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申请 申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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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糟糕的是，她不知道该怎么缓解这种别扭感。
社团招新上的表演并没有吸引到多少一年级的关注，好在刚加入乐队的新鼓手矢本理还带来了同班同学下尾，下尾对吉他很感兴趣，希望能成为乐队的吉他手，这稍微缓解了渡边身上的压力。
“那么去申请成立社团吧。”
藤原和她说。
她们去年提交的申请书模板还在，除了成员的变动外，作为兴趣小组开展的两次演出都无功无过，渡边在部长一栏正要填上藤原的名字时，被她抓住了笔帽。
“我希望你来当社长。”
渡边干笑了一声，摇头：“我做不好。”
“有我在，不需要担心其他事，”藤原说，“算是我的私心吧。”
毕竟渡边是她加入这个乐队的初衷，在她心里，渡边像是这个乐队的灵魂。
渡边灯里第一次以申请人的身份坐在学生会的部活室，社团活动和管理由活动部负责，活动部部长是一众三年级部长中唯一的二年级生，和她同年级的山田同学。山田给渡边接了杯水，示意她在自己对面坐下，她本人则细致地把申请书过了一遍。
山田为难地皱眉，似乎在想委婉的说辞：“今年已经有一个乐器类社团要成立，是吉他社。而且乐队不一定要成立社团吧？渡边同学，你们作为兴趣小组的活动就一直很好。”
她把申请书推回给渡边灯里。
渡边低着头，半晌没有动，她的食指按在申请书的边缘上，过了会儿才不紧不慢地开口了：“活动部部长有一票否决权吗？”
山田的表情微妙起来，不悦地说：“我有初筛权。”
“如果按照正式流程，需要在学生会全体会议上讨论，那么请这样做，”渡边把申请书推回给山田，“我们符合了社团申请的全部条件，因为无法预料的吉他社的成立而失去机会，山田同学在我的位置上也会有点不能接受吧？”
渡边的语调本来就有点软，说完她还微微躬身，像是鞠躬一样。
山田心里的无名火不知怎么就消了一大半。
“下周三午休时间，到学生会的活动室吧，”山田说，“准备好幻灯和介绍稿。”
“谢，谢谢！”
渡边笑了起来，一扫之前的沉稳气场，起身时还不小心撞到了身后的椅子。单细胞生物渡边灯里从学生会部活室离开后，屏风后的赤司征十郎才捧着一摞活动报告走出来，山田起身为赤司倒了一杯水，随后在下方的座位上落座，一声都不敢吭。
赤司“啪”地合上了经费报告，递给山田，平淡又温和地表扬了一句：“做得不错。”他没有和往常一样立刻起身离开，而是捡起桌上的社团申请书翻阅起来，申请理由那一部分不是渡边的字迹，应该是藤原写的。
“很意外的申请吗？”赤司突然问她。
山田能够成为部长中唯一的二年级生得感谢会长赤司征十郎的提拔，但她的顶头上司似乎并没有把她当作得力的左膀右臂，连交流都很少。“申请不意外，去年她们就申请过一次，那次申请很草率。意外的是渡边同学的态度，”山田如实回答，“去年帝光祭上和她有过接触，以为是个好说话的柔软的人呢。”
在学生会至上的帝光中学，以强硬的态度质疑部长着实罕见。山田以为她会是更迂回的那种人，或者说容易拿捏的软柿子。
赤司征十郎回到独属于他自己的废弃活动室发了好一会儿呆。从很小的时候开始，父亲就向他强调“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男人让夫人带他出入名媛的聚会，吩咐他捕捉全场的动向和某些人细微的动作来判断每个人的性格和彼此间的关系。
“人是会伪装的，”父亲说，“关系恶劣的两个人可能会拥抱笑着称呼对方为自己的兄弟，如果无法正确判断一个人的真实性格，和他打交道必然会吃亏，但是你要记住，不经意流露的细节不会骗你。”
要洞察全场，不放过任何动向，所有的细节都是宝贵的数据，只有这样才能掌控所有人。
包括渡边灯里。
山田对渡边的评价只让他觉得可笑，目前为止的人生里离他的真实距离最近的是渡边灯里，他也同样如此了解她，了解她对第一的渴望，她的求而不得，她的懦弱以及她对自己混杂着自卑和向往的感情。他们有相似的出身、对胜利相似的渴望、对自己姓氏的骄傲，有时他甚至觉得他们会一直这样在一起，去同一个高中、同一个地区的大学，或许会按照父辈的戏言结成一家，又或者一直是最熟悉的朋友。
就像他们一同下的无数次将棋，她总是能读懂他看到的下一手。
他们的傲慢如此相似，所以赤司才会对她“害怕失败所以选择及格分”的行为如此不满，但迄今为止的逃避无伤大雅，她始终是离他最近的那个人，因此他在学着对她更加宽容，允许她的懦弱和逃避，就像是纵容另一个自己。
可是他忘记了人是会改变的。
父亲教会他看清人的细微动作，却忘了让他转过身注视一直以来放心背对的人。
渡边在强大起来，却不是沿着赤司的道路，而是她自己的道路。她不再向往他、依附于他，如同从他的身体中割裂出去，她有了自己的圈子和朋友，和以前的她绝不会过多言语的村濑谈笑风生，那时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做了赤司征十郎绝不会做的蠢事。
他走上前，施压般喊她“灯里”，而渡边以漂亮的扔球回敬了他的傲慢。
他又想起那个不算久远的梦，拈着王将的渡边和她印有山茶花的和服，她说你不会永远正确。
渡边灯里仿佛真的收起了她在他面前所有的自卑和向往，摆脱了他的阴影以及如影随形的控制，这让赤司征十郎第一次感受到了平衡被打破的慌张。慌张不过片刻退潮，既然她选择放弃臣服于他，就作为棋盘两边执棋的对手相见吧。
“证明给我看，你到底能走到哪里吧。”
一直被留在王将身边偏安一隅的飞车被他提起，毫不犹豫地送到了敌阵。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申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