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苑二三事》未鸢末瑞

7、七

　　（七）
　　斯祈瑞一回到南苑，劈头盖脸而来的是流祁鸢的咒骂。
　　“天杀的斯祈瑞，是不知道怡春院倒了之后，我们南苑生意会翻倍么？奶奶的，就留老娘一个人忙里忙外，老娘的贵体都快折腾翻了！还不快给我帮忙！”流祁鸢在把一壶茶端过去，又笑着送客的空隙骂咧起来。
　　“你不是说，你来应酬客人吗？”斯祈瑞问。
　　“他娘的！老娘又不是孙悟空，会分身，你没看到南苑上上下下人山人海的吗？偶尔出来帮忙一下是会死啊！”流祁鸢笑着迎客，又找机会说话，忙的不可开交。
　　“好啦！好啦！刚我去清秋楼了，顺便给你带了个酒童回来！”斯祈瑞把韩朵儿往前一推，“看，可爱吧！朵儿，叫祁鸢姐姐。”
　　“祁鸢姐姐好，我叫韩朵儿！”韩朵儿甜甜地一叫，漂亮的大眼睛灵气十足。
　　“乖！乖！韩朵儿是吧！琳原，交给你了！”流祁鸢手忙脚乱，腾地又突然停住，“你刚才说‘清秋楼’？娘的！去那么贵的酒楼吃饭要死啊！老娘来这一年都还没吃过一次，你才刚来这，你就给我吃了！娘的！这饭钱不准报销！”
　　“我吃‘霸王餐’啊！”斯祈瑞说得一脸认真。
　　“霸王餐？！那你也太不够意思了！竟然没叫老娘去！下次去记得叫我！娘的！苏小悦不知道跑哪去逍遥了！苏小悦！”
　　“来了！”苏小悦赶紧从一角过来，“有事吗？流老鸨！”
　　“还有什么事？帮忙！”
　　“哦！”苏小悦刚走几步，又折回来，“帮什么忙？”
　　流祁鸢气得差点昏过去，“娘的！怎么收了你这么个呆头鹅！你就……就站在门口，对客人笑就可以了！”
　　“笑？哦。”苏小悦小跑到门口，开始傻笑。
　　“老鸨，我们的小酒童打扮好了！”琳原笑着领出朵儿。
　　流祁鸢仔细打量，青衣系结里黄衫，干净利落的一个发髻，随意插上的流苏钗，正好衬出她的可爱俏皮。
　　“嗯，不错。”流祁鸢点了点头，“不过，你要给她穿的应该是酒童的衣服吧……”
　　“哎哟，流老鸨，天生丽质就不应该被遮住啊！”琳原笑着眨眨眼。
　　“流老鸨，好久不见了。”闻声而去，是一位长相普通的青年男子。
　　“哟！是万公子呀！好久不见你来光临南苑了！今天可要好好快活快活！”流祁鸢笑着迎上前去。
　　“流老鸨，那个……小亚有空吗？”青年有些羞涩。
　　“小亚啊……也不知道他在里面干嘛，琳原去问问！”流祁鸢只是身边悠哉悠哉的琳原。见到还杵在一边的朵儿，便说：“还不快去端酒！”
　　“哦！”朵儿赶紧跑进酒房，不一会儿就端着酒出来了。
　　“流老鸨！”琳原不一会儿便来了，琳原笑着说：“小亚说‘他今天腰酸背痛腿抽筋兼头痛，不想接那个脑筋抽风敢出去拈花惹草花心大少万家公子的客’这是他亲口说的，我可没半句谎话。”
　　“哦？”流祁鸢转头看看有些丧气的万公子。奇怪，小亚什么时候勾搭上了这家伙？看来，得好好拷问拷问！
　　“万公子，没关系，没关系！小亚没办法，还有王零、宁靖啊！琳原，带万公子去离上间！”接着，趁万公子不注意时，偷偷给琳原一包药粉。“老规矩。”她轻声道。
　　“老规矩？”斯祈瑞坐在一旁悠哉悠哉地喝着茶，问道。
　　“我没告诉你吗？我们南苑本着为男妓服务这个宗旨，由我流老鸨开创了一种药，可以让客人享受到无穷快感，也可以保有男妓的无暇之身，更可以为我们南苑赢来滚滚之财。岂不一举两得？”流祁鸢自豪地并声情并茂解说道。
　　“原来是这样啊。”斯祈瑞继续悠闲的品茶，“你对药似乎有点研究吧。”
　　“呵呵！一点点，一点点。”流祁鸢笑道。
　　“流老鸨，快点去接客吧！看，门口那一大堆客人呢！”斯祈瑞侃道。
　　“唉，老鸨就是可怜！“流祁鸢叹了口气。可面对客人时，依旧是副讨喜的笑脸。
　　“其实你一点又不可怜。”斯祈瑞望着那向门口移动的身影，最后轻声道。
　　“那么谁可怜呢？”熟悉的嗓音在耳畔响起。
　　“你吗？”苍弋轻笑着，似戏谑地看着斯祈瑞。
　　斯祈瑞仿若没有听到苍弋的发问，说：“偷听别人说话是不好的行为。”
　　“瑞瑞可不是别人。”
　　斯祈瑞瞟了他一眼，懒得搭理。
　　苍弋静静地站在他身旁，也没再开口。这种诡异的气氛持续十秒之后——
　　“你站在这儿，不怕被客人看到？足不出户的大家闺秀！”斯祈瑞故意在最后九个字加重了音。
　　苍弋一点儿也不在意斯祈瑞的嘲讽，笑得绝代风华：“有瑞瑞在，我可不怕。”
　　“少跟我套近乎！再说，你可以一点儿也不需要保护。”斯祈瑞意有所指，视线移到苍弋大拇指上的扳指。
　　“瑞瑞对我的扳指情有独钟啊。”苍弋说着，状似不经心地将扳指从大拇指上脱下，放在斯祈瑞的手心，道：“喜欢就给瑞瑞了。”
　　斯祈瑞怔住，完全没有与料到他会有这样的举动。她可不想惹麻烦！她连忙回过神，把东西塞回给苍弋。不料，却被他反手握住，接着只见周围的人和事迅速倒退。晃眼间，他带着她跃上了南苑的屋顶。
　　“带我来这做什么？”斯祈瑞抽回自己的手，把扳指留在他的手中。
　　苍弋看了看手中的扳指，径自在屋顶坐下，带着令人莫测的笑容，道：“这可是多少江湖人士强迫头也得不到的东西。瑞瑞真的不要？”
　　“江湖人士？亏你说的出来，邪魔歪道还差不多。反正，那种麻烦的东西，我才不稀罕。”斯祈瑞不屑道。
　　“话可不能这么说，江湖中，可是分不清所谓的白道和□□的。那些邪魔歪道中，可有不少的白道人士啊。”苍弋把扳指套回左手的大拇指，“既然瑞瑞不要，那我只好继续收着了。”
　　“你有话直说，到浪费我时间。”她实在是不耐烦了。
　　“坐。”苍弋指了指身旁的位置，“你喜欢屋顶，不是吗？”
　　斯祈瑞冷冷地盯着他，口气不善道：“你跟踪我？”那句话，她在言府说过。
　　“我只是路过。”苍弋邪肆的笑说，“言慕君欠了你什么？”
　　斯祈瑞冷冷的看着苍弋绝世的美貌。“命。”斯祈瑞缓缓说道，“他所做的一切只是还债而已。”当然，这个“一切”包括：只要是我要的，他一定就得给我拿到。
　　“我一直以为，被祈瑞盯上的猎物，是不会留下活口的。”苍弋仰望深蓝的天空，唇边依旧带着妖魅。
　　“祈瑞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