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欢喜》陈慕白

4、糖醋排骨

　　另一头，捕快们飞快查验现场是否有可疑人员，可疑刀枪棍棒等武器，房间内是否有暗道，迎客居厨房是否有下毒痕迹。
　　同时，经验老道的张仵作正在查验倒地男子，确认此时男子已死亡，查验尸体后，将尸体裹进白布，按照惯例，会先送至义庄，若无人认领，会由义庄火化尸体埋进乱葬岗。
　　须臾几刻功夫，仵作查验结束，捕快们并未查到可疑人员与凶器，厨房食材新鲜。仵作向总捕头报告完验尸情况后，捕快帮忙抬着着尸体离去。总捕头将剩余捕快分三队，对应包间食客，大堂食客，迎客居的掌柜小儿厨师们，问话分别进行。
　　大堂西侧男子已被抬走，地上绘有白线用作标记，周围用白条视作警戒线。大堂正中央是假山一座，上有绿树环绕，村庄人家耕田稀落有致，更有瀑布从假山高处飞泻而下，落入山脚的一汪池塘里，可谓相应成趣，袅袅水汽给烦躁天气带来几分凉意。
　　大堂东侧是掌柜柜台，上摆着陈年佳酿，左侧旁边通道通向后面的大院厨房，紧邻厨房的是堆着木材火炭的小隔间，旁边是放置食材的房间，前面空地上是烧烤的火架，烤肉串由于长时间的等待已失去美味口感，发出阵阵烧焦味，从厨房前大水缸里舀水扑灭。
　　顺着石砖走，穿过□□草丛，是大院另一侧的茅房，茅房不远处便是马房。大院外围皆由红砖石墙围住。
　　回到大堂，人们现坐在大堂北侧，身后是通向二楼的楼梯，正对着入口的南门。
　　一番问询后，未发现任何疑点，只好先让大家归家去。
　　男子突然暴毙于饭店大堂，是风水问题？还是鬼怪作乱？流言蜚语蔓延在空气中，街头巷尾讨论的如火如茶，虽然迎客居暂时封起来，不久就可重新营业，但目前人心惶惶，百年老店怕是毁于一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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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落月升，空旷的大街上静谧无声，有黑影偷摸着往迎客居走去，“咚”什么重物落地，之后一阵希索声后又归于平静。
　　翌日，城门开，张老头推着送菜的三轮车走进大街，准备给城中富户送来新鲜瓜果蔬菜，经过迎客居门口，不经意一眼，人顿时瘫软在地，双耳失聪，两眼发直，口中支支吾吾不成调。隔几步早起准备摆摊的同村张大娘发现不对，扶起张老头给他拍背顺气，却见张老头颤颤巍巍伸手指向远方，张老太定眼望去，“啊，来人啦，死人啦。”
　　晨曦的薄雾还未散去，清晨的凉意直浸肺腑。迎客居门前倒地不起的正是打更的刘鰥夫，一身水洗发白的布衣，脚上草鞋只不成双，打更用的木梆子染上不详的血色，照明用的纸灯破烂不成形，确是应了那句人死灯灭。
　　随后赶到的捕快仵作详细勘察周围现场与死者，死者身上似是被短刀造成伤口，凶器不在现场，凶手应是正面持刀捅向死者，身形高大，臂力勇猛，一击得手，案发应在午夜时分，这点从血液颜色可分辨出，凶手相必对杀人精通，才能在如此果断下手，伤口平整光滑。只是，一个训练有素的杀手又为何对一个更夫下手。
　　更夫独居一人，无长辈，无妻子儿女，脾气怪异与邻里相处不好，平常一有钱便喝的伶仃大醉，嘴里骂骂咧咧世道不公之类的浑话，家徒四壁，怎会招下这种杀手。
　　一时间，人心惶惶紧闭门户。一向吃斋茹素的太奶奶带全家上山礼佛，想为无辜枉死者捐点香火钱。大概是见城里不安平，城中富户多加强护卫，也有许多人家外出避风头，城里，渐渐萧索。
　　这段时间多发事故，百年老店招牌怕是砸定了，第三代传人的李掌柜这段时间东奔西走，一方面希望衙门早日查出凶手，另一方面希望号召城内富户一起举办美食节，重振大家对迎客居的信心，却屡屡碰壁，有钱的富户又怕触霉头，纷纷拒绝。谁想得到，祖辈传下的牌子却要毁了，更碰上别家食肆招揽店里的老伙计，厨师人员。只怕，再过一段，李掌柜要举家南下，灰溜溜的躲回老家了。
　　要问我如何知道这么清楚，李掌柜妻子李氏擅长做白案糕点，早年也是入府做点心的食娘，之后，名气来了，主家便放她离开，李氏与李掌柜常年搭档，一人做白案，一人做红案，把事业做的红火，二人也就顺势在一起了。
　　许是触霉头，才会不顺，正好也上山礼佛送香油钱，碰到太奶奶，一时烦闷多说了几句。我在旁听了两耳朵。让人感叹“昔日多要强一个铁娘子，不知多少平民姑娘羡慕着，今日却这般憔悴，这可怜见的。”
　　太奶奶吩咐我陪李氏到后山散散步，透透气，我应声走去，随着小径拾梯而上，山上气候寒冷，树叶萧瑟，我心里腹诽这也太不吉利了吧，还好李氏是个通透人，只道“草木疏朗，风清云淡，心里好受多了。”我点头应和。
　　不一会，李氏拜别而去，我也往庵堂走去，一声惊呼传来，却是李氏。
　　怕生意外，寻声而去，忽悠间远处人影离去，看不分明，低头一瞧，却见李氏险险趴在山侧崖石上，赶忙救援，李氏此时已是双眼遗红，又惊又怕心神不宁，连抓住我衣袖“有人推我下去，是谋杀”
　　一听此话，令赶来丫环护住李氏往庵堂去，再令小厮严查。只是后山孤女不好直说，只说主家丢失宝物，依此查看可疑人员。
　　只是一个时辰，小厮将山上情况打听清楚，“这几日城内不太平，僧人加强了警戒，山下更有各家护卫驻守，并无可疑人员往山下去，现在住山上的除了朱员外家女眷外便是城主夫人了。小人前去问询，并无异常人员。”
　　“这可奇了怪了，大活人还能不见吗？”太奶奶疑惑道。
　　“是山鬼，原本我还不信，现在怕是他了。”李氏喃喃自语
　　什么，山鬼？一石击起千波浪，眼见众人疑窦起。李氏喝了定睛茶，将事情说来：“许是一月前，有一远客说是想买糖醋排骨给故人，提前定七份，连定三天，老爷心善，便允了。半月前，他又来找老爷，神情怪异，说是要将做排骨的法子献给故人，这可是老爷祖上传下的菜谱，怎能轻易送人。可后来，后来”
　　许是后来事情太恐怖，但我们已猜到一二，“后来，那位远客青天白日暴毙身亡，打更人惨死，我今日下山时，身后有人声说道'那位林大公子便是山鬼之子，那位远客之前用排骨祭祀山鬼，现在，需让大公子奉菜谱于陶翁中，才能让山鬼满意。之后，大力袭来，便至山崖处。我言尽于此，那位公子的婚事，还是退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