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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
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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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余生只剩三个月?
安宁垂眸无言,耳边则是苍颜白发的耄耋老者无奈地劝告,几年的疑惑终于解开,她却半点不觉不甘或痛恨。
癌症吗?……难怪这些年总是咳血疼痛——这样想着,怪异的不带丝毫生气。
事实上,她总归是办不到怨天尤人的,走到如今这个地步,除了那位夫人的恶意算计,何尝没有她自己的推波助澜,一手造成的咎由自取罢了。便似风割下的孤落黄叶,没了掘强的求生欲,又怪得了谁呢?
是啊……怪得了谁呢?
暗蓝色的眸子透过跟前白发老者稀疏的几缕发丝,遥遥地向窗外浅淡闲适的舒云望去,单薄的心跟着幽幽漂浮升起,目光所及似有几笔云彩扶起徜徉的光彩,抵着沉闷的淡漠,透出几分朝明的亮色。
如果她也能……
这般妄想着,那些往昔的点点碎碎和着墨色的廉耻不堪地蹿上安宁空虚的脑海,“扑通”一声,似跌进静湖的一颗小石子,却不觉激起一片波澜……
“咔擦”——
似有什么打碎……
……
冰冷的寒水随着湖中那浅淡粉影的缓缓下坠,鱼贯而入地大片涌入少女身上的锦衣华服内,浮起朵朵死亡的水泡。孤凄的凉意渐渐爬上少女虚弱的身子,弥漫起几缕惨淡的死意……
像是死亡的赞歌,湖上几个匆匆的人影突然尖叫起来,跌跌撞撞地连忙点起了主人家的红灯笼,随之而来的,是踏着此起彼伏尖叫的主人一家。
“爹爹!爹爹!”
湖边上,一跌伏在地的黄衣少女,一见着那前脚方现的官服男人便不管不顾地大喊大叫起来,慌张地指着波澜不惊的死湖,连声颤抖的急切着,“爹爹……不……不是我……是她……是她!”
那官服男人紧绷着脸,半点不看他那不复往日俏皮可爱、甚至称得上神志不清的庶女慌不择路的推卸责任。
“爹爹!爹……”眼看着平日里还算宠她的父亲似陌生人般的冷漠,安梦夕的心底漫上一股不好的预感,如同野兽般的直觉连带着求生欲,让她下意识地想抓住身前这个即将离开的“救命稻草”。
然而,还不待她伸手,男人身边端着一副温婉顺服的紫衣女子边赶忙上前一步打断了她的动作。
“当家的……妾见着今夜天寒地冻的,要不先将让下人把阿宁的身子捞起来,总好过这般泡着……”
“……夫人说的是,且让人将尸体捞上来,余下的……”男人抚了抚下颚的胡子,招来旁的几个服侍的下人,吩咐了几句,才转头寒了眼还隐隐伸着手,愣愣地看着人来往,身形狼狈的女儿,似埋着许怨恨,“今个有些晚了,想来四姑娘也是累了,来人!将四姑娘抬下去,明个再一并处理!”
“不!爹爹!爹爹!”已然不顾礼义廉耻的少女宛若泼妇骂街般拼命挣扎着,可到底是娇养的官家小姐,怎么也抵不过那乡下虎背熊腰的嬷嬷们个个的蛮力,只好死瞪着眼,面上一派惊慌失措。
她倒不是真天真到认为这位好面子的父亲会顶着让镇国公府名声尽失的风险,将她送去衙门。
毕竟无论是哪家,背上这姐妹自相残杀的罪孽,怎么也不会好过,更何况这扬名千里的镇国公府呢?且不说虎视眈眈的政敌,光是一个巷子里说书的百晓生便能让他们喝上一壶的。
如此,想来也是找个目不识丁、举目无亲的下人顶罪或埋了这事好作意外。
只是,这般一来,她几年来伪装的好感也就荡然无存,若是将她当作不存在也就罢了,就怕……
安梦夕暗暗想着,面上更是苍白几分。
然而——
“鬼……鬼鬼啊!”
一声来自幽湖旁的蓝衣女俾惊恐的尖叫声遥遥传来。紧接着,安梦夕清楚地看到周围人惊悚地瞪大了眸子。
只因——
湖边淡然立着一湿衣女子,而那身怪异的粉袍分明是她那回府不久的二姐姐才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