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之尾》苏妙眠

5、第 5 章 《凤皇》五

　　凤尾愣住了，继而忍不住笑出声来，她推开红着眼的凤凰，不停地笑着，形若癫狂。

　　凤凰被肆意的笑声刺痛，她以为凤尾不信，是被吓住了，不能相信她这禁忌而深厚的爱。但实际上，凤尾是相信的。她终于明白往日那些类似于拈酸吃醋的矛盾出自于何处了，虽然她已经不在乎了。

　　那些曾经困扰她的，使她哭泣过，绝望过的噩梦往事都已被她熨烫干净，将要随着远嫁冲洗远去。就算日子就这么照旧过下去，别人也别想伤害她一丝一毫。

　　因为，她已修炼出坚硬盔甲。

　　没想到她命运的转折，竟引发出了这样重要的线索，是她曾经盼望的，皇室顶级的噩梦。

　　她终于笑够了，心中最后一丝丝苦涩也就这样脱离了她的身体。

　　这样离经叛道的行径若是落到高贵的凤后眼里，一定会说出那句熟悉了千百万次的话语，而如今终于可以回赠给他最宝贝的女儿了，凤尾想。

　　身处皇室这么多年，她最懂得这群天之骄女的痛点在何处，既然要插刀就要往最痛处插去。

　　她轻轻走到凤凰面前，骤然一笑，在引得凤凰呆住的一刹那，缓缓贴近凤凰的耳侧，吐出最温柔的话语：

　　——陛下，别失了身份。

　　——您再想想看，您配吗？

　　在她饱受凤后欺凌的时候，在她被下人推倒在地肆意嘲讽的时候，她曾无数次听到凤后对她说这两句话。那是最为高贵温柔的凤后啊，但却杀人诛心，叫她曾经最渴望，如今最憎恨的一个称呼：陛下。

　　最为可笑的两个字，最是嘲弄的两个字。

　　她透过凤后华丽的衣裙看到躲在柱子后面的少年凤凰，眼睛是和她父妃一样，让她恶心的美丽，闪着幽幽的光芒，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在她与现实作斗争的时候，在她奋力反抗的时候，在她遍体鳞伤的时候，只要那三个字，她就会像被抽空了力气，跌倒在地上默默流泪。

　　是啊，我配吗？

　　可我是皇女啊，我还有我的父妃，我也是母后的女儿啊！

　　可是，你配吗？

　　潮水般的记忆淹没了她的本意，凤尾抬头看着比她高了一头的凤凰，伸出白皙纤细的手轻轻抚摸着凤凰如玉般美丽的脸颊。

　　这样柔顺的凤尾她从未见过，凤凰想着，眼睛不由地带了痴意，伸出手想搂住凤尾娇软的腰肢。凤尾没有拒绝，任由着凤凰把手收紧，低下头寻找着她的红唇。

　　就在四片唇瓣若即若离之时，凤尾开口了：我说的话，您认真考虑了吗？

　　凤凰睁开眼睛茫然地看着凤尾，一向精明美丽的脸上是少见的憨气：什么？你说什么？

　　——选择我，就是与您的父后为敌，陛下您忘记了吗？

　　——凤尾，你是要和我在一起吗？

　　——陛下，您要清醒一点，我们是不可能在一起的啊……

　　——凤尾，你不要走，我会向父后请命，只要你乖乖留在我身边，我就不会让他再欺负你。

　　——可是陛下刚才说了，您要为我杀了他啊。您说您喜欢我的……

　　——你不要怕，父后要是知道你和我在一起了，一定不会再伤害你了，他干扰不了我们的，凤尾，你知道吗，我有多爱你……

　　——这就是你说的爱吗？那我父妃呢，我病死在冷宫的父妃呢，你就是这么对待你的爱吗？

　　——那些都不重要，阻碍我们的人都要死，凤尾，和我……

　　啪，凤尾用尽全力甩了凤凰一个耳光，她清明的眼里早已没有了刚才的楚楚动人。她做了个手势，傲月留下的侍卫冲上来把凤凰打倒在地，血从她的嘴角流出，刀架在她的脖子上。

　　凤尾嘲讽地笑着，慢悠悠地拿着手帕细致地擦手，刚才摸过打过凤凰的那只手。凤凰嘴角流血的样子也极为美艳，颇为有种暴虐后的美丽撩人。

　　我问过你，你配吗？作为凤鸾王朝的唯一继位人，一个将要当女皇的人，却喜欢上自己的亲生妹妹，也是这个国家中最草包的皇室族人，你不觉得很好笑吗？

　　凤尾站在凤凰身边，眼神却飘向远处，明明叫着陛下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敬意。

　　亲爱的陛下，你是女人，我也是女人，我们怎么可能在一起呢？况且，你是我最最厌恶的人啊。呵呵，不知道你亲爱的父后听了后会有怎样的感想，果然啊果然，你们都是一样的恶心。

　　凤凰听到这弯了弯唇，终于开始变得和平时一样冷静了，可惜凤尾没有看到这一点。

　　陛下自己说的话也要食言吗？方才还说着要杀了凤后，现在却瑟瑟然地不敢再提了，哈哈，我看嘛你也不过如此呢，本以为你是一个出口必行的痴情种子，原来就是个麻绳草包啊。

　　凤尾弯了弯眼睛，轻轻说道：真、看、不、起、你。

　　而你们对我父妃的态度更是让我不能忍耐，原本我是打算放过你们的，可是现在我不介意让全天下都知道这个丑闻。我是无所谓了，倒是你这个众望所归的皇位继承人，该要怎么办才好呢？

　　凤尾盯着凤凰的眼睛恶意满满地说：况且这个世界对同性恋可没那么友好。

　　话刚撂下，谁知凤凰突然来了精神，居然震碎了傲月侍卫架在脖子的剑，伸手打碎了两个侍卫的脊骨，冲破禁锢飞到凤尾身前想要抓住她纤细的身形。

　　凤尾在看到他身手时一惊，猛地向后一闪，躲过了凤凰的袭击，心里细想她的力量和身手怎么会这样……

　　侍卫们冲上来和凤凰打作一团，凤尾在旁边看准时机，猛地抽出泛着毒光的鞭子向凤凰抽去。

　　第一下就抽中了毫无防备的凤凰，她哼了一声，看向凤尾和她手里的鞭子眼睛里迸发出了一丝病态的兴奋，她故意舔了舔唇，眼神缠绵，手下却毫不留情，几个顶尖的侍卫都被打翻在地上动弹不得。

　　凤尾见势不好想要跑，可是恐怖的凤凰轻点几下就追上了凤尾，凤尾咬牙狠戾地第二次甩出鞭子向凤凰抽去。

　　这次凤凰接住了鞭子，也不顾上面的毒液，渐渐变红的眼眶下的眸子也变得幽暗，暴戾地舔了舔唇，紧紧攥住凤尾的臂膀猛地一扯，兴奋地急促喘息着。

　　凤尾瞪大了眼睛，冷不丁想到了一个隐隐的猜测……

　　——凤尾，你是我的。

　　凤尾闻言气红了眼，奋力甩了她几鞭子，冷声喊着：我不是！永远不是！你休想！

　　凤凰赤红的眼睛竟然泛出泪来，她紧紧抱住浑身的颤抖的凤尾，痴迷地抚上她的脸庞，就要用力拥吻下去，却被凤尾一巴掌打开：滚开，你恶不恶心？我不喜欢你，也不喜欢女人！

　　凤凰听闻喜悦地看向凤尾，用最快地速度褪下上身的衣衫，露出平坦结实的胸膛，痴痴地看着难以置信的凤尾，瑟瑟发抖的柔顺样子，颤声说：求凤尾垂怜。

　　说完一滴晶莹透明的眼泪流下脸庞，满脸通红的痴情神态，欲说还休的爱意。

　　——我爱你，凤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