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八章 日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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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心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这是一个得到很多人验证的真理。最近不知道为何，一周了，郭强那一伙儿极少找我的麻烦，基本是逞逞嘴上威风就过去了。医生说得对，不要露出痛苦的表情，只要继续对他们的捉弄表示无所谓的态度，他们也就没办法在我这里找成就感了。”
“秦同学也有改变，在英语课和数学课上已经会听一点了，大概是因为英语老师和数学老师顺着毛摸了吧。”
日记写到这里肖逍不禁笑了出来，他坐在自己卧室的书桌上执笔想像秦无道变成一只大猫的样子，大概是会一边闹别扭，一边等待着抚摸吧。
“不过，他还是不看书，也不知道到底能不能听懂，都初三了，再不好好学习，只能去职高了，唉！虽说不喜欢学习，不过他真得人很好，每天上学和放学都会背着我回家，虽然每次都会说我麻烦，可是从来没有扔下我。”
“他也会有害羞和难为情的时候，但绝不表现在脸上，只是趴在桌子上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写到很可爱三个字的时候，肖逍有些犹豫，不过他还是写上去了。脸上的伤口正在长新肉，他没忍住还是用手背蹭了蹭。
“不吃早饭的习惯不好，但是没有人帮他改。他好像有一个小叔叔，那天正好碰见了，不过仿佛比他还不靠谱。唉！对了，后天就要奥数比赛了，提前祝自己考个好成绩，加油！”
自开学已经一周了，肖逍照例在周日写日记。重新看了一遍自己写的内容，秦无道同学占据了大部分的篇幅，对比之前的日记内容，这次的日记仿佛是白开水里加了蜜桃乌龙茶，苦涩又香甜。他还小，还看不明白这一周，自己的喜也好哀也好都是围着一个人展开罢了。
日记本上带着锁，他仔细地锁上之后，又打开大衣橱放到底层，与那个神秘的塑料袋放在一起。肖盛强很少打扫房间，基本上都是肖逍打扫，所以他也不怕爸爸会来翻东西。
“嗷呜～”“嗷呜～”他突然听见小狗的呜咽声。往窗外一看，对门的黄阿姨和她上幼儿园大班的小儿子果果正把一个袋子放地上。袋子一角歪了下，一个黑乎乎的小狗钻了出来，只有成人的脚一样大，拼命地摇着尾巴，发出细小的嗷呜声，仿佛在恳求收留。
黄阿姨却没有看小狗，而是鬼鬼祟祟地左右望了望，拉着小儿子就要走。
“妈妈，我要它……”果果呆在原地死活不走。
“你闭嘴！咱们家哪有条件养狗，你知道养狗多麻烦吗？”黄阿姨捂住果果的嘴，抱着他快速逃离现场，“还以为是个狮子狗，没想到就是个土狗……”只有声音顺着风飘来。
小狗想要跟过去，迈开小短腿，却跑两步就摔，哪能追的上，只得在原地打转，呜咽个不停，声音惨厉，倒是引得不少住户从阳台上探头看。
这栋小区的前身本是地税局家属楼，谁知楼刚一建好地税局搬了，这几栋楼只能便宜抛售，倒是便宜了当时很多进城的打工者，虽然东拼西凑，日子比在出租屋过活更难了，但总算是在城里安营扎寨了，况且三中雨后春笋般的出现更是让他们庆幸自己的决定。
此时楼里在家的几家住户都探头出来，开茶话会一样，谈论起来。
张大爷：“谁家的小狗啊，胖乎乎的还挺可爱。”
王姨：“可爱是可爱，就是看不出是什么品种。”
黄阿姨的丈夫李叔：“可爱你们就养了吧，多好一小狗，从小养跟你可亲了。”
王姨：“这么好你咋不养？”
李叔：“我……我，这又不是我家的，我怎么去养。”
肖李两家的阳台就连在一起，肖逍冷静地听着李家刚丢下小狗就撇清关系。
王姨：“一看就是被扔了哦，这小狗可怜呢，这么小就没人待见，我倒是想养，毕竟是善事一桩，不过我家这情况，还真是没有它待的地儿了，让它另觅好人家吧。”
王阿姨可能是这栋楼里最有钱的人了，家里开了一家茶叶店，每天生意兴隆的，比起其他卖力气的算是家庭不错了。
张大爷：“我家那些鸡还不够养的呢，哪能养狗呢？”
李叔：“这不正好让它看着鸡嘛！”
张大爷：“这么小，能看住什么，没用。”
另有几家也在谈论着，不过距离二楼肖逍卧室有些远，他没听清。此时有些出去玩的住户也回来了，小狗大概是对自己被丢弃有了一些概念，此时见人就卖力地摇着小尾巴。
路过的几家住户看到这小狗面露惊喜，有夸赞它精明的，有夸它可爱的，有夸它是个好小狗的，但是每当小狗讨好地往前凑上来的时候，都嫌弃地一脚踢开，“脏”，他们说着，头也不回地走了。
人们好像总有这种特性：大家都抢的一定是旷世奇宝，大家不要的一定是垃圾。看到小狗没有人要，聚集在阳台上看故事的众人也该干嘛干嘛去了，正好也到了饭点，锅碗瓢盆发出愉悦的碰撞声，香味走街串户，宣告着夜晚的来临。
肖逍在白色纱帘的掩映下内心天人交战。爸爸上工就已经够累了，自己也还要上学，中午都不能回家，家里倒是空荡荡，但是养一只小狗可不是有地方让它待着就够了，自己有资格做它的避风港湾吗？他伫立在狭小的窗前，迟迟没有动作。
秦无道家里有当时十分少见的台式电脑，他一下午都在家和星翰的兄弟们在组队打游戏，听到阳台上传来的议论声，他中途趁着游戏停顿也到阳台上瞟了一眼，原来是一只小狗。但是游戏又快开始了，本着决不能坑队友的心态，他又飞快地找好战略位置，准备和兄弟们一起战斗。
可是小狗的呜咽和人们虚伪的谈论总是扰乱他的注意力，“一群伪君子……”他恨恨地说，“不想要就把嘴闭好，逼逼有用吗？”气得他手都抖了。
游戏终于结束了，刷的怪被别人抢了。队友们纷纷发来暴怒的质问，点开消息框就是一串有节奏的家族问候。
秦无道心想，你们骂我我承认，但道歉不可能。
骂归骂，秦无道打游戏的能力他们还是认可的，于是队友们发来消息要再战。可是小狗还在楼下呜咽，声音却越来越微弱了，秦无道心里挂念着，自知是无心再打游戏了，和队友们道了别，果不其然又是一连串消息发过来，秦无道索性连点都不点了，放下手机就来到阴面的阳台上。
饭香菜香混杂着往他鼻子里钻，他借着夕阳余光看到楼下只剩一只蜷缩着的小狗，正挡在路中间，晚上光线不好，那么小一个，很容易被车轮轧到。他回忆了一会自己养啥死啥的悲惨历史，狠了狠心，想着：今晚总该活得过去吧。
暮色四合，他下定决心刚要行动，突然发现楼下一个瘦小的人影已经来到小狗身边，蹲了下来。他先是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小狗趴在地上的小脑袋，然后就像忍耐着什么似的把它抱在臂弯中，在秦无道的注视下一蹦一蹦地回到了楼里。
光线实在是暗，秦无道感觉那人的一蹦一跳的身影很像肖逍，但又担心不是。
“我只是确认一下，不是想见他，我每天背他上学都烦死他了，好不容易有个周末，我怎么可能想见他，对！”秦无道这么想着来到二楼按了门铃，还恶作剧地用手指按住猫眼，打算吓他一跳。
过了好一会儿，肖逍才来开了门。一看是秦无道，惊喜之情溢于言表。
“我们家的猫眼好像坏了，早知道是你，我就早点开门了。”他的手上沾满了泡沫，像是在家里刷碗的样子，秦无道没来由地一阵失望。
肖逍让开门，“你要不要先进来？”
秦无道不死心地往里探了探，没有小狗的痕迹，他只好撒谎说：“不了，我就是问问你数学作业是什么。”
肖逍一脸疑惑，这还是那个上课连书都不看的人吗？不过他还是乖乖回答了。
“哦，知道了……”肖逍还没说完，秦无道就转身欲走。
“嗷呜～”一声微弱的声音自浴室传来。
秦无道猛地一个转身，正对上肖逍有些紧张的表情。
“这是？”他心情的雀跃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我没有……不是我偷的……它是别人不要了的，我才捡回来，不然……不然它会死的……”肖逍绊绊磕磕地解释道。他趁着没人才偷偷下去带小狗回来，就是不想被人误会，毕竟他们不知道小狗是被主人给丢掉的。
“你怕什么？”秦无道不解地问道，“抱回来就对了，管那么多干嘛。你让让，我去看看。”秦无道换上拖鞋——还是他上次穿的那双，位置都没变过——啪嗒啪嗒自己跑去了浴室。
一只黑漆漆的小狗湿漉漉地站在大红色的塑料盆子里，身上盈满了泡沫，正瑟瑟发抖，可还是拼命地摇着尾巴示好。
肖逍好像有些洁癖，在楼下发现小狗身上沾满了泥土，虽然嫌弃但他还是把它抱了起来，回到家里第一件事就是给小狗洗澡。
他来到浴室，打算继续被秦无道打断的工作。秦无道也来帮忙，可怜这只小狗被四只大手支配着，让伸腿就伸腿，让抬头就得抬头，被洗了个干干净净。吹风机一吹，小狗的毛蓬松柔软，两只小耳朵耷拉下来，眼睛乌溜溜地到处探着，可爱极了。
“是只小公狗。”秦无道将它翻了个个儿，小狗蹬着四条腿怎么也翻不回去，让秦无道好好研究了一番。
“哦。”肖逍把它翻回来，他发现小狗并不是一身漆黑的，眼睛上方两抹白毛像眉毛一样，四只小爪子也是雪白的。
“叫它什么呢？”秦无道询问道。
“我吗？你来吧，我不会起名字的。”
“你学习好，你起名字。”秦无道坚持。
“那……小胖黑？”这小狗确实如他所说胖嘟嘟黑乎乎。
秦无道皱起了眉头，心想肖逍刚刚竟然不是谦虚。
不过，小狗听到这个名字竟然嗷呜一声，像是认可了这个称呼。秦无道想，既然你自己不知进取，那以后就叫你小胖黑了。
“小胖黑！”
“嗷呜～”
“小胖黑！”
“嗷呜～嗷呜～”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