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光》龙丘川凉

2、宣意

　　啧，搞美术的男人啊，好看起真可怕 .....

　　“那份雇报聘广告过期了，只不过是忘了撕。”他笑着打断了我的想象，似浇了我一捅冷水。

　　我呆了。他笑起来很好看，但此时我觉得，那他娘的明明就是撒旦的笑。

　　那你刚才浪费我那么久时间问那么多废物问题我时间很宝费的不知道吗就刚才和你耽误的那四个多小时我可以去几局面试

　　渣男。

　　我在心里把他骂成了狗。

　　不过他一直自顾自地说着:“你会等待,很好。先天条件也很好，不过我们招聘确实结束了--尽管并没有招到合适的人。”
　　这是什么老板 Who can tell me

　　他又画画了。

　　无名火直接在我心头窜起——浪费时间，渣男，不招就不招，我走!

　　“但是——”他用声音把我定在门口，“你留下吧。”
　　他声音很轻，波澜不惊，但我小中却是风起云涌——我有工作了

　　“可以吗”

　　“ 嗯。”他依旧在画。

　　“可我专业不对口。”我激动地补充，寻思他可能安慰我一下，可忘了他有多吊儿郎当。
　　他再一次沉浸到了自己的世界里，完完全全忘了我的存在。就这样，挨挨到了七点，他终于画完了那幅画。
　　“你的名字”他一边解下围裙一边问已经站到腿麻的我。
　　“于少洋。我笑着朝他伸出手。
　　他将围裙挂起，向我示意了一下他的手——沾满了颜料。
　　“没关系。”我笑。
　　“陈宣。”他轻扯嘴角和我握了手。
　　我清楚地感觉到了他手上发硬了的颜料。
　　“底薪两千五，先实习两个月，两个月后你若能留下，工资四千。早上五点上班，晚上不定——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一个多月没找到工作，房租等着我、 水电费等着我、小花等着我——我能拒绝这个来之不易的工作吗
　　“没有没有!我没问题!有休息日嘛？”我挪挪麻痛了的腿。
　　“员工周六、日休息。”

　　我松了一口气,幸好，还有假期。

　　“但是一你应聘的是我的助理。”他缓缓地放下袖口。
　　我倒吸一口冷气……
　　“所以假期因我而定。”

　　陈宣扣住了袖口，抬眼皮第三次正眼看我，“有意见吗”

　　“没有。”

　　我并不知道说这两个字时的表情是什么样的，但据后来陈宣和我说——我的表情像刚从水里打捞出来的水鬼。

　　“下班——记得明天五点来，干话了。”

　　陈宣越过躇在原地的我去取墙上挂的外套，

　　“干什么活？”我忍不住多嘴。
　　他穿上外套把手放在工作室电灯开关上回答:“明天过来找相关人员把你手续办理一下。”
　　“你不走了那我可走了。”他修长的手指在开关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
　　“走走走。”我忙从画室里钻出来，“老板再见。”说罢我拔腿就跑——我可不想和老板共乘同一电梯!

　　出来站在路沿上，夏风习习 、神清气爽——近一个月来，我从未如此轻松过。
　　这种有钱花的感觉，生活有保证的感觉——真好。
　　我放下吉他,坐在石头路障上开始自弹自唱——正好一边等车一边赚点外快。
　　然而我忘了，这一趟公交车现在已经停跑了!
　　但当我反应过来没车时，已是四十分钟以后了,也就是说，现在八点了。
　　我看看周围听众，再看看堆满零钱的琴盒子，对周遭挥挥手，“各位！我回家了，再见!”

　　徒步回家，一开门照例是一片漆黑。
　　这不到三十平的小家存了我三个月的记忆，也榨干了我生活中所有积蓄！
　　别看它小，但一点儿也不矫情——该漏水时漏水，该停电时停电，该停水时停水,周遭各种噪音来者不拒，每晚都有从不同方向传来的喘息声，扰得我难以入眠，如万蚁噬心。
　　可没办法,现有的经济条件不允许我奢想住上更大更好的房子。
　　而自林远夏走后，这小家更是像极了一片寂寞的海，在我开门的一瞬间把我吞没。
　　若不是有小花陪着，我估计在分手那几天就会选择在凌晨四点跳楼。
　　哦……对不起，我忘了，三楼死不了人。
　　=_=
　　“小花”我一边脱鞋一边打开灯一边呼唤小花,“小花你又死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