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苑二三事》未鸢末瑞

14、七

　　翌日。傍晚时分。两辆马车终于驶进了仕州。
　　街道上由于三日后的武林大会热闹非凡，孩童们的打闹声，小贩们的吆喝声，杂技表演的叫喊声等混杂在一起，喧闹不已。
　　马车最后停在了有间客栈。
　　“下车吧，就是这里了。”斯祈瑞对车内的女眷们说道。
　　“我说……你找的这家客栈……名字真有意思啊……”刚下了马车的流祁鸢看到门前挂着的“有间客栈”牌子，嘴角不免抽搐了一下。
　　“本来准备去龙门的，但我预计那里应该早就没客房了。”斯祈瑞招呼小二安置好两辆马车，“不过这有间客栈，有很好的视角。”尤其是后半句话，她说得特别令人遐思。
　　“恩？什么视角？偷窥美男出浴的视角？”流祁鸢调侃。
　　斯祈瑞一脸赞赏地看着流祈鸢，“你说对了。”然后，大家一起走进了有间客栈。
　　要了几间上房后，大家各自回了房间。

　　“苏小悦，去准备洗澡水。”刚走进房间，流祁鸢就吩咐苏小悦道。
　　“哦，好。”苏小悦傻愣愣的走出了房间并关好门。
　　流祁鸢走到洗脸盆前洗尽脂粉，显出了原本清秀的脸，，用毛巾擦了擦脸，吸干了脸上的水分，再走到梳妆台前坐下，拆下头上的翠玉簪，拔下了珋绚钗，让长发散于肩上。拿起手边的梳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着自己墨黑长发。
　　先是琳原……再是苍弋……这下连斯祈瑞都得怀疑了……
　　镜中的流祁鸢柳眉一皱，眼光凌厉起来，不久又苦笑叹息。这个傻子师傅真给我留下了天大的麻烦啊。
　　斯祈瑞敲了敲流祈鸢的房门，然后推门走了进去，看着卸妆后的流老鸨，“今晚，有没有兴趣去龙门玩玩？”
　　然而，这个举动却落在刚想来献殷勤的浪剑客眼里。他真是百思不得其解，一个马车夫怎么能得到流姑娘如此的青睐？他蹑手蹑脚地走过去，偷偷摸摸地躲在窗底下侦探敌情。
　　“恩？龙门有什么有趣的东西么？”流祁鸢从镜中看着仍做男人打扮的斯祈瑞，忍不住说道：“我说你这身打扮到底要保留到什么时候，都到目的地了还这身打扮，你装不厌我还看烦了呢。”
　　“一临近武林大会，龙门绝对是全仕州最红火的客栈，不仅是因为它本身就位于仕州最繁荣的街市，而且那里住着的都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物，但一些鱼龙混杂的小人物是免不了的。如果要下手的话，那里成功的机会是最大的。”斯祈瑞一边解释，一边走过去端起洗脸盆，朝窗外泼了出去。
　　躲在窗底下被水淋湿的浪剑客，刚想叫出声，赶紧捂住嘴，灰溜溜地跑回了房。
　　斯祈瑞在心底暗笑，又接着道：“至于我这身打扮，看情况吧，如果有需要，再换回去。”
　　流祁鸢看着斯祈瑞的动作，心里也明白了几分，不免笑出声，“好吧，那就去看看，正好物色一下……人才……”

　　是夜。仕州的秋夜与江城不同，日夜温差相差很大。当地的人们每到夜晚时总是待在家，所以街上极少有人走动。然而最近由于武林大会在仕州召开，街上便多了些人，可仍凄清冷淡。
　　“啊——啾！”流祁鸢狠狠拉了个喷嚏，折扇一甩，遮住了半个脸。“真是够冷的。”一身男儿打扮，紫色丝织长衫，黑色镶紫金回形腰带，佩戴者温润白玉的腰饰，头戴着回龙簪，满身贵气且不失优雅，整一个风度翩翩俊俏公子。
　　斯祈瑞走在身侧，身上的粗布衣裳已经换下，一简单而又不是风度的黑色着装，指着前面红灯笼高挂的客栈说道：“前面就是龙门客栈了。”
　　“呜——看起来不错嘛。”流祁鸢笑道。随后走进龙门客栈。
　　走进去，里面温暖热闹，不同于外面的凄清冷凉。里面几乎全是江湖人士，觥筹交错间，充斥着喧闹声。“哦，真热闹啊。”流祁鸢摇着折扇，站在门口扫视着龙门客栈里面的人。
　　视线一扫，瞧见了独自坐在角落的一抹红色身影。微微卷曲的长发没有发带的束缚，鸦色的长发散乱在身上，狭长妖艳的丹凤眼，略微透出血色的薄唇，病态般的白皙肌肤，几缕长发落在了脸颊旁。血红衣袖一扬，举起一杯酒，抵着薄唇喝下，嘴边始终噙着一抹妖魅的笑。
　　流祁鸢眉头一挑，道，“妖孽。”
　　“据说现任的武林盟主常常一身红衣，妖艳的丹凤眼，妖孽非凡，说不定……就是他。”斯祈瑞循着流祈鸢的目光看去，搜索着脑中的情报，“有兴趣吗？”目光陡然一转，到了流祈鸢的身上。
　　折扇一收，流祁鸢笑道：“当然。”
　　“嗯。”斯祈瑞应着话，余光却意外地瞥到了一个身影，“那你先去吧，我有件事情要去办，很快回来。”话音刚落，人就不见了。
　　“真是，每次都消失得这么快。”流祁鸢感叹道。随后缓缓向传说中的武林盟主走去。
　　流祁鸢径自坐了下来，也不问他的意见，他也不阻拦，笑着看着流祁鸢坐下来。
　　“有事么。”他笑问，举起酒杯喝着酒。
　　“没什么，跟你……聊天。”流祁鸢随便想了个理由。
　　“哦？”他挑挑眉，薄唇微扬。
　　“我叫流祁鸢，南苑的老鸨。”她反客为主的拿起酒壶倒了杯酒。
　　他扫视流祁鸢全身，轻笑道：“女扮男装？”
　　流祁鸢翻翻白眼，“我就不信你没看出来。”
　　他笑出声，媚眼一眨，“雅燮铘。”
　　“武林盟主？”流祁鸢眉头一挑，笑道。
　　“别跟我说你没看出来。”雅燮铘巧用流祁鸢的话应对，轻笑着。
　　“我说，你有没有兴趣来南苑，也就是男妓院做呢？”流祁鸢靠近雅燮铘，小声问道。
　　雅燮铘笑着，喝下杯中酒，“好啊。”
　　“诶？”流祁鸢没料到雅燮铘答应的这么爽快，愣住了。
　　雅燮铘放下酒杯，妖孽的脸凑到流祁鸢的面前，使两人的脸几乎贴在一起，“有什么好处呢？”
　　流祁鸢被那张妖艳的脸勾住了心魂，一时没反应过来。等清醒过来时，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被雅燮铘抱在怀里，他的手抵住流祁鸢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直视这那张妖孽的脸，而他的唇正慢慢向流祁鸢逼近。
　　此时的大堂，喧哗声，碰杯声此起彼伏，谁也没注意这个角落发生的事。
　　流祁鸢一个激灵，折扇使劲打在雅燮铘的身上：“我们在谈正事呢，武林盟主。”流祁鸢一字一句字正腔圆咬着牙齿恶狠狠道。老娘都身经百战了，竟然还沉溺在他的美色中……失策，失策。
　　雅燮铘拾起一抹妖艳的笑，却是一脸遗憾地说：“唉，可惜了。”
　　流祁鸢气打不出一处来，狠狠拍着桌子站起：“总之，你来南苑的好处多着呢，我还有事，先行离开。”说完折扇一开，狠着脸扇着风离开。
　　雅燮铘笑着看着流祁鸢的背影，用刚碰过流祁鸢的手抵着唇，展开一抹兴味而倾城的笑：“这下，可有趣多了……”
　　……
　　“我说……”流祁鸢隐忍道，“你要跟我到什么时候！”她猛一转身，狠狠瞪着身后笑得风轻云淡的雅燮铘。
　　“我现在是南苑的人了，不跟着老鸨跟着谁呢。”雅燮铘无辜的眨眨眼，却与他妖孽的脸极不相符。
　　“……”流祁鸢找不到词反驳，猛一跺脚转过身，快步走向有间客栈。
　　雅燮铘见流祁鸢没有反对，笑着跟上去。
　　“苏小悦。”流祁鸢一走进客栈，就对迎面赶来的苏小悦说：“去给后面那个家伙要间上房。”他顺手指了指身后的仍笑得风轻云淡的雅燮铘。
　　“不用了吧，我跟你用同一间房就好了。”雅燮铘凑近流祁鸢，手绕过她的手臂，搂着她的腰将她拉近自己。
　　折扇猛地一打，打中了雅燮铘搂着流祁鸢的手。流祁鸢原本愤怒的脸硬是挤出一丝笑意，“你没必要这么快就熟悉男妓的生活。”
　　“哎呀，我就说嘛，老鸨出马，一个顶俩。”斯祈瑞倚在栏杆上，戏谑的看着亲密无间的两个人，“美人计一出，什么武林盟主，还不是手到擒来。”
　　“斯祈瑞！”流祁鸢恶狠一瞪，“小心我一包合欢散把你打包送进苍弋的房间！”
　　“合欢散，对我没用。”斯祈瑞欠扁地笑着，突然暧昧地眨眨眼，“再说，现在比较危险的应该是你才对。”她示意流祈鸢向后看看。
　　流祁鸢怒火中烧，老娘几十年还没今天这么窝囊过！抬起左脚狠狠往后踢。可还没碰到，雅燮铘轻松一跳，躲过了那只脚。
　　“够了，别玩了，老娘要休息了。”流祁鸢朝一干人等一吼，径自走上楼。
　　雅燮铘并没有跟上，笑着看着流祁鸢的背影。苍弋，是么……
　　“那个……”苏小悦弱弱的问道，“房间……”
　　雅燮铘轻笑着说：“不用了，我就……用那位苍弋的房间好了……”
　　“诶？”
　　“你就带他去吧。”斯祈瑞对着苏小悦道，转头望向群星璀璨的夜空，“而且…….他应该已经走了。”说完，她徒步回了房。
　　“恩？”苏小悦疑惑。今天……大家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