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竹马竹马的靠谱程度》laron

4、第 4 章 翌日下

　　翌日下午，操场。
　　太阳毫不吝啬向众人展示着自己耀眼的光芒，顺便也把操场的塑胶跑道晒的滚烫。
　　“为什么补课还有体育课啊？！”李恒站在队伍里哀嚎着。
　　“免得你们这些娇贵的小兔崽子受不住压力晕倒呗。”体育老师周波群一巴掌拍在李恒的背上：“抬头挺胸！”
　　“还要翘屁股。”郑一坐在树荫底下小小声说，还是被男生们听到了，笑作一片。
　　“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周波群吼了一句，一下就安静了。
　　“周老师，”一个男生指着悠闲地看热闹的郑一说道：“为什么郑一不用站着？”周边的男生都
　　翻了个白眼，有的人的白眼郑一都担心他还能不能翻回来。
　　这个说话的男生叫杨益达，成绩属于中不溜那一块，性格也还可以，就是喜欢打小报告，专门打
　　郑一的小报告，连郑一上课没找着笔他都要举手和老师说郑一上课走神。郑一的人缘在班上是最好的，本来十几岁的人心思就没那么复杂，他自己又是个自来熟，班上同学都爱跟他玩。他这样一闹，刚开始还好，久而久之就被班上同学孤立了，更何况人郑一也没招惹他。
　　“等你什么时候把脚摔成他那样再说吧。”周波群头都没回。
　　杨益达一转头，郑一已经非常配合的卷起裤脚，露出了脚踝那里一片骇人的青紫。
　　顾深站在男生队伍的末尾，低头笑了笑。明明早上还能活蹦乱跳的，哪能下午就伤成这样。明明就是午休的时候求顾深在他脚踝上用颜料画出来的伤。
　　“好了好了。”周波群拍了拍手，宣布了一个让男生女生都会哀嚎连连的消息：“待会儿我们跑一下长跑，女生800男生1000，男生先跑。”
　　顾深抱住头，和同学一起哀嚎着，早知道自己也画一个伤了。天知道郑一从哪里听到的消息居然是真的。
　　“夭寿啊！我不想跑步啊！”
　　“要你跑就跑，哪那么多废话！娘们儿唧唧的。”周波群一巴掌拍在顾深的后脑勺上：“我都能跑。”
　　郑一看了看周波群突出来的肚子，又看了看他的脸，对他的发言表示十分怀疑。
　　顾深捂着脑袋小小的抗议道：“打脑袋会变矮的.........”

　　“预备备，”周波群举着手划出一道弧线，喊道：“跑！”
　　随着一声令下，男生们都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除了顾深——他跟在队伍的最后面慢悠悠的跑着，别人都跑出好远了他才跑了小半圈，跑得快的都快要追上他了。
　　“顾深！是比跑得快不是比跑得慢！跑快点儿！”周波群扯着嗓子在后面喊。
　　“真不愧是周扒皮。”坐在树荫下一边乘凉一边观察这边情况的郑一慨叹道：“辛亏要顾深帮我画了个伤，要不然就完蛋咯。”
　　操场那边突然传来了女生们的尖叫，还混杂着周波群破了音的一句“卧槽！”郑一站起来一看，发现被众人围着的那块地方上躺了个人。
　　短头发，男的，特别白，脚上穿着一双和郑一脚上那双差不多的星星鞋，手上......手上应该还有颜料，五颜六色的胡作一团.....
　　顾深！
　　不知道为什么，顾深刚开始跑，双腿就跟灌了铅似的，连抬起来都觉得都觉得没那个力气，胃袋在这个时候也过来凑热闹，绞着痛，肆意叫嚣着，显示着它的存在感。
　　晕倒之前，顾深低声骂了一句。
　　周波群四处张望着，试图抓一个壮丁把顾深送到医务室去，可旁边围着的不是女生就是刚跑完一千还在喘粗气的男生，他只好一边维持秩序，一边打算自己把顾深背过去。
　　“深哥！顾深！”郑一拨开围在周围的一堆人，跑了过来。拍了拍顾深的脸，见他没有反应，便一手抄起顾深的膝窝一手搂住他的腰直奔医务室。
　　女生们：这反应........好像是公主抱吧。
　　刚跑完一千的男生们：说好的脚受伤跑不了呢？
　　周波群：好一个田径的好苗子。

　　顾深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手背上插着输液管，连着的那头是一瓶透明的药，旁边还挂着几个空瓶子，油性笔写着几个字，灯太暗了看不清，分不清是生理盐水还是葡萄糖亦或是其他。
　　郑一靠在床旁边的凳子上睡着了。顾深坐起身来，刚想开口说话，张口却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郑一被吵醒了，却没有了一贯的起床气，马上起身去端了杯水过来。
　　“对不起啊，吵醒你了。”顾深一边小口抿着水，一边说道。
　　“跟我说什么对不起。”郑一不自在的搓了搓鼻头。
　　“这水怎么甜了吧唧的？”
　　“这是葡萄糖憨憨。”郑一笑道。
　　“你才憨憨。”
　　“那你就是傻逼。”
　　“。。。”
　　两个人之间的尴尬快要实体化的时候，医务室的老师的出现缓解了局面：“哦呦，顾深侬醒了呀。”
　　这个老师姓方，之前郑一打架受伤顾深陪他来处理伤口的时候见过她。方老师年龄偏大，但看得出有好好保养，人很温柔，听声音应该是一个南方人，语调软软的，音调很高，即便说的是普通话，也能从中听到一点专属于南方人的影子。
　　顾深在心里喊道：老师你带听诊器咋这么好看呢！
　　方老师又给顾深简单检查了一遍，抓着他的手问道：“今天中午没好好吃饭吧。”
　　“对。”郑一在后面抢答道。
　　“没问你。”方老师回头瞪了他一眼，又转过头看向顾深。
　　“对。”顾深点点头。他今天为了补全美术课那边的作业，画了一中午素描，还被郑一求着帮他画了个假伤疤。
　　“活该。”方老师猛地把听诊器塞进了顾深的衣袖，本就冰凉的铁带着空调的寒意，把顾深冻得一哆嗦。“有点低血糖而已，问题不大。”
　　“刚刚是郑一把你抱过来的呢，你俩感情还真好，上次也是你陪他过来的。”方老师朝郑一那边努了努嘴。
　　郑一倒也没不好意思，大方的拍拍自己的胸口道：“嗯，没错，就是我，想想该怎么报答我吧深哥。”
　　“等下吊完这瓶你们就可以回寝室了。”方老师戳了戳顾深的脑门，佯怒道：“下次不要这样了，你们年轻人就总是喜欢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儿。”
　　顾深摸着额头，俏皮似的吐吐舌：“姐你不也还是年轻人吗。”
　　“屁嘞，我儿子都比你大啦。”
　　“谁叫姐你这么显年轻呢。”郑一在后面笑道。
　　“就属你们俩最贫，油嘴滑舌。”方老师边笑边往外走。
　　等听不到脚步声后郑一才嬉皮笑脸的问顾深：“深哥你打算怎么报道我呀？请客还是借我抄作业呀？”
　　“以身相许怎么样啊？”顾深也笑着。
　　话出口，两个人都愣了愣，郑一显然没想到他会这样回答，顾深大概是晕糊涂了，说话没经大脑，一顺口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说出口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顾深只好在心里狠狠的抽了自己一巴掌。
　　郑一收起了嬉皮笑脸，只留下嘴角天生的上翘的弧度
　　“不管是哪种以身相许，只要对方是我眼前这个叫顾深的人，”
　　“我都是可以的哦。”

　　“啊啊啊郑老二你给我冷静下来啊喂！你再不投降我就拿冷水浇你了啊！”郑一裸/着身子站在
　　卫生间里，举着淋浴头，对着自己的小兄弟，也就是郑老二无声的咆哮道。
　　兴许是“以身相许”刺激到了郑一，也有可能是他反射弧太长，总之，他们家郑老二又因为白衬衫顾深兴奋起来了。
　　见自家郑老二迟迟没有冷静下来，郑一只好咬咬牙调成冷水，往郑老二身上一冲，郑老二果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投降了。
　　“嘶.....”郑一倒吸一口凉气：“大夏天洗冷水澡果然是真他妈爽。”
　　“你感冒了吗？”顾深靠在床边，手里捧着本书：“刚听你打了好几个喷嚏。”
　　“没啊，”郑一吸了吸鼻子：“就洗了个冷水澡而已。”
　　“不是大哥，”顾深瞪着眼睛，手指着空调，满脸不敢相信：“秋都立完了，开十六度空调你还洗冷水澡？”
　　“我这不是太热了吗”
　　顾深放下书，竖起两个大拇指：“您可真棒。”
　　郑一不好意思，怼了回去：“没您棒，刚开学就捧着本书复习呢。”
　　顾深打开书，书里夹着部手机。
　　“........您真棒呢。”
　　要真告诉你原因不得被笑死。郑一在心里想道。

　　第二天早上，郑一感觉浑身都不对经。
　　吃早饭的时候，他和顾深照例排在人最少的那一队，隔着好几个人他都能听见后面的女生在议论什么，时不时冒出几句“顾深”“郑一”“天哪好配”之类的话，甚至还会冒出几声小小的尖叫；明明坐在食堂的最角落吃饭，旁边的桌子却都是满满当当的，几乎都是女生，他低着头吃饭都会感觉到头顶全是来自不同人的视线，高一火的时候也没这样啊。
　　事/后某郑姓当事人吐槽道“我又没秃，老盯着我头顶看有个屁用。”
　　到了教室，坐在他前面的李恒解决了他的疑惑。
　　“诶哥们儿，不错啊你。”李恒搂住郑一的肩：“你怎么总是能火呢。”
　　“哈？”郑一还有点懵：“我又怎么啦？”
　　“你还不知道啊！”李恒看着郑一有点一言难尽：“我提醒你一下吧，跟顾深有关。”
　　“啊咧？”顾深凑了上去：“咋还跟我扯山关系了呢”
　　李恒一边从衣袖里掏出藏着的手机，一边说道：“昨天体育课顾深不是晕倒了吗，你还抱着他去了医务室，记得吗？”
　　顾深摇了摇头：“没印象。”
　　郑一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指着顾深，脸上痛心疾首：“你.....你怎么可以这么绝情？你怎么可以？”
　　“老子晕过去了啊傻逼。”
　　“也对。”
　　李恒选择不看郑姓戏精的表演，十分称职的指着手机上的页面解说：“昨天你被郑一抱去医务室被人拍下来了，还传到了学校贴吧里了。”
　　郑一拿过手机，放大图片看了看，照片里的确是他和顾深，偷拍的人还十分称职的拍到了郑一的“伤腿”。下面评论清一色的标准五“啊”加感叹号、“阿伟死了”和“我搞倒真的了”之类的话。
　　“靠！”郑一骂了一句，心道：“我自己都没确定我对人家的感情呢，你们就搞到真的了。”
　　“要不要我发个帖子说明一下？”不知什么时候靠到郑一肩膀的的顾深问道。
　　“说明什么啊说明？你当写说明文呢。”郑一又想到了报道那天的那个女生：“这样不挺好的吗，省的整天有妹子找你告白，烦。”
　　顾深：不就一个妹子吗，何必呢？
　　李恒：这话怎么听着怪耳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