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竹马竹马的靠谱程度》laron

2、第 2 章 郑一和顾深

　　顾深喜欢郑一，这事除了他自己谁都不知道。

　　他和郑一从小便是邻居，年纪又相仿，打小就玩在一起。顾深比郑一大了三个月，上幼儿园的时候，顾深屁股后面就总跟着一个刚刚会说话没多久的小跟屁虫，总是“深深哥哥”的叫他。
　　小郑一总是喜欢和顾深黏在一起，座位要和顾深哥哥挨在一起，上厕所要和顾深哥哥一起去，吃饭要和顾深哥哥一起吃，老师发的小饼干也要和顾深哥哥一人一半，睡午觉也总是会跑到顾深哥哥的小床上和他一起睡。
　　所有人都说郑一太依赖顾深了。
　　只有顾深自己才知道，明明是他在依赖郑一，接近病态。

　　初中的时候，郑一因为打架斗殴打伤了一个学生，自己只是擦破了点皮，别人的家长找上门来说他有暴力倾向，去了工读学校，顾深也跟着打架斗殴、旷课，身上背了好几个处分，他和他老师说：
　　“我好像有暴力倾向，应该只能去工读学校读书了。”
　　初二上学期，他如愿转去了本地唯一的一所工读学校，和郑一同一个班。郑一很惊讶，但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偶尔问起过原因，顾深也只是不以为意的笑笑，回答道：
　　“打架斗殴了呗。”
　　郑一也就不去多问，只是摇摇头：“何必呢。”
　　这是他们两个人之间存在得莫名其妙的默契。
　　工读学校里什么样的人都有，进来的原因也各种各样：差点杀了人的，□□小姑娘的，偷钱的。相比之下，郑一他们两个在这就是好学生了。学校里的老师也没太管他们，他们俩就钻了这个空子经常旷课出去打工，拿了自己的工资去玩，肆意的很。
　　初三那年，他们厌倦了学校里的那些不堪，格外不同的叛逆期来的时机正好——每天躲在被子里打着手电筒看书写题，学校里杂七杂八的课照样还是逃了，只不过是逃出去补课，补课的钱是他们周末打工赚来的。
　　他们俩这样特殊，无可避免的引起了工读学校里那些混混们的不满。混混们的头子，一个叫李鹏的娘炮，听说还是学唱歌的，带着一堆他手下的混混，也不知道搞到了顾深补课的地方，踩着点在那堵他。
　　有一次顾深实在忍不住了，和他们已经打起来了，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很熟悉的声音：
　　“小心！”
　　猛地一转头，后面的那个人已经捂着肚子蜷缩在了地上，原本在他手上的美工刀也到了说话的那个人手里。
　　郑一。
　　那次是顾深第一次见郑一背着吉他包的样子，文艺范儿十足，手里拿着把刀，眼神阴翳的不行。
　　“脸上再有点血就完美了。”顾深在那一瞬间出神想道。
　　郑一举着刀，慢慢走到前面来，直视着李鹏，不动声色的挡住了顾深：
　　“还打吗？”
　　毕竟都还只是初中生，只打过架，杀鸡都觉得恶心。那些混混手下看到郑一手上拿着把刀子，李鹏在后面不管怎么喊也没叫住他们。
　　“你呢？”刀子又指向了李鹏。
　　他愣了愣，朝郑一他们梳了个中指就跑开了。
　　这才松了口气。
　　顾深头一次觉得小巷子里没装监控也没什么不好，要不然他和郑一现在都得逃跑。
　　“谢谢啊。”顾深笑着看郑一。
　　“我们俩谢什么。”郑一也回以一个笑。
　　“走吧，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顾深想找郑一聊天，转头却被硕大的吉他包挡住了视线。
　　“郑一。”
　　“嗯？”
　　“你什么时候报的吉他班？”
　　“报补习班那天瞒着你偷偷报的，这下倒不用藏着掖着了。”
　　“你报这个干吗？”
　　“万一我要是考不上普高，”郑一指了指吉他包：“还得靠这个吃饭呢。”
　　“郑一，”顾深停了下来，看着他说：“你一定可以考上普高的，一定。”
　　“对啊，”郑一也停了下来，和他对视了一会，笑了笑，露出几颗虎牙：“小爷我一定可以考上普高的。”
　　冬夜里，少年笑的肆意。
　　后来，顾深也报了他丢了几年的素描班。郑一奇怪他他怎么又开始天天背着一个又大又沉的画板到处跑，顾深就用他的话来回答他：
　　“万一我考不上普高，”顾深笑着指了指画板：“还得靠这个吃饭呢。”
　　“这话怎么听着似曾相识呢。”

　　或许从那个时候开始，也许更早，“郑一”这两个字就已经刻在顾深的骨头上了。
　　幼儿园的时候，别人的妈妈都是知道自家孩子在幼儿园里做了些什么，而顾妈妈每天知道的都是类似于“妈妈今天一一弟弟被老师表扬了”“妈妈今天一一弟弟尿床了”“妈妈今天老师奖了我和一一弟弟一人一朵小红花”这种关于郑一的，偶尔有几个关于自己的，也都是和郑一一起做的，弄得顾妈妈都想跑到隔壁问郑妈妈要监督费了，毕竟顾深一天天看郑一毕老师看的还紧。
　　长大一点，顾深有了写日记的习惯，日记里的也都是关于郑一的。郑一今天早上吃了什么味的小面包他记得住，老师上课讲了什么他记不住，也多亏他成绩没下滑，顾妈妈才没让他和郑一绝交。
　　后来郑一去了工读学校，顾深也没觉得少一个郑一会少多少乐趣。
　　可事实往往乐衷于打脸。
　　刚过几个星期顾深就受不了了。日记里不知道写谁，回家不知道说谁的事情，上学放学没人和他一起骑自行车了，下课不知道和谁一起去厕所了，闲着没事也没人陪他打打闹闹了。
　　总而言之，就是感觉少了点什么。
　　顾深开始不安。他回想了一下郑一是怎么做的，所以他也开始打架旷课抽烟。他的班主任一开始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他的年级排名起伏不大，也就视若不见了。
　　该怎么办呢？
　　顾深借着看医生的名义旷了一天课，跑到郑一在的那所工读学校附近转了一圈，沿着学校旁边的一条河一直走到了太阳落山。
　　那天，他抽了整整一盒烟，校服上的烟味重到发臭。
　　第二天他准时去了学校，主动找了班主任，对他之前做的一些事作了检讨，也为此道了歉。最后，他说：
　　“老师，我好像有暴力倾向，应该不能在普中读书了。”
　　他的老师惊讶于他嘴里说的“暴力倾向”也惊讶于他的冷静。当天下午他的父母就被老师叫到学校里来了。老师和他的父母在讨论他的情况时，他就安安静静的坐在一旁，低着头，像极了犯了错正在受罚的小孩子。
　　并没有人知道他嘴角的弧度到底是不甘还是期待。
　　复杂的转学手续办好后，他如愿转到了那所工读学校。令他意外的是，他正好转到了郑一在的那个班。
　　郑一比他还要惊讶，问他怎么会到这种地方来。
　　“打架斗殴呗。”顾深漫不经心地回答道，嘴角却是抑制不住的往上。
　　一直到那时，他还是单纯的认为自己只是舍不得郑一这个弟弟而已。

　　一直到高一，郑一在学校出了名。
　　几乎隔几天就会有女生来找郑一，不是为了告白，就是为了送情书。顾深因为每天和郑一在一起，莫名其妙的就成了一个“情书中转站”。只不过那些情书郑一看都看没看到过，都被顾深扔进了垃圾桶里，尽管那其中也有几封是送给他自己的。
　　学校贴吧里关于郑一的帖子越来越多，甚至有人建了个图楼，专门发各种郑一的照片，以偷拍为主，有女生每天从第一教学楼跑到第三教学楼就为了和郑一来一次“偶遇”。
　　顾深忍不下去了。
　　他在学校贴吧里创了个号，放了一个帖子，把他手机里存的那些郑一打架的、抽烟的、喝酒的照片和视频发到了上面。一时间，全校轰动。有好奇的人来找问过他，他想都没想就承认了，原因是这样能让每天来送情书的妹子少一点，省得他烦。旁人只道他太冷酷无情。
　　天知道顾深当时坐在他旁边有多心虚
　　。
　　“深哥，”郑一嘴角的笑还未收敛：“这下你满意了吧。”
　　“啊.....啊？”
　　“在我这儿就别装了。”郑一撑着头，扭过脸看着脸上写着疑惑，眼神却在四处躲闪的顾深，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发照片的人，是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