前的。
　　那个...没有任何金钱观念，花钱大手大脚的小女孩，如今如此拮据地生活。秦旭，你果然很厉害
　　等到她终于等到末班车的时候，已经临近11点，坐到倒数第二个站时，她终于下车了。届时已经快要12点了。她下车，继续走，低着头，不敢望周围。她对待其他事物都十分胆大，唯独怕黑。就这样快步低头走过一段黑路，等到了一个已经收铺的蛋糕店门口，她却驻足了。她看着橱窗里的蛋糕，久久没有挪步。她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而后，还是上前一步，双手合十，闭眼许愿。然后再对着那虚幻的蜡烛，轻轻一吹。喃喃道：「生日快乐，阿离。」那刻，我那早已麻木的心，开始剧烈地疼痛。我毁掉了一个女子的幸福，她余生的不幸，都是我造成的。秦旭，你真的是魔鬼啊。一个连自己都看不过去的魔鬼。
　　等到她回到家上楼，许久都没有亮起灯。想必，她是怕打扰他们休息，所以摸黑进屋了吧！就这样，她就这样度过了她的30岁生日。
　　第二天，她照常上班。而我，照常观察着她。期间，除了工作事宜，没有多说一句话。可我却明白，我的心在一步步地挪动，不自觉间，奔向了她。
　　妈妈不知道说了多少次，想要和她再见，我都拦住了。我不想打破她平静的生活，亦不想让她想起过往任何事情。现在的她很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