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绛戆游记》酱缸

5、蔺瑟 於四仗着自

　　绛戆不是一个人的名字，那是一个地方。虽然说都是一个代号，但是含义并不一样。
　　绛戆是一片大陆的名字。
　　这片大陆在海上，极少有人见过，也不需提及听说。这片大陆是否存在，其实一直都是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迷。
　　绛戆被中间一条河流分至东西两处，两地居民甚少交集，除却两块本土大陆，大陆上方悬浮着数个狭小不一的岛屿，据当地人说，那是仙人的修炼之处。

　　东陆至东，有处叫黟县的地方，是个小渔村，民风淳朴谈不上，但当地人也还算老实。
　　我们的故事和距离黟县不远的地方有莫大的关系，连带着，黟县的这个地方也就变得极其不平常起来。
　　那是从黟县一个叫於四渔民的家开始的。
　　於四祖上七代都是渔民，因此就连姓氏也跟“鱼”搭了个关系。具体他们家老祖宗是哪一年搬到黟县的，这个於氏第十二代当家是完完全全的不知道。每每问及或是自己琢磨的时候，总是不由得傻笑。
　　於四只知道自己是渔民，自己的爹是渔民，自己的爹的爹是渔民……那么，自己的儿子就也是渔民，自己的孙子也是渔民，如果能看到的话，那自己的重孙子也一定还得是渔民。
　　于是这天清早，当这个注定了终生职业的渔民正睡得鼾声大作，口水狂流的时候，他家那婆娘早就已经起了床，插了钗，一摇三摆去烧上了水，煮了一锅米碴粥，又从酱缸里面仔细刮出来所剩无多的咸鱼干，琢磨着是不是得再省省，把给孩子做布买线的钱剩下来，好应付这吃食的问题。
　　於四那婆娘在终于做好了决定之后，回到里屋，看到於四不雅的睡姿，当下怒由心生，一脚踹在她当家的的屁股上，直接把他踹到了床下。
　　於四摸着头莫名其妙地爬起来，眼睛惺忪地睁着，完全没有摸清楚状况，他婆娘的骂词就已经是劈头盖脸地迎面砸了下来。
　　对于这一切早就习惯直至麻木的他，直接无视他家婆娘。尽管对于当初那个县上一直好评颇多的“渔花”为什么在嫁给自己之后就变成了这幅模样一直有所疑问，他还是十分明智地保持沉默，一直保持到现在，都不知道自他婆娘以后多少届的“渔花”也都一一步上了他婆娘的道路。
　　於四把枯黄干瘦的手伸到裤子里面很自然地抓了抓，套上自己那件补丁小短褂，急急忙忙（那只是看上去）地拿水抹了把脸，就抄起自己的竿子往外面去了。
　　一直到於四的影子都老远了的时候，他婆娘才愤愤地把嘴巴闭上，转而去找她家那些个懒娃。

　　於四懒洋洋地倚在他那根竿子上面，眯着眼睛看着大海，的的确确是大海，因为那周围一遭根本就没有任何证明这不是大海的标志。
　　如果在天上飞的那不是鹭颈而是雀俐的话，那么这是一个大的没有边界的湖。可那天上飞的明明就是脖颈细长嘴尖腿短尾巴上一溜蓝羽的鹭颈么。
　　传说这种鸟是由上神唔系最小也是最为宠爱的女儿死后化成，象征着无穷的富贵与运气，每每有人看到这种鸟在天上盘桓，必定是要有好运气降临到他的头上。
　　於四对于这种鸟已经见怪不怪，对他来说，鹭颈与雀俐的最大区别就在于前者的肉多但后者肉质更加鲜美而已，对于那些个运气流之说，他压根儿就视为狗屁，如果真的能带来运气，他家小二狗子那么聪明为什么没有个仙人把他带上山去修炼，反而却要在他之后接起他这根竿子的使命。
　　於四继续在这边进行着他的批判性思想，如果他是生在地球春秋时期，说不定他还能跟孔子讨教讨教，可惜他所处的地方跟那个年代时代地点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儿，而他现在手里头也就那么一根吃饭的竿子，所以，可能性就更小了。
　　眯着眼睛，是於四的习惯，他一向认为这样有利于视线的集中，能让他看得更轻看得更远，所以别人也老叫他 “老贼眼”，谁不知道黟县里面那个眼睛最毒的家伙每次捕鱼都比别人多出那么多，得亏他现在不复当年勇了，不然谁还受得了这样的竞争对手。
　　於四仗着自己那及其强悍的视力，在海上捕捉到了一抹黄影……

　　所以说，故事，实际上就是这样开始的。
　　如果想要了解的更清楚，那么，我们先讲一讲之前发生的事情。
　　这一切都发生的十分突然，之前的时候，六个人聚在一起正在闲扯，闲扯的内容广泛，无非就是那个际花又看上了谁谁谁，眼光实在是差，可是又不得不接受这世界上，长得好看的女生最终都选择了狗熊这样极其狗血悲苦的事实。再不然就是那个蔡依林又发生了什么样的新闻又有什么样的小女生身材不错的样子……

　　眼看着毕业在即，一伙人很快就要分道扬镳，一寝六人聚在一起，本打算好好娱乐娱乐，怎奈囊中羞涩，六人纷纷把裤子翻边鞋子里面都翻了个便也没拿出多少的钱，所以说，现在谁最穷，不是大学生还能是谁？勉勉强强凑出铁打百元钞兄弟六个一窝蜂杀到一家小饭店。
　　推将进去，老板娘守着个电饭锅犹如母夜叉般矗立，估计她是担心门口上那张“米饭不要钱”的广告字条真被某大胃王冠军当真，那她这家辛辛苦苦的小店可就真要呜呼哀哉。
　　六个人迅速冲入店中霸占一桌，在老板娘双眼充满水雾楚楚可怜的注视下坚定着自己的意志只要了三盘菜六碗米饭，在那老板娘充满了鄙视的瞪视之中以某人为首不动如山。
　　泛着热气的菜很快端了上来，哥几个就开始唠，唠着唠着……
　　——厨房煤气爆炸了。
　　当然，这是他们臆测的，因为早就在他们有机会去验证自己猜测之前，所有的人都在瞬间被轰杀了。
　　所以说，毕业前夕不要随便出去玩啊。

　　於四双眼微缩，手上的网早就跃跃欲试，就着刚才的观察，虽然还是没能搞清楚这水里的东西究竟是什么，但他可以肯定那东西不谙水性，不然的话，怎么看那东西的姿势都是在狗刨是怎么一回事。
　　於四就着浪势把手中网抛了出去，有一半搭在那东西的头上，未果。许是那东西挣扎得太过厉害，以至于让“老贼眼”都扑了一个空。
　　於四将网收了回来，船下的浪也一直没能消停，他身子晃了几晃，终于稳了过来，见那东西似乎要不行了，好好平复了下自己的呼吸，再一次将网抛了出去。
　　二分之一的几率，他中了。
　　那东西挣扎着，也不知道是想要挣扎出去，还是想要挣扎进去，总而言之，於四很有把握的：只要那东西入了网，它就别想再逃出去。
　　而事实上，那东西的的确确入了网，而且越困越深。
　　於四很有善心地把网栓在了船尾，让那东西口鼻露在水面之上；虽然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但是活得总归要比死了的要值钱得多。就着绑网的姿势，於四倒是把那东西看了个清楚，有一些像马，但又不完全是，至少那东西的脖子太长，脸也奇怪，最奇怪的是那颜色，根本也从来没有见过同色的生物。
　　其实，那是一只长颈鹿，只有地球上才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