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始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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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修士剔着牙从洞中走出，上下打量了既同一会儿，道：“轻而易举就闯进结界来，看来是出息了，到什么境界了？”
“分神。”
老修士有点意外：“还挺快，上哪儿拜了个好师父吗？”
既同笑了笑：“我师父就只您一个，哪还有别的师父。”
老修士翻了个白眼，见既同背后空荡荡，眉头一皱：“你的剑呢？”
“断了。”既同简略说了说这段时间的经历，刚说到凌霄复活，就被老修士照屁股上踢了一脚。
“你说什么？那个恶贼竟活了？”他气得大骂一通，“我就知道他一定不会甘心，那逢魔剑一直不大对劲。我特意加了封印，没想到还是让他奸计得逞。魔君啊魔君，你一番苦心从此付诸流水啦！”
老修士坐在洞口大哭，既同忙安慰他：“师父不必担心，如今中原几大宗门都已知晓凌霄的真面目，欲合力杀他。我今日来便是为了此事。”
老修士冷笑：“他修为已入度天，便是所有修士联合起来也不是他对手。你们大言不惭，要如何杀他？”
既同一笑：“还记得儿时在魔君庙与我一起的那个孩子吗？他修为已至化羽，鬼界之王也愿意出手相助，加上魔君留下的足以缚神的法阵，总归有一线生机的。”
“你怎么知道那法阵？”老修士恶狠狠地盯着他，“你去过伥海了？怎么去的？”
既同跟他解释清楚，老修士一愣：“你是盛锦的儿子？哈哈哈哈，你竟然是盛锦的儿子。难怪难怪，当年那个方士原来没有骗我。这是天意，天意啊！我后来去海楼找过她，别人却说她死了，孩子也不知所踪。谁知道因缘际会，竟让我们真成了师徒。”
“魔君若是知道师父如此尽心竭力为他证明清白，又阻止凌霄的阴谋，会很高兴的。”既同看得出这是师父一生的执念。
老修士闻言，怔忡片刻，叹了一声：“死了的人，如何得知。”
既同温声道：“海楼一战，魔君以身殉道，散做天地之灵。他会知道的。”
老修士看了他一会儿，笑道：“小时候像个傻子，长大了倒是聪明些了。你自去做你的事吧。”
既同躬身向他一拜：“得蒙师父养育教诲，徒儿才能有今日，在此谢过。请师父保重身体，若此行成功，徒儿再回来拜见师父。”
老修士扶他起来：“谢我什么，谢我打你骂你？刚夸你聪明，怎的又傻了？你既有此一拜，我也不能白受了。”他回身进洞里，出来时将一柄长剑交在既同手里，“这是我在伥海时领的弟子剑，乃是用我族人遗骨所铸，唤做‘执心’。我偷剑出奔，回不去了，拿着此剑也无用。你用它杀了凌霄，也算是了我夙愿。”
“多谢师父。”既同郑重接过，辞别欲走。
老修士又叫住他，嘴唇动了动，最后道：“魔君殉道，是他自己的选择，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但终归，还是活着好。”说完头也不回进了山洞。
既同笑了一笑，去山后找那几名弟子，将法阵布置好后又给伥海送了信。海楼之南几乎脱离宗门辖地，那边的修复法阵还需要请勾望夜的人负责。一切就绪后，他便离开往海楼去。
盛途到海楼之后没发现凌霄的踪影，便用鬼王给他的阴令开了鬼门，径直去了鬼王宫。
灵楧正让手下把一只青面男鬼往翻滚的油锅里扔，油锅旁站着一个满脸血的女鬼，冷眼瞧着那男鬼向灵楧求饶。
盛途知道那男鬼必定是犯了这里的律令，看也不看踏进殿中，随意施了个礼：“大人。”
灵楧凶狠道：“你再不恭敬些，我就把你一起扔进去炸三天。”
盛途一笑：“这油锅受不住我，坏了大人的锅反倒不好。”
灵楧不打算和他耍嘴皮子：“找我何事？”
盛途道：“我们打算修复灵脉，不过这次出去我们和凌霄结了死仇，他必定会来破坏。我们实在抽不出人手，人界也无别人能与凌霄一战。所以特意请大人援手，在我们修复灵脉时拖住他。”
“呵，”灵楧不屑一笑，“你好大的脸，每次来找我都是让我帮忙，你倒说说我这么做有什么好处？”
盛途笑道：“个中好处大人很清楚，这个凌霄目中无人，傲慢至极，视中原万民为蝼蚁，随意杀戮。这些人死后很多会成为大人的子民，怎能受此屈辱？大人此去，正好杀杀他的锐气。”
灵楧撇撇嘴，在青面男鬼的惨叫声中道：“我非人界之物，去得久了平白损耗修为。我只给你们三个时辰时间，成不成我都会走。”
“三个时辰足矣，大人此举，救万民于涂炭，盛途感激不尽。”
“娘亲以后还想去人间看看，我可没兴趣和她去看一个人间炼狱。准备好了给我传信便是，走吧，我看着你心烦。”灵楧挥手打发他走，开始往殿里扔木球逗骨婴去捡。
盛途去罔山画好法阵，叫了几十个鬼兵守着，自己先去海楼和既同会面。
既同刚收到虞知凡的信，知道法阵都已准备好了，去了和盛途约定的地方等着，刚到不久，就见盛途一团黑雾中走出来，直接把他抱住。
“准备好了？”
“嗯，”盛途用力亲了他一下，委屈道，“这么久不见，也不先说想我。”
既同捏了捏他的脸：“想你，时时刻刻都想。这次回去，师父夸我聪明，送了我一把好剑。”
“算他识相，既是如此，我便免了之后对他的一顿打吧。”
既同忍俊不禁：“不许这么编排他。”
两人去了当年那个小镇外，靠近魔君庙的地方，南边的天幕中隐约能看见当年那一条裂缝留下的痕迹。
凌霄始终不见踪影，既同有点担心：“他还未现身，会不会是我猜错了？”
盛途道：“没关系，反正无论如何我们都会修复灵脉，这里是最先启动法阵的地方，到时候他必定会现身。”
他们定在午时启动法阵，只剩下最后一刻时，盛途抱了抱既同：“我该去罔山了，虽说鬼王会来帮忙，但你身处险境，一定要万分小心。无论如何，你活着最重要。”
和师父一样的话，既同一笑，扭头亲了亲他耳朵：“我知道，你放心吧。”
盛途依依不舍与既同分别，甫一离开，镇子里忽然涌出许多人，齐齐仰头往天上看去，高声交谈着。
“是真的吗？凌霄仙君真的来了？”
“可之前来了玉墟门的人，不是说凌霄是个恶人，让我们小心防备他？”
“呵，仙君降世，自然会影响玉墟门的权威。那些个宗门弟子才是真正的恶人，傻子才信他们的话。”
既同在心里一叹，且陟当初造下的罪孽，且离恐怕要耗费不少心力去赎清，才能重拾百姓对玉墟门的信任。
他也仰头看去，日头当空，刺眼的光芒中似有一个人影闪现。既同一惊，只见有人欲去拦那人影，却均被他击落。
“那是谁？是仙君吗？”
“这么远谁看得清楚。”
日影缓慢偏移着，马上就要到午时，既同大喊：“别看了，回镇子里去！”
那些人充耳不闻，既同只得在原地竖起一道结界，将众人围在当中，而后飞身至魔君庙后，将灵力悉数灌注于右手掌上，并指一划，点亮了阵眼。
只见空地之上一个巨大的法阵图案亮起光芒，吸引着周围的灵力源源不断灌注于此处。同一时间，中原大地，四面八方，无数个大大小小的法阵齐齐亮起，结成一张紧密的巨网。这些法阵通过灵气逐渐相连，天地之间的灵气借着这些法阵灌注于地脉之中。
几乎是同时，忽然地动山摇，只听得一声高亢的铮鸣，似是磅礴的剑气在苍穹之中划过。紧接着传来碎裂声响，天地之间转瞬变得昏暗，无数魔物从一道裂缝之中涌出，如百年之前那场仙魔大战时一般，铺天盖地扑向中原大地上的无数生灵。
既同心中一震，终于知道凌霄为何迟迟不现身。他在等，故意等他们将巨大的人力投入至修复灵脉，无暇对付魔物时，他才现身，去充当百姓的救世主。
果然，在遮天蔽日的魔物之中，一道白色身影掠过，声音穿透天际，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宗门不仁，为了争夺统治之权而不惜引来魔物。我怜惜尔等，只要诚心信奉于我，我便救尔等性命！”
镇外的百姓惊恐之中跑不出既同设下的结界，立刻下跪不住叩拜，大叫：“仙君救命！”
几大宗门早已布置了人手加强各城镇的守护结界，只是不知能否抵挡住如此数量的魔物。负责巡守的弟子们守在镇口，与试图闯入镇中的魔物搏杀起来。
日光早已被万千魔物遮挡，中原被笼罩在它们的阴影之下，人界登时竟变得如同鬼界。
凌霄大笑着击散了几只冲向百姓的魔物，而后假意除魔，却朝那些弟子下手。他一人站在魔物大军之前，让魔物们不敢靠近，一时间让人恍惚以为果真是神祇降临。
可那个如同神祇的人，不过是披着仙君外壳的恶魔罢了。
作者有话说第111章 始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