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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小孩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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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儿没动。
旁边一公子哥推了他一把,说:“叫你露脸呢?没听到?”
小孩儿被往前推了几步,重新站稳,他手指微动,沉默地把两边头发拨到耳后,完整的脸颊暴露在包厢昏暗的灯光下,却分外清晰。
室内陷入更加诡异的安静,不过两秒,不少人的惊叫声响起,饱含憎恶与鄙夷:
“这是什么怪物啊!!!”
“好丑!!真恶心!!”
“黎少,快打发他走吧!看到他这张鬼脸我会做噩梦的!”
小孩儿仍一动不动站在那儿,对抱怨声充耳不闻,两眼望着黎明策。
黎明策脸上浮现一丝兴味,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卡,掷落在小孩儿脚边,“去604号房,好好伺候一晚我们的小寿星,听到了没?”
旁边一人夸张笑道:“策哥,你这招也太损了吧,明天那小子看到还不得把酒全吓得吐出来啊?!”
“还可能明天和美女正忙着干大事,结果这小丑鬼一进去,给吓软啦,哈哈哈……”
小孩儿稚嫩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仍旧站在原地。
黎明策起身,在桌上随意拎了瓶酒,走到小孩儿跟前,抬手,慢慢地将酒水淋了小孩儿一身。
酒水从头顶泼下,沿着他乌黑发丝,在他脸上漫延流过,两只漆黑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像一具没有生命力的木偶。
“捡起来,丑八怪。”黎明策微笑地看着小孩儿,眼睛却不带丝毫温度,“别扫了本少爷的兴致。”
小孩儿浓密的睫毛微动,仿佛僵直的木偶恢复了基本的行动能力,弯腰捡起湿漉的金卡,对黎明策标准地一弯腰,转头离开了。
黎明天被扔到床上,两位美女满头大汗,累得上气不接下气,踉跄着拿起桌上的矿泉水拧开仰头灌下去,喝完后吁了口气,转头粗声粗气跟黎明天抱怨道:
“小哥哥,咱们姐妹一路把你弄回来可累啦~等会儿可要好好疼爱我们哦~”
黎明天正天马行空地脑补自己被鬼畜丑陋残暴嗜血的黑化男主折磨的一百种死法,闻言心不在焉地看了她俩一眼,要是在穿越前有美女和他搭讪,他肯定会受宠若惊,兴奋个三天两夜睡不着觉,可眼下都要小命不保了,就是西施来了也没心情欣赏啊。
他叹了口气,捂着微微犯疼的脑袋,挥了挥手,“出去吧,钱问黎明策那儿要。”
大致适应了这具身体后,黎明天只觉浑身疲惫不适,还有点眩晕,大概是原主在自己穿来之前无节制灌酒造成的。
两位美女也好打发,只要给钱,办不办成也不是问题,当下就痛快离开了。
黎明天动了动身体,还是受不了一身酒臭味,挣扎着起来去浴室洗了个澡。
浴室有一面骚包的全身镜,黎明天在蒸腾雾气中上下扫视这具少年躯体,不得不说,认知再次被刷新。
因为眼前这具属于反派的身体和样貌,居然和高中时候的自己一模一样。
然而最最震惊的事情已经过去,黎明天十分淡定地给自己涂沐浴露,觉得就算下一秒见到男主,也能够面不改色地从容应对了。
黎明天穿着浴袍出来,和站在他身前的幼年版男主尉深双双对视。
黎明天:“……”
黎明天默默咽了口老血,已然陷入深深的后悔当中,要是刚才他想的是立马回去就好了……
他微微咳嗽了一声,面上风轻云淡,实则内心慌得一批,“你好,有什么事来找我吗?”
他说着,一边悄悄打量眼前的幼小版尉深。
分辨性百分百的半边烧伤的狰狞痕迹,半长不短的柔软黑发,一身从头湿到脚的衣物,和一双没有温度的漆黑眼眸。
黎明天心底升起一股淡淡的忧桑,虽然原作并没有明确写出男主具体是什么时候完全黑化的,但看他眼下这堪比职业杀手的冷漠小眼神,已然离完全黑化不远了啊。
尉深面无表情,声线稚嫩平静:“黎少爷好,我叫尉深,是您的哥哥要我过来伺候您的。”
黎明天:“……”
是黎明策那个坑货?
他调动记忆,结合自己从穿来到现在的一系列事情,倒是快速和书中对应上了,这一幕是黎明策给黎明天庆祝十七岁生日,黎明天喝醉后离开,然后在房里和美女激战,尉深突然进来,把黎明天直接吓萎,然后恼羞成怒把幼年尉深给暴打了一顿。
他刚穿来时看见黎明策在他身旁还没反应过来,这会儿想起,他那二哥也是拉仇恨的一把好手,也就是从这晚开始,男主就惦记上了他俩倒霉兄弟,还有身后庞大的黎家,也为黎家日后彻底没落埋下了隐患。
他看着眼前一身狼狈湿透,抿唇不语的小尉深,现在可以十分绝望的肯定,尉深这绝对是给他那爱好捉弄人的二哥黎明策给折腾了,而且按照剧情发展,接下来就该轮到原主收拾了。
黎明天默默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眼下一切还来得及补救,自己还没真正得罪尉深,今晚先把他安顿好了,明天就天南地北,再不相见。
他想了想,试探道:“伺候我的话,算是什么都听我的吗?”
尉深看着黎明天,平静点头。
黎明天被这漆黑无光的小眼神看得心里发慌,按捺下狂奔的小心脏,镇定道:“那你先去洗个澡吧,衣柜里还有一件浴袍,你先穿着,等会儿我帮你去找套干净的衣服穿。”
尉深站在原地没动,两眼直勾勾盯着黎明天,瞳孔深不见底。
黎明天被他看得头皮发麻,面上却淡定依旧,丝毫不慌。
黎明天作为一只透明性宅男,缺点多的数不过来,但唯一的优点就是抗压强(小强体质),刚才一见男主还两腿发软,恨不得跪下唱征服,这会儿已经能面不改色地带入身份开始装逼了。
他琢磨着,许是男主对自己还没放下戒心,所以对自己的好意抱有怀疑,毕竟黎老二那么嚣张,黎老幺这败家玩意儿还能好到哪去。
想到这里,他耐心解释道:“看你这身样子,肯定是被我那大哥弄的吧,我先替他和你道个歉,这是他的不对……所以我想让你去洗澡也是这个原因,况且,你也总不能一晚上就穿这身吧,肯定会感冒的。”
他说着,去衣柜里取下另一件新浴袍递给尉深,然后走向浴室,打开热水,蹲下身冲洗了下浴缸,然后回头,“我已经洗干净了,你可以进来洗了。”
尉深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站在他身后,垂眸看着他。
黎明天回头冷不丁和他对视上,瞳孔剧缩,被吓得心脏差点迸出来,脱口而出:“卧槽!”
小尉深的阴阳脸在浴室自上而下的阴影特效叠加中,从十分恐怖都直接飙升到一百分,堪称恐惧电影里最具惊悚的死亡瞬间。
黎明天忍不住狼狈抹了把脸,心脏怦怦直跳,心想还好刚上完厕所,不然估计这会儿真给吓尿了。
黎明天离开时带上门,突然想起什么,问道:“你吃了晚饭没?要不我给你带一份?”
尉深摇头,转向盛满温水的浴缸。
黎明天也不明白他这摇头到底啥意思,见尉深没再看他,也不自讨没趣,轻轻关上门。
黎明天打座机叫了服务员,让他带套新衣物和一些食物上来后,便躺在沙发上,边看电视边吃夜宵。
黎明天一口一个寿司,电视机里的频道除了有弹幕之外,倒和原来世界没什么不同,他翻了几个台,最后定格在娱乐频道上。
毕竟他在原世界也是影院毕业的,若是短时间无法离开这个世界的话,还可以靠演技在这个世界谋生。毕竟黎家虽大,但就凭他一个不受宠的私生子身份,要是指望抢家产过活,估计不用男主亲自动手,自己就被家族内斗撕得渣渣都不剩了。
娱乐频道报道着各色类型的美人,除了颜值,必须还得有无可置疑的实力才能站住脚跟,当然也不乏一些流量网红,这群人受到的争议颇多,每出来一个,如雪花般密集滚动的弹幕褒贬不一,然后唇枪舌剑花式互喷。
黎明天看美人看得审美疲劳,倒是看弹幕看得津津有味,直到主播换了下一位明星出来,弹幕里诡异地空白了两秒,突然间弹幕密集度疯狂滚来,密密麻麻把整个屏幕严实遮住,黎明天隔着网络都能感受到这群发弹幕粉丝的澎湃和激动:
“啊啊啊这是什么神仙颜值!瑾风老公我要嫁给你!!”
“快看这逆天的大长腿!我老公腿长一米八啊啊!!”
“待你长发及腰等我来娶你!!”
……
黎明天看到瑾风两个字,瞳孔微缩。
瑾风,容瑾风。
男主心头白月光的名字。
但是……
黎明天神色古怪地看着栗色长发的混血帅哥低沉悦耳地歌唱,高挑修长的身形,深邃的眼眸,高挺的鼻梁,和淡色的薄唇,浑身上下透露着冷淡沉静的气息。
他视线缓缓下移,盯住他的下半身……
嗯,确定是个带把的。
黎明天淡淡拧着眉,全方位扫视他完美的容貌,一边咕噜噜吸着饮料,要不是确定原著里的白月光容瑾风是个美女,他差点以为这混血帅哥就是容瑾风本人了。
毕竟,和书里描写的容瑾风实在太像了。
他大概是容瑾风的亲戚,或者兄妹之类的吧……黎明天不确定地想着,但亲戚的话也不好重名重姓吧,不然一男一女,见面打招呼多尴尬。
这时候,浴室门被突然打开,尉深穿着白色睡袍出来,安静看着他,似乎等他下一步指示。
黎明天听到他走来的脚步声,赶紧欲盖弥彰地换台,要是让尉深察觉自己盯了他的男版白月光超过五分钟,说不定未来的自己就死在这一奇葩理由之下。
享受和平人生,从远离主角们做起。
“吃吧,这里还有一些,衣服我放在架子上了。”黎明天有点儿心虚地想转移他的注意力,把视线放在茶几上,这才发觉都是残羹冷炙,大部分寿司饮料全被自己消灭了,只剩下薯条鸡腿之类的油炸食品。
尉深看一眼衣架上挂着的新衣物,走到沙发前坐下,伸手拿过一只鸡腿,细嚼慢咽地吃着。
黎明天悄悄多看了他几眼,总觉得尉深与其说是在吃东西,倒不如像在完成命令一般。
这时候频道换成了儿童台,猫和老鼠的搞笑声音阵阵传来,无形缓解了两人间的沉默气氛。黎明天一开始还有点不自在,总是不自觉观察着身旁小孩儿的行为反应,后来逐渐被猫和老鼠给转移了注意,便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等一集放完,中途播放广告时,黎明天才想起男主还杵在他身边,忙偷偷一瞥,见他规规矩矩坐着,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广告,桌上剩下的食物已经被他消灭光,只剩一堆啃得干干净净的鸡骨头。
黎明天心里一动,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等他揉到一半,才瞬间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件多么恐怖的事情,登时爪子就僵硬不敢动了。
他他他……他居然摸了男主这颗尊贵的小脑袋!
虽然手感很不错……但是小命价更高啊!
同时,尉深身体也是一僵,慢慢转过头,沉默看着黎明天。
黎明天赶紧把爪子拿开,讪笑道:“你脑袋上有蚊子,我帮你打飞。”
尉深低头看了眼他揉过自己的右手,重新转向电视。
黎明天见他没有生气,悄悄松了口气,把两手老实放回膝盖上。
两人一直看到深夜,最后黎明天困得眼睛都睁不开,起身把电视机和灯都关了后,看了眼沙发上坐着睡着的尉深,犹豫了会儿,还是小心翼翼地抱起他,借着月色走向床上。
或许是自己看过小说情节的缘故,尉深在自己心中的印象一直都是阴暗残忍的,直到他抱起这个十岁不到的小孩儿时,才渐渐改变了固有印象。
小孩儿的骨架非常纤细,身上没几两肉,抱在怀里显得十分瘦弱单薄,浴袍领口里隐约露出陈旧丑陋的疤痕,看得让人触目惊心。
窗外柔和的月色洒在小孩儿脸上,仍旧是张被毁了一半的脸蛋,但与他清醒时相比脸上少了些冷漠麻木,多了些安静乖巧,看起来和这个年龄段的孩子没什么区别。
然而别人家的小孩在父母的殷切关爱中读书上学,他却顶着被人非议的容貌来会所当童工,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因为要拿钱养活自己。
黎明天按下心中的丝丝酸涩,不再看他。
轻轻给小尉深盖上被子,黎明天去衣柜那取出一床薄被,刚躺上沙发就沉沉睡着了。
黑暗中,床上的小孩儿缓缓睁开眼,望着蜷缩在沙发上熟睡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