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姻缘官》南陌碾成尘

2、第二章 她是妖

　　她等啊等，等了好久都没见他回来，反正妖的生命很长，她不介意等。
　　几天过去了，他还是没回来，桃夭感觉有点寂寞了，可以前几百年她都是独自一人，如今才过了几天，是因为习惯有人陪伴了所以受不住孤独了吗？桃夭甩甩头，不想去思考。她一直是这样，这几百年她已经看清了世态炎凉，起初还为人类叹息，为他们提供帮助，虽然看不见自己，但看着他们倚着桃树，得到一时放松的时候，她也是由衷高兴。
　　后来她明白，她帮不了那么多人，事情不是她能改变的。记忆中大片被血红浸染的土地，人们痛苦无助的哀嚎，看到过多少次了？数不清了。人类总是这样，一遍遍地重演过去，毫无改进。

　　她坐在树枝上晃荡着赤裸的双足，轻轻哼着不知所谓的歌。忽然感到几丝凉意，丝丝银线从空中落下。
　　“哇！我最喜欢下雨了！”桃夭跳下树枝，赤脚跑到雨里，在雨中翩翩舞蹈。
　　雨落着，浸湿了她的裙角，而她在雨中笑着，舞着，伸开双手接住粒粒水珠，光洁的脚踩在水洼里溅起点点雨水。
　　少女粉红的衣衫被雨打湿，却笑着，张开双手，翩翩舞蹈，发丝飞扬，花瓣萦绕周围，身后繁茂的桃树摇曳着满树绯红的桃花，沙沙作响。
　　聂源清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他不由呆了。
　　他就这样一直站着，直到桃夭发现他，雨已经彻底将衣服浸湿。
　　“哎呀，你这个呆子！傻站那么久干嘛啊！快过来！”桃夭把他扯到桃树下，繁茂的桃花遮去了雨。她一边絮絮叨叨地说人类身体很脆弱，要好好照顾怎样怎样，一边施了个法术让聂源清暖和一点。
　　聂源清沉默着，虽然身体暖和了，但他的心还是感到寒冷，是弥漫四肢的寒凉。
　　“你这呆子，怎的不说话？可是得了什么病？”桃夭说着，便把手放在聂源清头上，“不热啊……”她嘟囔着。既然无病，他怎么一直不说话？
　　桃夭没有注意，与聂源清肌肤相贴时，少年的身子僵硬了一瞬，他似乎可以闻到那淡淡的香气。
　　他俩就这么沉默着，过了许久，聂源清才开口：“桃夭。”
　　“嗯？”
　　”你……可有……”少年的脸有些发红，踌躇了好一会，才道：“你可有……心悦之人？”
　　桃夭一愣，低头看着自己白皙的脚，“唔……我都几百岁了，早不是情窦初开的小姑娘了，早不知道心动是什么样的啦，不过如果在一起的话，无所谓了，不是很讨厌就可以了。”
　　她歪歪头，疑惑地问：“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啊？”
　　“呃……就是邻镇的梨花妖和一个人类在一起了。”
　　“哦，人类啊……”她想了想，叹息了一声：“他们的寿命太短了。”

　　“几十年的时间对我们来说就是眨眼的事，如果爱的深了，离别时肯定很痛苦啊。”
　　聂源清握紧了拳头。
　　“哦对了，如果下次你再遇到那个梨花妖，记得劝劝她啊！不要随随便便和人类在一起哦！”
　　“嗯。”聂源清随便应了声，感觉自己身如冰窖。
　　这一刻，他无比清晰地认识到：
　　是了，她是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