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水寒》腐骨蚀心

19、梦

　　这里是哪里？江水寒很迷茫。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已经站在这里，可是，这里是哪里？
　　他伸出手，却什么都摸不到。
　　没有声音，没有颜色，没有重力，甚至没有空气的流动。这里只是一个空间，一个黑色的空间。他站在那里，脚下却软绵绵的，没有踩在地上的实感。
　　他什么都听不到，能看到的也只有黑暗。
　　这里是哪里？是梦吗？还是现实？
　　仿佛回应他的疑问，黑暗出现了变化。在江水寒的面前，渐渐出现了两个模糊的人影，人影慢慢变得清晰，他可以很清楚地看到他们的脸。
　　修撒和成笑。再熟悉不过的两个人。
　　江水寒想走过去，却无法移动，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
　　‘修撒’还是在微笑，这是江水寒所熟悉但很久都没有看到过的阳光一样温暖的笑容，可是他只是微笑，却一句话都不说。
　　‘成笑’的脸上没有表情，看不出他此刻的情绪，他只是盯着江水寒的方向，明明没有一点感情的双眼却让江水寒无法呼吸。
　　为什么？为什么看到他们？
　　不要！
　　不要让我看到他们！
　　我要走！
　　我不要看到他们！
　　可惜江水寒的呐喊没有声音，所以他也只能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那两个人。
　　‘修撒’突然转过来，对着他笑了笑。
　　‘成笑’动了动嘴，眼睛里瞬间流露出足以让人流泪的悲哀。
　　江水寒可以确定，他们在看他，他们确实看得到他。可是——那是成笑吗？成笑会露出那种表情吗？
　　‘成笑’突然笑了，然后他拿出一把枪，瞄准了‘修撒’。‘修撒’一动不动，仍然对着他微笑。
　　江水寒脑中一阵空白，想要做些什么，却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成笑要干什么？修撒为什么不逃？他为什么不能动？
　　一种不可名状的恐惧瞬间缠绕了他，因为，他的身体动了。仿佛不受自己控制，开始动了。
　　‘江水寒’也拿出一把枪，对准了‘成笑’。
　　他无法思考，周围的黑暗压得他快要窒息。
　　不对！
　　这是梦！这不是现实！他不可能这样做，永远也不可能！
　　为什么？为什么不能动？如果是梦，为什么不能醒来？他到底在哪里？不对！他要走，他要离开这里！他要离开！
　　可是他的身体却做出了相反的动作。
　　‘江水寒’扯出了一个极其诡异的笑容，对着‘成笑’，扣动了扳机。
　　‘成笑’无声无息地倒了下去，他的血疯狂的涌出来，向着江水寒汇聚。站在旁边的‘修撒’，只是看着他，露出一种既怜爱，又悲伤的表情。
　　那些鲜红色的液体，一点一点，一寸一寸的爬上他的肌肤，渗透进去，进入他的身体，和他的血溶在一起。
　　好热，好烫，他就要融化了……
　　突然的，江水寒睁开了眼睛，入眼是熟悉的天花板。
　　是梦吗？
　　擦了擦额头渗出的冷汗，江水寒突然感到恐惧，那是一种冰冷的，深入骨髓的恐惧。没有缘由地，包围了他。
　　深夜，周围静悄悄的。这里是成笑的卧室，也是他的卧室。
　　转过头，成笑就在他旁边熟睡，他一直躺在成笑的怀里。
　　伸出手，轻轻的抚摸成笑深邃的五官，刚才发生的事，是梦吗？那么真实，直到现在他还可以感觉到血液的灼热。
　　他就在成笑的怀里，感受着他的温度，却感觉不到他的心。他不明白眼前这个人的想法，身体相连，灵魂却越来越远。梦里，‘成笑’倒下的那一刻，他只感觉到一阵撕裂般的剧痛，那一枪，好像是打在他的身上。
　　他对成笑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呢？友情？亲情？抑或者是……爱情？
　　他不知道，好像都是，又好像都不是。他无法区分它们之间的区别，他不懂它们有什么不同。
　　几乎是无意识的，江水寒双手环住成笑的脖子，轻轻地吻上了他的嘴唇。
　　“这么爱我吗？”耳边传来成笑戏虐的声音。
　　抬起头，江水寒看到了成笑深邃的黑眸和牵起的唇角。
　　“我会永远在你身边。”江水寒很认真的，一字一句的，重复着他的誓言。
　　“怎么了？”成笑有些惊讶，平时的江水寒是不会说这种话的。
　　“没什么，我只是想永远陪着你，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陪着你，就算你不再需要我，我也还是要陪着你。”江水寒的眼睛亮晶晶，明亮的让人无法直视。
　　“傻瓜。”吻了吻江水寒的嘴唇，成笑的表情难得的柔和了，他在江水寒面前，偶尔也会露出这样的表情。当然，除了江水寒外没有人看到过。
　　默默地感受着成笑。这个时候，他甚至觉的，成笑是爱他的，可是每次，成笑都不曾表白。他从来没说过爱。
　　江水寒不敢问，这个世界上，他也有害怕的东西。害怕成笑讨厌他，害怕成笑抛弃他，害怕成笑不再需要他，害怕失去成笑，害怕成笑遇到危险。害怕……修撒不再露出笑容。
　　他也会害怕，怕很多很多的东西，可是他并不表露，只是深深的埋藏在心里，所以没有人知道。在别人眼里，他永远是强悍的无懈可击的影子。
　　成笑他，知不知道？
　　大概不知道吧。不过那又怎么样呢？只要他自己还知道，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