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千年鬼》妖妙

4、4-女鬼变人

　　墨凤的住处离苍宫不远，站在那座与漠王府相差无几的大宅前，地上的阴影告诉我，这不再是障眼法，而是真正的建筑物。忽然觉得他应是顺水飘游的浮萍，住在这土地上是另一种悲哀。

　　而与漠府不同的是大宅的名子，这朱红的牌匾上白玉镶入的凤楼二字，随着墨凤进府，进了那扇门，满眼的绯色桃花，空气似乎在随着呼息微微颤动，鼻间缭绕着一股幽香含着丝凛冽酒香。

　　触目所及皆是粉色，林间偶有几个小亭子，墨凤牵着我的手从林间走过，再回首时已看不到那尘世的大门，一枝簇簇桃花的新枝挡在了我面前。我小心的从枝上穿过，这空气中的气蕴似乎都在轻轻颤动。若是没有墨凤引路，我恐怕早已迷失在这桃花仙境中了。墨凤一直安静的看着我，等我观察完重新看向他时。他的嘴角绽放着桃花：“这里怎么样？”声音似酒，低醇绵长。

　　“很美。”我赞赏道。

　　周围静了下来，离我最近的一株桃花树忽而随风轻摇起来，我抬头看……“噗”满眼的粉色，一朵硕大的桃花轻柔的落在了我脸上。拈下覆面的桃花置于手心，这是我在两生两界中见过最美最大的桃花儿。

　　跟着墨凤继续向前走去，凤楼显然比漠府大得多，只是那自桃林都要比整个苍漠府大上一半。

　　走到一处小楼前，这二层的小楼似乎是凤楼唯一的一座“高层建筑”小楼前的桃花更密集了，从这里看，若是站在二楼，那些美丽花朵都在脚下，却又碰触不到。
　　看了楼上的牌子，我失笑，这二层的小楼，叫观星阁？

　　观星阁中，我站在他身边看着他忙碌。最终他从一片浓青色的水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琉璃人偶，我疑惑的看他。

　　“这是天云为土，以三界之外的白火烧制而成，简而言之，它相当于一个没有灵魂的人类。”

　　我看着那小人偶，他不是说让我附这小人偶的身吧？！抬头对上墨凤的眼，他笑着点了点头，我苦恼的瞪他。

　　面前是一个美丽的琉璃壶，我看着它上面莹莹温和的光直打冷战，据墨凤所言，要将我的三魂六魄凝结成水，然后装入壶中再浇于人偶的心上。那时我便相当于一个真正的大活人了。
　　笑话，这只单手就可托住的小壶要装下我？什么凝结成水，根本就是把我压缩了嘛！

　　我望着一脸风清云淡的墨凤，怯怯的开口，问了一个严肃的问题：“会疼么？”

　　“一点点。”墨凤微皱眉头，抚着我的脑袋问道：“你怕了？”

　　“不怕！”我一脸视死如归状。

　　墨凤开始做法，我们所踩的白玉地板上开始呈现出血色线条，那血红色似是有灵性的空间，看不到底，似是有蛊惑人心的东西将你的眼神都向里吸去。

　　那些线条渐渐绘成了一朵硕大的桃花，我站在桃花中心，面前忽而升起一道绯光……

　　“啊~~~~~！！！！！！！”剧烈的疼痛让我的神智在一瞬间消失殆尽，身体中像是不停的有小虫子在将我的骨肉吞吞吐吐，身体在变软变形，我落进了无底的黑洞中，疼痛，无措，空洞……

　　不知过了多久，疼痛终于慢慢消退，虽然身上那些残留疼痛都足以让一个正常人想去自尽，但对于大难不死的我来说，这是上天的恩赐。我的神智漂摇在一片黑暗中，百无聊赖的我开始不断的重复一句话：“墨凤你TM腹黑。”

　　墨暗渐渐松动，露出一个小小的光点，我感到自己距那个光点越来越近，光点外的世界渐渐显露出来。最终我看清了身处之地，仍在观星楼中。抬眼看到床边站着墨凤，想起现在最紧急的事情，PIA他那张倾城的嘴，这也叫一点点痛！

　　刚准备漂起来，却发现像是被困住般漂不了了。这才观查自己的状况，我伸出手，入目的是一只嫩白晶莹的小手，指甲上有象牙色剔透的光泽。
　　难道，莫非，竟然！！！
　　“啊！！老娘又成人了！”

　　一时激动，我从床上蹦起来，左右打量着自己“来世”的身子：“真的么，这是真的么！”

　　“砰！”额头被狠狠的敲了下。

　　“唔~~痛~~~”我捂额痛得笑逐颜开，痛，好久违的感觉。不！不久违！

　　“墨凤！你不是说只有一点点的么！为什么会那么痛！”上前揪着他的衣裳质问他，他的衣料入手丝滑，我这才注意到他穿的不是做法前的棉衣。难道……
　　“这阵法的痛楚与地狱中的第九层比肩，自然算不上痛的。”墨凤一脸理所当然。
　　我现在想的不是刚刚的痛，而是墨凤身上的衣裳：“墨凤，这个阵法你做了多久。”

　　“半月吧，昨天才完成。”
　　“砰！”我瞅准墨凤的方向做了个倒的姿势，半月，昨天才完成，这么说他这半月一直在做法了？！

　　“我很感动。”
　　“我深有体会了！”墨凤嘴中挤出几个字，面对着我水汪汪的大眼，无力的试图拔开两手在他胸前攥成旺仔小馒头的拳头，

　　“太久不做人了，不太习惯。”我松开手，无辜的攀上他的肩。
　　“别把你做鬼时吃人豆腐的那套用在我身上……”墨凤脸上似是有嫣红一闪而过。
　　“奴家谨记。”我俯上他的背，啧啧，身材好啊。

　　“你这个该死的千年鬼！！！！”观星阁内暴声传出。
　　“奴家已经死过一次了，讨厌了啦~~~”娇滴滴声音的足以挤出水来~~

　　“对了，铜镜呢？让淫家快看看我现在是什么样子。”我手慌慌的在他屋里乱翻。

　　………………………一面铜镜横在了手慌脚乱的我面前…………………………

　　（似是蕴着仙境的凤眼荡漾着微波；笔挺莹白的鼻子下是小小檀口，抿唇不语，唇角上翘，一时风情无限。
　　肌肤胜雪，明眸皓齿，以玉为骨，春水为姿；好一个琼姿花貌的倾国佳人！）

　　以上，那是不可能滴！

　　………………………………乌鸦一家友情客串……………………………………

　　铜镜中是个16岁左右的少女，那病态白的脸上只有那双圆溜溜的杏眼算得上亮点，小巧的鼻子下面，唇瓣显白，抿唇时唇间那道弧度似是有些粉色，飘忽不定。

　　倾国？没戏……

　　倾城？做梦……

　　只是个稍显清秀的小家碧玉罢了！

　　我咬牙切齿的看着持着铜镜的墨凤：“既然是假身体，为什么不能做的好看一点……”
　　墨凤面色不改：“既然是个假的，为何要好看些。你若是在乎那些皮相，那说说你想要什么样子的。”

　　难道他要帮我换？我兴高采烈：“要手如柔荑，颜如舜华。肌若凝脂，气若幽兰。腮晕潮红，羞娥凝绿。”
　　看着墨凤深思的眼神，陶然：“以花为貌，以鸟为声，以月为神，以玉为骨，以冰雪为肤，以秋水为姿，以诗词为心。”
　　再瞧瞧墨凤看我的眼光，似乎有些审视：“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著粉太白，施朱太赤。”
　　看着他深不可测的脸色，怯怯道：“慵懒时要有金针倒拈，绣屏斜倚之风姿。哭泣时要有梨花带雨，蝉露秋枝之态……”

　　“还有呢？”墨凤终于开口，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笑时巧笑倩兮，美目盼兮，醉时要符合那句美人既醉，朱颜酡些……”我本还想说些别的，但看着他微颦的眉，再也开不了口。

　　“我下次做时会注意。”墨凤抬手将我凌乱的发丝拢起。我突然觉得有丝羞愧，做了那么久的鬼，还在乎那些外表皮相，墨凤心底定是鄙夷的吧。

　　他边帮我拢发，边道：“三界都知，人之心是最重要的地方，而其余两界的则是鬼之眼与仙之耳，因此你这身体中每种都是假的，只有眼珠是真的。而这身体与阳界人的□□是一样的。”

　　“我不能再漂么？”我忽而抬头望他，却不小心弄痛了头发

　　“自然是不能，不是说了，和普通人类是一样的。”墨凤帮我揉了揉那缕青丝。

　　“那我能不能自由出入这身体呢？”

　　“不能，这种机遇十年得一次。除非你身受重伤导致灵魂受创……”墨凤说到一半又抿口不谈了。

　　“灵魂受创就行了？那会怎样？”我疑惑的问。

　　“会很痛。”墨凤涩涩的开口。

　　我吓得缩了缩脖子，想起墨凤那所谓的一点点痛。这个很痛，可不一般！

　　“你如今成为了一个真正的人，所以总要有个名子的，而且你也没地方住了，不如先住在凤楼，在这里你想呆多久就能呆多久。”墨凤的声音温柔。我感激的举起铜镜看了看身后正在帮我梳理发丝的他。

　　“墨凤，你姓什么？”

　　“我没姓，怎么了？”

　　我扯扯嘴：“没啥，本来起名子想随你姓的，可是你竟没有。”说完发现镜中墨凤的眼光一柔。

　　我前世叫白小妖，只是这名子早叫腻了，于是寻思着个新名。准备选个双字姓，本是想姓诸葛的，只是想想卧龙前辈，终是觉得自己配不上那名子。便改为司空，看向外面的桃花林，司空小妖这个古典与现代相结合的怪名子诞生了！

　　墨凤的嘴角似是僵住：“司空小妖？”他再次确认我的名子。

　　我笑容可掬：“对，以后就叫我司空小妖~！”

　　“怎么想起以妖命名，常人都认为妖是秽物的。”墨凤残酷的说道。

　　“谁说的！妖精是最精彩的，不像人类那样复杂难懂，它们是自由的精灵，可以邪魅狂狷任我游，也可以单纯晶莹，一切都随心情。它们做事从不考虑后果，所以它们的生命中不像人类的生命，有那么多的选择题……”我兴高采烈的说着我对妖精的理解，却发现墨凤的面色诡异，停下来看他，他却又是一幅老神在在的样子。切，不专心听人说话的人不是好人！

　　我自己无趣的坐在一边看他给我盘的发髻，是飞天髻。手艺还不错，我抚了抚长发，这头及膝的发可以稍稍安慰下我幼小的心灵~~~

　　我听从他的建议住在了他的府上，凤楼的观星阁后是他的住处，处处亭台楼阁，水榭长廊，假山奇花应有尽有。自然，也包括了不少美人！这似是江南风格的大宅子里，我如同当初刘姥姥进大观园般半倚在墨凤身上参观了半天。而墨凤那二十六个小老婆是参观中的一大亮点，许是没见过自家爷这样对过一个长得不起眼的小女孩，轻蔑之意，妒忌之心昭然若揭，也有些表面很温顺的，但那眼中嗖嗖的刀子可真吓人。

　　两天后，我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了京城人口中那奇丑无比靠着凄惨的身世感动了浑身都散发着叫做仁慈的光辉的墨凤，捡回凤楼的第二十七房妾室。果然是有女人的地方就有八卦啊！

　　墨凤不做回应，我懒得回应。就算便宜了墨凤那小子好了，我如今住在观星阁最近的桃花园，本来墨凤是派了几个小丫头过来的，只是我不喜欢有外人打扰，只留了一个最漂亮的在身边养眼。

　　只是后来我就后悔了，因为那叫小青的小丫头天真的将凤楼的历史与凤楼中那二十六位美娇娘的来历，以及我住的桃花园是多么多么的珍贵一样一样的给我说了起来，我不忍打断她滔滔不绝的兴致，被迫听到了太阳下山……

　　在墨凤这住的这几天，只见他上过一次朝，问了小青，得知原来这里和我所了解的古代不太一样。平均十天上一次朝。哪位大臣若是有急事要奏，直接进宫即可。

　　开始嫉妒起墨凤来，一月上三次班，薪水又高~~~唉~~~~

　　坐在园中的秋千上，那秋千是桃花树上的枝条垂下来编制而成的，坐在上面满是桃花芬芳。我脚尖点地，轻摇起来。小青坐在我身边的小板凳好看着我。

　　因为对这人偶还没完全适应，这几天已经栽了几次，小青便开始每时每刻的盯着我。

　　“小青，去帮我端盘点心吧。”我冲她粲然一笑，这丫头在这盯着，时间长了把我的汗毛都盯起来了。
　　“恩，小姐你可别乱跑哦！”小青蹬蹬蹬的跑出去。
　　笑话，我不乱跑才怪，她前脚出园，我后脚便跟了出来。只是天不怜我，刚到桃园门口便看到几步远外，一个锦衣美人正从桃花园门口不远的小路经过。我马上缩回脑袋，墨凤家的老婆都很凶，还是不见为妙。

　　更何况现在墨凤正好是十天一次的上朝时间，他不在楼里，没人罩我啊~~

　　我坐回秋千上，桃花园外响起脚步声，听起来人数不少。我看着园门，首先进来的是一只五彩珠履，莲步轻移，刚刚那个锦衣美人从门外晃了进来。我还啧啧的瞅着她那绣着硕大明珠的鞋子。她身后跟着六个丫鬟，记得我家八卦小青说过，如果认不清那群美人的话只要看她们带的丫头就知道了，普通妾室带两个丫头，侧夫人带四个，而大夫人则能六个。看来这位美人就是墨凤的大老婆了。啧啧，想起前些天墨凤给我找丫头时一下领来十几个琼姿花貌的美人儿让我选，也怪不得他老婆对我恨之入骨了。（当然，我也懂了，墨凤是个视美貌如粪土的人）

　　那锦衣美人缓缓挪到我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我。我微皱眉，她正好挡住了我的秋千。

　　也罢，拿起秋千旁小桌上的一本春宫图看了起来。

　　“你这女子既然已是爷的人，就要晓廉耻、知进退，怎看这等□□的书！”警告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我撇撇嘴，对她那句晓廉耻、知进退很是无语，古代女子的悲哀啊！

　　“我与你说话，你听到没有！”声音开始有丝严厉。我心烦的又翻了页书，但那锦衣后的一个小丫头被主人示意，从我手中抢去了书，用力很大，将我的手弄得微痛。

　　“还我书！”我坐在秋千上闲闲的看她。

　　“你懂尊卑么？只是个普通妾室，见夫人时要福身，与夫人说话时要垂首，你懂么？”刚刚抢书的小丫头抢白道。

　　好俗的话，我不屑的轻笑出声。

　　“笑什么，所有的妾室来凤楼都要先来我这儿敬茶行礼，你为何没来？”凤墨大老婆开口斥责。

　　“我哪知道，是墨凤不让我去的，要找找他去，老虎不在山，猴子称霸王了？”

　　“你！”一只玉指伸到我面前抖啊抖~~~

　　“呀，小青，快把糕点拿来。”我向刚进园子的小青招手，小青怯怯的看了眼大夫人，忙端着盘子小跑到我面前。

　　无视眼前的手，我看着盘中的绿豆糕皱了皱眉：“怎么是这个，我要吃莲子蓉方脯。”

　　小青小声道：“小姐，厨房只给这个。”

　　“是我嘱咐过的，妹妹你那么不知礼数，这吃食上先稍做惩戒了。”声音有丝上扬。

　　真是鸡可忍鸭不可忍了，我随手将绿豆糕一扔，转向小青道：“告诉厨房，今儿要是没有莲子蓉方脯，我把这他们厨房拆了！”

　　“不准去！”大夫人一阵轻颤，也许是觉得我发号施令的行为顶撞了她吧。我依旧保持着她进园的那个姿势悠闲的坐在秋千上，而桃花园门口已经围了几个妾室，小声的在那嘀嘀咕咕。

　　小青站在原地左右为难，像下了决心似的，转身跑出了桃花园向厨房去了。

　　大夫人咬着唇站在原地，园门口那些妾室见她无可奈何，都纷纷走进园里来。嘀咕的无非是些平时狐假虎威，到真事上就……
　　我翻眼儿，嘀咕声用得着那么大么，明明白白就是说给大夫人听的，想让我们的战争白热化？

　　“既然妹妹如此不知礼数，就别怪姐姐代爷惩戒你一下了。”大夫人对着丫头使了个眼色，两个丫头上前驾住了我，对这身体还不适应的我稍做反抗就被驾了起来。刚刚抢我书的大丫头上前，一个巴掌扇来，我脸一歪，险险避过……

　　我听到周围有讥笑声，刚想张口警告她们，一道掌风掀来，我脸上一阵火热。这才发现竟是被那丫头扇了第二记巴掌，小宇宙爆发，当我司空小妖是好欺负的不成！还不待我有动作，所有的人都静了下来。我看向园门口，是下朝的墨凤。他朝服未换，显然是直奔我这桃花园来的。

　　看着我脸上的红手印缓缓走近，一股阴气四散开来，我有些想笑，墨凤散发出的阴气竟比我这厉鬼还浓。两个架着我的丫头吓得松开手跑回大夫人身后，那个抢我书扇耳光的像软脚虾般瑟瑟发抖的看着墨凤走近。

　　一道血色，一只手骨碌骨碌的滚到大夫人脚下，血溅到她脚上的明珠上，引起在场女人的阵阵尖叫。是那个抢我书的丫头。我皱眉，墨凤太狠了，在某些方面，和苍漠很像……

　　“以后再有踏入桃花园者，杀！”他抬起剑尖，对准大夫人如花的脸，血色从他眼中掠过。园中的女人们大气不敢出的散去，而吓晕过去大夫人被她那五个丫头抬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