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梦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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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梦魇
“我若告诉你我是女子你还会愿意带我上路么，呵，不会吧。”雨语气越来越淡，似有一点轻嘲的感觉。
“我会。”尹伦留下这简单两个字便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只剩得雨一人在池中发呆，恬静的湖水被月光照得惨白。
尚琪雨顿顿地走到水边，低头看着湖里自己的影子，月光淡淡的撒在湖面泛白，忽然一颗雨滴打在水上，打得影子、月光支离破碎。
尚琪雨不由得颤了颤，面无表奇怪的看着雨滴一颗接着一颗坠落下来，越来越多，空气里的逼仄也压得她喘不过气来。怔怔的，眼前似乎出现了刘老头死前狰狞地望着天空，似乎在怨恨些什么。怨恨些什么？
刘老头年轻时妻子便和别人跑了，剩下他和山子两人，刘老头又一次因为出去下河惹到了陈家少爷被陈少爷的下人恶打了一通，弄得半死不活，山子便卖身到尚府拿钱治了刘老头的病，虽然是治好了，但还是留下了点后症，尚府同意山子把他带进府来，尚琪雨也是从刘老头进府开始便无微不至的照顾这个爷爷。他也是很心疼尚琪雨，带她如亲孙女一样，尚琪雨想不通为什么尹伦说刘老头背叛他们，而且刘老头面目狰狞地表情有时因为什么？还有，尚谦为何要加害于她，尚谦的目的不是利用她来交易么？难道是另有其人……
“宇……宇姑娘。”尚琪雨猛地回头，看见尹伦正站在自己身后，不由吓了一跳，居然没有听到脚步声，尚琪雨眯了眯眼看着尹伦，雨水打在尹伦身上，俊美的脸也变得苍白，微微的月光照的他身上衣服深了一大块。
尚琪雨转过头，雨声和着她的声音：“你怎么还不走？”
“你二哥托我保护你的，所以，在送你到锦州之前，我不会走。”尹伦微微垂首，声音平静的像水一样。
尚琪雨微微怔了怔，“噢，”没想到这个尹伦还真的信守承诺。
“雨下大了，我们走吧！”想时雨已倾盆，不怕雨的尚琪雨也禁不住发疼，小跑着说着离开了。
“喂，小宇，等等我呀！”尹伦沉寂的面孔又变得舒展开来，边笑边跑。
“你快点，伤口还没好别又发烧了。”尚琪雨放慢了脚步：“啊，你干吗！”缓着时尹伦早已追了上来，轻轻环抱住尚琪雨便驾着轻功“飞”了起来。
尚琪雨惧高，顿时被吓得魂飞魄散，“你，你放我下来！放我下来！呜……”尹伦没理她，只是瞪了她一眼，继续向前“飞”去。
雨夜中，一白衣人影在空中穿行。
“小二，住宿！”门外雷雨声滔滔，砰的一声客栈的门被踹开，正在桌前发呆的小二吓得从椅子上摔了下来，“哎哟！”他揉着屁股哆哆嗦嗦地站了起来，看着一白衣男子正抱着一清秀的女孩“走”了进来。
“开房！”重复一遍，尹伦声音凶狠起来。
小二顿了顿，看着眼前这阵仗终于回过了神，谄媚的笑了笑，便明白了这二人的关系，“哎哟！客官楼上请！”笑得更加灿烂了，满脸的褶子堆起来像是被压烂的肉球一样，像是在说：爷，咱明白您的意思。
便连要几间房也没问，便一蹦一跳的带着二人来到客房。尚琪雨已经被尹伦点了哑穴，满眼慌张的看着小二使劲的摇头想说不是他想的那样，可惜，开不了口。只能两眼迷离的瞪着小二，小二还心想这姑娘大概是第一次吧，五官挤得更密了。
尹伦一直用余光看着尚琪雨，看着尚琪雨吃黄连不说苦的表情忍不住也把笑容泛滥在俊美的脸上，瞬间变得嫡仙一般泛出光芒，尚琪雨怔了一下，脸上早已是红光满缀。
“爷，就是这间，”小二停下了脚步，手推开了一间房门，若有深意地对着尹伦笑了一下，“慢慢休息。”说完便低头走了。
尚琪雨的脸越发红了，可喉咙却像是被塞了一块石头，总是眼睛瞪得再大也是无用。“嗯嗯，慢慢休息。”尹伦点点头，微笑着对着尚琪雨说道。左手也解开了她的穴道。
憋了太久了终于爆发了，“你想干嘛！！”
尚琪雨河东狮吼一声将尹伦吓得魂飞魄散，腿微微一软，脸上表情也略有抽搐，因为尚琪雨是对着他的耳朵呐喊。
尚琪雨乘尹伦腿软时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快速的退到墙角，左手摸了摸桌子上的杯子，举了起来：“你到底想干什么！”
“没想干什么啊。”尹伦一脸的无辜，“倒是你，人家好心好意将你送这儿来让你歇息歇……”嘴角似乎又有一丝笑意。
“那你干嘛点我穴？干嘛只开一间房？”尚琪雨打断他说。
尹伦笑着摇了摇头：“不点你穴道你在我怀中动来动去我如何带你，你没看见你身上没湿多少我背后却湿透了么。只开一间房你睡里面，我站在外面看门，我答应你哥哥要保护你的。”不知是否是错觉，尚琪雨感到尹伦眼中有一丝认真，却被戏谑的口气藏起来了。
尚琪雨眼睛睁大了看着尹伦，心想这原来是自己误会尹伦了，着急地解释着：“啊，那，那……对，对不起。你应该跟我说的，”尚琪雨低下了头，偶忽然抬起头，小声的说：“你站外面，会冷的，要不这样，你打地铺？”
尚琪雨之前凶悍的神情早已消失到不知何处，惭愧的说到语无伦次，看到这表情，尹伦“噗嗤”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啊。”尚琪雨不知何意，满脸奇怪地看着他。尹伦笑得更狂了，抱着肚子从窗前笑到门后，尚琪雨满头的雾水，结巴着大喊道：“你，你别笑了！”
尹伦还是没停，尚琪雨却早已羞地钻到被窝里去了。
夜深，子时。雨还在窗外敲打着，月光照在尚琪雨透明苍白的脸颊上，一个黑影挡住了月光，未被挡住的半边脸嘴角微微抽搐，水滴从眼角渗出。一只打手搭到尚琪雨尖尖的下巴上，拇指抚掉了她脸颊上面的泪水，手划过皮肤时那影子的主人嘴角一边微微上扬，细长的丹凤眼散着紫光。
站在他身后的，是尹伦，“公子。”
“嘘。”那人伸出手，慢慢的将食指搭载斜笑的薄唇上，头微微偏了一偏看着熟睡中的尚琪雨笑着说道：“不要吵醒雨儿。”
声音很轻很轻，像是一缕紫烟，手一挥便会烟消云散。渗入尹伦的毛孔里，心紧了一下，为什么端木佳成对尚琪雨好，他会心疼，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点了点头，端木佳成纤长的手拉着尹伦向门外走了去，两人尽量放轻了脚步走出门外。
“成公子你要找的就是此人？她……”
“伦，有些事你不必知道，她很好，但是，她是我的，不要有甚心思。”紫衣人缓缓地说道，声音变响了，却还是像紫烟一般，每一个字都无比清晰的刺痛尹伦的耳膜，有些胀痛。
“公子，我明白，我会有分寸的。”尹伦低头冷冷道，“我尹伦还不是那种不忠不义的小人，妄请公子放心。”肩膀微颤一下。
端木佳成目不斜视地看着客房的木门，似乎就要透视到里面那个正熟睡的人儿，紫瞳泛出一丝妖异，听着尹伦的话笑了笑，挥了挥紫袖将手摆到腰后，转头将脸靠近了尹伦，又是一抹斜笑。
“呵呵，要记住自己说的每一个字，你还不配动她呢，不过，我未想到你这么快就知道她是女子的了，伦，全天下漂亮女人愿意跟你的可不少呢……哈哈。”头退回原位，清美的嗓音笑了笑，“也罢，谁叫雨儿那么完美呢，呵呵。”
端木佳成拂袖而去，紫色的身影慢慢消失在黑暗之中，尹伦猛地抬头，精致绝伦的五官迸发着怒意，冷冷地重复着端木佳成的话：“你还不配动她呢。”心口忽的似有小虫作祟，咬着血管，一拳砸向自己左胸，鲜红的液体喷出，在黑暗中也是看不见的，俊美的脸越发诡异。
雨，逐渐变小，不刻，只剩嘀嗒的碎声。
翌日清晨。
尚琪雨刚睁开惺忪睡眼便看到尹伦站在自己眼前，脸色有些苍白，也未过问，只是以为他伤口未愈而已。尹伦没说什么话，尚琪雨也发现了，他变得沉默了，吃完早餐，两人在小二殷勤的目光中离开客栈，尚琪雨的脸色自是难看，狠狠地瞪了尹伦一眼，却发现他神色奇怪。
“怎么了？”尚琪雨摸了摸他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并没有发烧，那是怎么回事？“伤口疼还是……”尹伦将尚琪雨的手从自己的额头上取下。淡淡的说上路吧。脚步突然加快，尚琪雨在后面匆忙的追赶着，自是非常费解。
“到底怎么啦？”尚琪雨关切的问了很多很多很多很多次……
尹伦还是一脸冷漠，望着前方放慢了脚步，木讷地转头对着尚琪雨说道：“我还不配动你呢。”像是木偶一样，面无表情，仿佛魂魄也失掉了一般。
尚琪雨看着他没有说话，两人就慢慢的走着。路上的水还未干，一个又一个泥潭里像是小潭一样“波光涟涟”，小路下方是一个坡，很高，下面，是成片的竹林。尚琪雨突然感觉脚下湿湿的，滑到在地上，“啊！”
尹伦猛地回过神来，伸手抱住她，自己却摔下了坡，尚琪雨不知哪来的勇气，扑了上去，拉住尹伦的手，好重，手上已经被拉出点点血丝，“啊！”尚琪雨终是跟着尹伦滚了下去。
尚琪雨被地上的一块又一块小石撞得头破血流，尹伦几次想要抓住枯枝，可却手不应心，心里油然而生一种厌恶感，厌恶自己为何这么没用。
尚琪雨吓得闭上了眼睛，也不管被地上的石块打得受伤，只是闭着眼被尹伦圈在怀里向下滚去。忽然，尚琪雨感觉自己停住了，睁开双眼，看到尹伦满头大汗，俊美的脸上泛着笑意看着她，他摸了摸她的头，说滚到坡底了。尚琪雨忘记了疼痛，透明的笑脸在脸上散开，藏青的眼睛突然变得闪亮无比。
但是，尚琪雨突然感觉到一丝异样，尹伦的笑脸被粘稠的红色液体一点点吞没，渐渐僵硬，原来，尹伦护着她将却自己撞到大石块上，“不要！”尚琪雨声嘶力竭地大喊，却看到尹伦的眼睛一点一点的迷离，渐渐失去了焦距。
“尹哥哥！不要睡，不要睡，我去找人，我去找人救你！”尚琪雨站起身，脚上却痛的撕心，原来，她的腿上被划破了一道一尺长的大口，汩汩的血液在流淌，泪水和血水一起流出，她痛得叫不出声，只能流泪。
猩红的雾一点点将她包围，一点点的倒下身去。
最后的意识，冷笑着自己的可悲，身边的人总会一个接一个受伤，离去，自己却总是在等着别人来……保护自己。梦魇，快醒。
坡下，林边，两个白衣的人被梦魇侵蚀。
整个世界一片漆黑，虽然也未曾害怕过黑夜，但是，这黑黑到确完全没有一丝亮光，像是，地狱。
尚琪雨踉跄地向前摸索着，只觉的脚下轻飘飘的，全身软软的，似乎灵魂飞散了。
“尹，尹伦，在哪儿？”尚琪雨哽咽地轻唤，叫出这个名字时却觉得好陌生，似是不认识一般，只是下意识的叫了出来，不知觉，两眼已是滚烫的泪注满。
忽然，前方隐约出现了一个身着月白长袍的人，尚琪雨像是看到地狱出口一般向前飞奔而去。
“啊！”尚琪雨只是觉得脚下被什么东西打到了，跌倒在地。挺了挺肩想要站起身来，却感到全身无力。
耗尽全身的力气抬起头看着前方那个月白色长袍男子，好远，他离她好远，明明那么清晰，却有种永远也无法触及的感觉。
那人双眼微眯，深黑的双眸看着无力的尚琪雨，他的身体在这个漆黑一片的世界清楚可见，四周却没有光芒，没他身体发出的光。
那人轻轻一笑，笑容里全是邪魅，和清润的外表很是不搭调，颊边两缕青丝不知被什么力量吹得轻飘起来。笑容更要邪魅了……
尚琪雨惊得全身颤抖，被压在身下的手也没有知觉了。
因为，那人的眸子，那双黑眸，渐渐变成了紫色，笑容也渐渐从那人眼中消逝……
尚琪雨像是着了魔一般喃喃说道：“明……月。”藏青色的眼眸早已没了灵魂,心也早已痛得撕裂。
一阵风吹来，那人颊边的青丝狂抚着脸，将眼上那双紫眸挡住，纤长手向前一挥，那白衣人猛地化作一阵紫烟飞逝。
他之前站的那个地方，地上，两滴泪。
尚琪雨像疯了一样想要支撑自己站起来，恨自己为什么全身无力，为什么再一次让他在自己的眼前消失，前世如此，今世也是这般。她将脸贴在冰凉的地上，哭得撕心裂肺。这份心痛，像是已经存在了几百年，几千年，绝望一点点将心吞噬。
哭了许久，渐渐的，停止了哭泣，心上的绞痛也一点点退了去，眸中又是一片清亮，手脚也渐渐恢复了力气。
尚琪雨略微觉得脸上有些干涩，摸了摸脸颊，喃喃的轻问了一句：“明月？”说完才苦笑着发现着四周没有人，摇了摇头，纳闷为什么脸上干涩，眼睛也发酸，像是哭过一样。
她不知道，刚刚看到那白衣人邪魅的笑后便没了知觉。
尚琪雨突然觉得腰间发热，低头一看，衣服下面居然隐隐透着蓝光。她着急地在腰间摸索着，终于找到了那个发光的物体，蓝灵珠。
蓝灵珠一波一波的闪着蓝光，缓缓的，过了一会儿，那波蓝光开始动的急促起来，越来越急促，像是要从珠子里面挣脱出来，尚琪雨瞪大了双眼看着这蓝光的波动，惊恐万分。
她将两只手捂住了蓝灵珠，那蓝光的波动慢慢地停了下来，像是个乖巧的小孩。
尚琪雨忽然想起尚允曾对自己说过的一句话，“万物皆有灵性，越是有灵性的东西，越要避开，就像有智慧的人一样。”当时尚琪雨只是以为这句话是提醒自己要小心防范别人的意思。
也许，还有别的意思，比如说，是对这珠子的暗示。
尚琪雨摇了摇头，想到尚允怎么会暗示这些，怎么会猜到自己现在的处境。
回过神来，继续在黑暗中摸索着，靠着蓝灵珠的幽光。
当尚琪雨看到刚刚白袍人留下的那两滴泪时，怔住了，仿佛灵魂再次飞散，头痛欲裂，昏厥了过去。
“先生，这姑娘的伤要紧么？”一个清朗的男声，温和如春风一般。尚琪雨渐渐恢复了神智。
又听到一个苍老的声音，一样的温和，只是多了分慈祥：“并无大碍，惊吓过度调养数月便可恢复，就是左脸上，怕是要留一个疤。”
“嗯，多谢先生了，这是苏某的一点心意，请笑纳。”
“苏公子太客气了，但是这银子老朽是不会收的，您这是把我当作那些江湖庸医了。”
尚琪雨微微睁开眼，眼前的强光刺得她又紧闭了双眼，张开干裂的纯，嗫嚅道：“水，水……”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梦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