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生缘奈何聚》清湫子

2、第二章

　　凡间卯时的梆子且刚敲过，院里丫鬟们已经干好了早活。

　　“听闻昨日公子便求娶那野女子，你可知其缘由？”

　　“小的不知。”

　　“哎，你说你啊，整日只顾着干活，多无趣，要多学学我，每日打听一些府里上下的八卦，好生有趣，我跟你说啊，咋们那公子可不是什么痴情的种，成日游手好闲，逛花楼，我想啊，八成是想要孩子了。”
　　“
　　我倒不这么认为，说不定公子是真心喜欢上这姑娘呢？”

　　“不可能的，你个傻丫头。”

　　府里竟是这般闲哉的丫鬟们，呆在这儿也只能任由她们打趣。

　　我便使用仙法穿到了热闹的集市，足下恰是一座木桥，接壤着的是一条河，名曰：无忧河。
　　碧波照心人，闻却不知声，
　　波光刺蒙目，无机赏宝耀。
　　愿汝永生乐，绝断前世苦，
　　全汝似共度，非乐共白头。

　　顺着河流往南走，矗立着一处凉亭，当视线转移到亭中时，正遇上那熟悉的背影，蓄抚竖琴，任由琴声芳乐满溢，我便不知自己陷入其中，忘却已身在桥身最中央，挡去过客的行路，只见一车夫对我大声嚷嚷了一句：“姑娘，你耳聋了吗，我可还要赶着做生意。”

　　“抱歉，非常抱歉。”说罢，深深的鞠了一躬。

　　正当我掉头欲跑去时“小姐，小姐，请留步。”他身旁的小厮追上来打断了我的步伐。

　　“公子想叫你过去。”

　　不过真佩服这小厮的速度，可赶上我一度仙法的能量了，想必应练过武功，并且功力高深。

　　“你家公子可看见我啦？眼见力可真强。”

　　“请小姐随我去。”说罢，礼仪式的为我伸手指路。

　　竹府的人对他人称呼也似乎有着讲究，书童将我称为姐儿，这武将出身的小厮却称我为小姐。

　　“你叫什么呀？”

　　随着他去的路上便对他和竹韵庭的身世感到好奇。

　　“我叫页奇”

　　“页和奇，将两个毫无瓜葛的字组成到了一起，想必为你取名的人别有一番用意吧。”

　　见他微笑不语我又道：“你何时跟着公子的呀？”

　　“出身时便养在了竹家。”

　　见他反应，再问下去实属太为难他了，没机会问着重点，他家公子到底靠何为生，为何看似闲散却忧心重重，直到走到亭前，思绪渐断。风流素韵的背影，弹奏着勾人心悬的魂乐，好似在诉说内心的苦楚，时而悲凉时而激昂，像囚禁的鸟儿般，苦楚无助却又顽强。

　　“为何来此？”他的话语打破了这万般静好。

　　“探一探风水，想开茶馆。”

　　只见他肃然的看向桥旁大树。

　　“我们这烟若城，如今荒车马乱，从商的话处境极危，再者，这儿不生产茶叶，做起来颇为困难。”
　　这么扫人兴致的答复，可我有仙法，才不用顾及上这些。

　　“甯儿若执意要做，我便帮你。”

　　甯儿…这称呼，冰煞也有绵情时刻，真令我全身酥香满艳，觉察到脸有些烫楚，憋过了头。

　　“想必甯儿这称呼不喜欢？”他将唇贴近我的耳边，故作调侃的说。

　　“没有，只是我一直有一件事很好奇。”

　　“甯儿问，我知道的我便都回复你。”

　　“你平日是做什么的呀，这会时辰有闲情在这儿图个逍遥自在。”

　　竹府有宽大的宅院，应有很大的官职，为何白日里有闲情在这儿逍遥抚琴？

　　“甯儿以后便知道了。”

　　说罢，向我贴近。

　　“甯儿看，这烟若城，和你幼时有何区别。”

　　幼时…我才刚下凡没三四天，胡乱做了答复。

　　“感觉没以前那般生机，人们好似生活在水生火热的烟硝中。”

　　见他眉眼紧凑“自先皇驾崩，就呈此番现状。”

　　他唤了页奇，小声交代了一声，页奇便照办离开了，只剩下我俩。见他俯身贴向我的耳朵，在我耳畔轻语道。

　　“甯儿啊，为何我觉得你给我的感觉如此熟悉，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好似那吞了钩线的鱼儿。”

　　这公子哥，真不愧是风流盛名，情话说起来惟妙惟肖，宁可甘愿降服于他。

　　我一时没了魂似的，拘束的笔直站立。

　　感觉这竹韵庭的心思真令人揣摩不透，先是风淡云清的出现在我的庭院，再是英姿飒爽的救我于水生火热中，到如今绵语延延勾的我心头绞热。

　　“你当真喜欢我呀？”

　　“不然甯儿觉得呢？”顿感自己问了一个很傻的问题。

　　“我不觉得我有这么大的魅力，在如此短的时间里让你喜欢上我吧…”我小声低喃着。

　　他微低腰身，捋顺了衣袖，将右手抬了抬，欲抚我的脸颊，我俩手一紧，拽起裙摆，转瞬间，他收起了手臂道：“甯儿不必害怕，我不会伤害甯儿的。”

　　我其实不是害怕，我只是没有做好心理准备，活这么久我是不记得有接触过男人一事，这般亲昵着实让我浑身不自在。

　　“罢了，你便早些回府吧，女孩子家在外久留不好哦。”便朝我挥了挥手，终消失在眼尽头…

　　在府中歇息了片刻，起身准备去竹林里转悠。
　　竹子在风的抚摸下蓄意卖弄骚姿，衬托着这位绮丽偶像愈发玉羽临霞，不谙世事。

　　他这么快就回府了吗，既要回府，怎当时不同我一起呢。

　　这背影和今日在庭中那一见，仿若两人。

　　我含羞做作似的贴近，怕惊扰了他。

　　“湮甯姑娘，陪我去一地可好？”只见他含额侧问道。

　　“好啊。”这烟若城我也不太熟悉，刚好可以熟悉一番。

　　“是陪我去应酬，可还愿意否？“

　　“嗯。”

　　见他嘴角浅笑，微眯着媚眼，“姑娘待会要好生老实地跟着我。”

　　我点头应和着。

　　这一路他都是用步行，却把我安排在了马车里，这摇晃的马车，颠簸的让我浑身难受，掀起里帘，望向竹韵庭：“我可以出来走走吗，里面好闷。”

　　车夫转头立即到：“姑娘，万万不可，路途跋涉，危机四伏。”
　　心头一紧，这应酬这么峻险的吗，那竹韵庭的身份想必应是高官的嫡长子或富商，一定是招人眼馋的身份。还好我会仙法，稍作留意，不成问题。

　　月色静生，路边的油灯亮起，小二的吆喝声从白日的拉客做买卖变成夜半的邀客听戏曲，最热闹的圣地当花楼莫属了。

　　我将帘子半掀开，从角落的间隙处打量现在所在何处。隐隐中听到一小二卑躬的走到竹韵庭面前：“公子，您需要的偏厅已安排妥当，请公子放心的随小二前去。”

　　这路途漫漫，好生困倦，眼看快到目的地的，却不自觉的打起了小盹，再醒来之时，见周围全无动静，慌乱的整理发鬓，拉开车帘唤了马夫，却无人应答，当即跳下马车之时，被街道的喧哗震住了双脚。

　　玲琅满目的灯笼好似将我置身于宝藏中。我缓慢闭上眼，

　　将周身空气吸入鼻中，甜而不腻，与花界的清脆大相径庭，矗立在我左右的瓦楼，都被红帐半罩着。

　　刹然，一声巨响惊醒身披倦怠的我，顺人流声望去，从对面瓦楼坠出两位男子，好似被这瓦楼管家妈妈扔了出来，想必这是人间的花楼吧，只见管家妈妈叼一根长烟，站在碎落的二楼栏前大声吆喝：“两个小白脸，还想在我这儿白吃白喝。”

　　我不禁笑出声，也想用仙法整一整这红衣管家妈妈，，便抬起手，运气使用风力吹起红裙，绕了圈，欲将其拽掉，只见那蹭热闹的凡人用力须臾道：“啊，哇，天哪。”

　　把那红衣妈妈气的身体直抽搐着，立即进了楼里，我试着挤进人群，看被摔倒在地的两位男子，正对着我的那位不就是马夫吗，怎见他换了一身翩翩公子的着装，连发稍也梳饰整齐，手里还持一把墨扇，这哪是马夫的着装，更像文人雅客。背向我的应当是竹韵庭了，同是换了一身装，半束发，前额飘落两处鬓发，让他的脸颊显得愈发妩媚。

　　他看见了我便起身道：“湮甯姑娘，我们走。”

　　“竹公子，您可等我啊。”那车夫追了上来。

　　“箫公子，你跟来干嘛？”

　　“嘿，你说你这人，要不是帮你，何要为难我打扮成这般模样。”这位箫公子在一旁抱怨道。

　　“我听元明说，他于今日夜半戌时，在二楼厢房里约了觅心，有意向一同去吗？”

　　竹韵庭边说边把手搭在箫公子的肩头上，一副洋洋自得的样子。

　　“啊，好啊好啊。”箫公子当即转变态度，做出背躬尽瘁一心报国士兵的模样，向竹韵庭深鞠一躬。
　　“箫某，全承蒙竹公子的关照，日后定重谢。”

　　我不禁被他们的相处模式逗笑道：“你们感情真好。”

　　箫公子将手中的折扇甩开，在空中画了一个圈“没你们好呀。”

　　顿时不知道可以说些什么。竹韵庭似乎看出我的难为：“再多说一嘴，今夜取消。”

　　箫公子一挤眼遍掉头走了：“好啦，我在甜葡萄巷等你。”

　　只剩下我和竹韵庭站在原地。

　　他随即告诉我，这里是黎雪巷，他们掉下处是这儿最有名的花楼，枫荷楼，有名的角儿都在这儿出没，甜葡巷则名为月砂巷，取此名仅为了做代号。在黎雪楼的南处，那儿有座酒楼，宛约楼，是他和箫公子常去的地，因箫公子在那儿有一相好的女子，名觅心，是酒楼掌柜的小女，他一本正经的给我讲述着，我便在脑海里慢慢浮现坐标框架。

　　“今夜我可同你们一同去吗？”很想去那儿瞧瞧，说不定能为我的茶楼生意找点感觉。

　　“我正盼着呢。”竹韵庭淡笑大步超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