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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五若大的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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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若大的烟若城被陆陆续续点上的灯火照亮,月淡寒清,蝉鸣四溢。
箫公子早已在宛约楼门口静侯着,瞧见我们下了马车,立刻拉着我们前去内厅。
“慌什么。”竹韵庭逗趣的嘲讽他。
“你看看我,样貌可还整洁。”箫公子神经兮兮的直摆弄他的着装。
“都好!”我补充道。
“箫公子,竹公子,给您二位配置的厢房已备好,小女也在内等候,请随我来。”这位自称掌柜的老爷子为我们带路。
随掌柜的走向西侧泛紫檀香的扶梯,好生精致,瞧这上面的纹路,粗细均匀,井井有条,尘灰一丝不落。
“请三位小心台阶。”掌柜嘱咐道。
“安掌柜,费心了。”竹韵庭礼貌的回复道。
上了二楼,厢房连着串,名字也取的雅致。‘落梅’‘寒酒’‘白露’这些字眼越看越觉着熟悉,使劲在脑袋深处追忆,头却又开始痛楚起来。罢了,正事要紧。顺了思绪便跟着他们走去。
芍药铃兰花香萦绕,沁入鼻翼,脚下的蜀褥也渐渐被褪染成淡白色,竖琴弹奏的旋律也渐渐清晰,乐感清澈又凄凉,好似透露相思之苦。
箫公子不敢重声打扰,静侯门外,直到曲终时才露了面:“心儿姑娘演奏的极妙。”
“箫公子过奖了,见过竹公子。”这女子如同皎月般干净,肤质如棉花般软腻,行过礼,我才见着她的正脸,细眉巧鼻,懵眼醉唇,简直一瞥一笑添红霞似的。好美的女子。
觅心见着我,顿感惊讶。箫公子立即道:“这位是竹公子的未过门的娘子,湮甯。”
这就算上娘子了吗...瞥眼看正试图用墨扇遮住脸庞的竹韵庭,见手背有一股暖意,“我是觅心,你好。”我也向她伸向手。
“我可以叫你甯儿姐吗,因为你的名字和我的姐姐一样。”觅心激动的拉起我的手时,我瞧见她手腕的红绳,和我的颇为相似,我托她取下,仔细瞧了个遍,走线和我的一摸一样,只是我的绳子镶嵌着老虎,而她的是兔子。
我朝她点了点头道:“觅心,你这个红绳是从哪买的。”
“这是娘亲给我的,姐姐和我一人都有一条。”
我是仙界的人,下凡难道也会在凡间有一个家吗?
可她和我有着同样的绳子,这是从我有记忆起便一直戴着的绳子。
来到这家酒楼时,也甚觉熟悉。可什么也还是想不起来了,若是幻觉也不知否。
很想接着询问下去,可触及到觅心伤心往事就不好办了,也怕会扰了大家兴致。
觅心慌忙去厢房门外探头瞧了瞧,又迅速将门关上,快速走道竹韵庭面前:“竹公子,我近日托人打听到一些线索,线人给我留了一张这样的字条。”说罢,将纸条递给了竹韵庭。
“有劳了觅心姑娘了。”竹韵庭随即将纸条揣入怀中。
“大家都快坐下吧,我们闲聊一会,许久未见了。”觅心细心张罗着。
“心儿姑娘今日在忙些什么?”箫公子凑到觅心的旁坐处,内心凶潮澎湃,却又得佯装无事,看着就委屈。
“我也只能呆在这酒楼里,揽客抚琴罢了。”觅心歪头无奈的说道。
是夜,瞧见从窗檐撒射出月光的幻影,心头一亮:“我们一同去游夜船吧,觅心,我们一同帮你和掌柜的说。”
“甯儿姑娘的主意极妙。”箫公子使劲的给我使了个眉头,觉得够意思似的:“心儿姑娘觉得如何呀?”
“我也觉得很好。”觅心朝我浅笑。
“那就这么定啦,我这就同掌柜的说。”扭头推开门正准备走了出去时,就见两个小二在门口摆出一副窃听被发现的模样,仔细回想觅心交给竹韵庭纸条时,声音如蚊子般,这两小二一定听不着什么。
“罢啦,和你们掌柜的说,觅心和我们一同去游船,放千万个心吧。”趁着大伙都不注意之时,变出银钱1.5贯两,塞到这两小二的手中,抬头朝他们使了个颜色。
两小二倒还算是有点眼力见,直冲着我低头哈腰。
走出酒楼,人间的夜,总还是妩媚的,夜的香气勾人心铉,星斗璀璨如酣甜美人梦。
我回头,看向竹韵庭,夜风拂起他的宽袖长袍,撩过他的曼舞黑发,他的眼眸里载满明月的清辉,清澈又明朗。
而后,我试着放慢脚步,缩小步伐,直到和他并排行走,他的气息揉杂于秋夜的幽香里,转瞬间飘出无数个小精灵,萦绕我左右。
终于,我们停留在灯火阑珊的码头。
繁星点点,秋水荡漾,竹韵庭向我伸出一只手。
我便提起裙尾,走向渔船的方向。
“箫风,你不要闹。”那头箫公子正逗趣觅心呢,早已褪去今日初见时的羞涩。
我们一同飘在这弯碧波中,星河闪耀,波水涟漪,我欲抬手触碰,一抹幻影止住了我,他比月光还皎洁,比浓雾还清透,他的媚眼萦损柔肠,“竹韵庭。”
“甯儿,怎么了。”竹韵庭将我搂入怀中,我立即扑向了他,用力缠绕,再回头看向那处幻影,早已溶于月夜中:“你一直坐在这儿对吗,对吗?”
“对呀,甯儿,怎么了。”他宠溺的轻抚着我的头。
“那就好,那就好。”鼻尖溢出的酸楚打破原有的宁静。
我努力抑制心头的惶恐,扭头看向别处。
碧波延天涯,水面折射出他的倩影,随着星光摇曳,即使此刻出落一头猛兽,我也愿舍命保护这倒倩影。
这一刻,我明白了。
最终,渔船停于码头,不是来时的码头,我诧异的看向竹韵庭。
“难得出来,咋们便多呆一会,也好叙叙旧。”箫公子瞧着觅心憨笑道。
我即刻领会意图,也不便多说,随着他们走道客栈前:无忧客栈。
好熟悉的名字,那这条河难不成就是无忧河了。
“我们刚经过的那条河,是无忧河吗?”我指向来处。
“是的。”客栈小二向我们鞠了一躬“请问是一共四位客官大人吗。”
我朝他点了点头。
“来两间房。”客栈小二朝屋内柜台的吆喝一声。
“是三间,谢谢。”我慌忙的补充道。
“哎哟,我说小姑娘呀,你瞧我们这客栈房间也少着,能为四位多腾出一间都不错了。”小二哈身应付着。
我仔细盘算了一下,若我和觅心一间,箫公子定不乐意。
“好啦,甯儿姑娘,就和竹兄一间吧,我回厢房收拾一会,咋们屋顶汇合。”箫公子催促的说道。
我也不便为自己多整些事,外出游玩,不扰兴致才是关键。
片刻,我随小二走近厢间。
厢间楼层红烟摇绕,烛光闪烁,挑抚琴丝的可人儿正摆弄着骚姿,燃起夜的妩媚。就连推房门时咯吱作响的木削声也在连珠的煽动下绎出勾悬蛊惑的篇章。
我迟疑了半响,才踏出第一步。
房里弥漫着鲁尼花的浓香,情爱的腐朽被渲染的淋漓尽致。
促步走向茶几周遭,想扭转几乎凝冻的空气,恰时,一股热流纷扰着我的发丝,他贴近我,朗月清风直打在他脸颊,沉醉了销魂散涣的我。
“箫兄在等着我们,甯儿此刻在想什么呢。”竹韵庭眯眼浅笑的看着我。
顿时羞涩溅起,我抓紧裙摆,大步跃出奔上楼顶。用尽一切内力调控气息,今夜,醉的过人。
“甯儿姐姐。”觅心的柔嗓抚平我的思绪。
“觅心,箫兄呢。”
“他正准备着佳酿呢,今夜我们四人一同小酌一杯。”觅心将手抬入空中,豪气的挥舞了一圈。
我就这样直矗立着,头顶悬月,心如浑盘。
“原来夜晚是这般美好呀。”觅心挽起我的胳膊。
“
心儿啊,我有一事不明白,为何掌柜的不让你外出?”就算是出于父亲本能的保护欲,这样的举动也未免太过了吧。
“因为我不是他的亲身女儿呀,我和他各执说道,他怕真相败露罢了。”
“真相?”我迟疑地望向她。
“宛约楼是我的亲爹爹和娘亲一同建起的,后来就是这位邵掌柜告诉我,爹爹娘亲涉嫌朝廷命案,被押入大牢后,身体经不起折腾还是离世了。可我的爹爹堂堂一酒楼掌柜,娘亲一绝代舞姬,不贪财色,不念官场,怎可得涉及命案官司,我便认为是这邵掌柜的从中做梗。”觅心的眼中蓄积了怒火在翻转。
“觅心,听你这么说,我倒也觉着奇怪。”我轻拍她的肩胛:“甯儿姐帮你,一定查个水落石出。”
刹时,觅心眼中注入的月汪,带我进入了一道梦境,青翠欲滴的小女孩向我跑来,扎着两束小马尾,眼中泛漾一汪秋水,我看向她的手,原来是被树枝割伤,闹委屈哭鼻子呢。正想簇拥她时,却转即幻化为一道光影,最终,飘落成星星点点随风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