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秋十四的随笔》沐沐灵宁

21、戚 一年级的时

　　一年级的时候，班主任教我们语文。
　　如果我们作业完成的不够好，他就会拿扫把杆打我们手心，打的时候毫不留情，两棍子下去掌心就通通红。所以别班总是赶不上我们班更换扫把的速度。
　　有时候不打手心了，他选择给我们吃‘栗子钉’———就是食指弯曲，用指关节敲头，这样被打脑袋真的很疼。所以我很惧怕他。

　　有次课后作业，题目是，一（ ）清泉。
　　我听着老师说一古清泉，就赶紧写好答案，排队让老师批改。
　　老师拿到我的作业本，说我填空写错了，一股清泉，是屁股的股。
　　我很迷茫，屁股的股是那个股？一古清泉不就是这个古吗？这怎么改呀？老师是不是弄错了？或者我刚才古字写的是错别字？
　　我把原来的古字涂掉，重新写了一个古，然后排队让老师批作业，老师看见我的答案很无奈，让我去找诸霓，说她知道屁股的股怎么写。
　　我当时因为和诸霓不熟，没好意思找她，就自己翻书找答案。
　　最后好像是被别的同学帮忙，才知道屁股的股字怎么写，赶紧订正好给老师看，终于在这题上得到一个勾。

　　我小学时成绩很差，他有次课上说，一般情况我是进不了这个学校的，但因为我爸认识学校的领导，才让我走后门进来的。

　　刚开始学校在老校区，占地小，位置也不好，我也是赶了好时机，一年级还没上完就听说了学校有新址的消息。
　　有次上课，他说如果大家表现好了，就带我们去参观新学校。
　　大家都很向往新学校，于是整节课都表现的很好，老师也兑现了自己的承诺，带大家去参观新学校，但这个大家是没有包括我的，我不知道什么原因被拉下了，可能是作业没写好。
　　于是班里其他人去参观新学校，我和另外几个同学被留在教室里。
　　回来时大家叽叽喳喳的讲述着新学校的事情，老师在上面维持秩序，说要向刚才在新学校时坐的那么端正，于是大家都抬头挺胸起来。
　　这种全班参与的活动真像春游啊！

　　说到春游我想到了之前有次春游，一年级的我们无法去太远的地方，学校就组织我们去周边的公园玩。
　　老师在前面带路，我们在后面列队跟随，到达公园后让我们自由活动。
　　游玩时间大概是一个上午的时间，结束后大家都被自己的爸爸妈妈接走了，但我一直无人认领。
　　老师等了很长时间都没有等到我家里人来接我，就问我知不知道怎么回家。
　　我说我知道的，于是他就把自己的车子开过来，让我指路，他送我回家。
　　当时好像不止我一个人，其他同学也没有人来接，于是我们就一起上了老师的车。
　　我家不远，开车很快就到了，当年的胡同房子，现在变成了镇博物馆。

　　有次放学，他问我知不知道自家爸爸的电话，我说我知道的，然后啪啪啪的开始报电话号码。
　　他数字还没输呢，我就报完了，忍不住笑出声，让我报的慢点。

　　年少家里穷似乎是人尽皆知的事。有次放学他把我叫到办公室，递给了我一套衣服，说是高年级多出来的，想着我可能有需要，就给我了。
　　衣服是雪纺套装，上身白色短袖衬衫，下身薄荷绿长裙。
　　很少穿裙子的我一下就喜欢上了，回到家迫不及待的想要上身看看，但衣服的码数实在太大，当时的我根本穿不了，就只能先搁置着。
　　虽然穿不了，但是光看着我也高兴，就时不时的拿出来比划比划，还放在床上跟我一起睡觉。
　　一年过去了，两年过去了，我套衣服还是没有办法穿上，最后不知怎么的，裙子不见了，我翻遍各个角落都找不到。
　　我再也无法穿上了。

　　他只当了我们两年语文老师，后面三年级我们有了新的老师。
　　也不是不在这个学校了，只是不再教导我们，偶尔也能在学校碰到他，我本以为整个小学时期就这么过去了，但六年级他突然出现在我们班，说是我们的数学老师。
　　后面他说，他很后悔现在才来教我们，其实三年级的时候他就想来教我们数学的，但又怕家长觉得他半吊子，语文不教了教数学，能教的好吗？所以干脆什么都不教了，让新老师带我们。

　　再次与他相处，肉眼可见的脾气好了很多，之前总是“体罚”我们，现在却再也没有。
　　他还很喜欢给我们讲故事，有一只鸭的故事，一只鸡的故事，一只鹅的故事。
　　他总是妙趣横生的给我们讲着，年幼的我们被逗得哈哈大笑。
　　现在想想，其实就是很简单的故事，甚至不存在笑点，但课堂上的我们却觉得这是最棒的故事。
　　他说这些故事，他给之前的毕业生也讲过，他们也很喜欢。
　　但这些故事直至我们毕业，他也没有讲完，这怎么不算是遗憾。

　　我们六年级的时候，他儿子在上幼儿园。
　　幼儿园放学早，有时候家里人忙不过来，他就会去接他儿子放学，如果有课的话就会把孩子带到班里。
　　他在上面讲课，他儿子在黑板角落坐着，一边吃东西一边看着我们，有时觉得我们做的不对了，比如上课说话没有举手，他就会示意他爸爸，说我们应该要举手。
　　他对他儿子很有耐心，听完他的童言童语还会赞同的附和，说：“你看，我儿子都知道上课要举手。”
　　我记得他儿子长得很白净可爱，现在算算应该大学毕业了。

　　我低年级写字很难看，出了名的难看，他总是让我字写好看点。
　　后面年级升上去了，字慢慢写的能见人了。
　　有次课后作业，他突然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表扬我，说我作业上字写的很好看，答案也都对的，于是给我画了一个大大的五角星，全班只有我和班长有，这全班独二份的待遇真是绝了。
　　课后大家都来看我的作业本，想看他画的巨大五角星。
　　我是一个受不得夸奖的人，越被夸越要做的好，所以后面做作业态度端正很多，一直努力把字写的好看。

　　老师是学校管书法的，有次午休进行书法比赛，他因为有事要出去一趟，刚好在学校看见我，就招手让我帮他一个忙。
　　不用我干什么，就坐在他办公室等其他人交书法试卷，说我可以带课外书看，要是渴了旁边还有饮水机。
　　也是凑巧了，我那天刚好有本课外书想看，于是欣然在他办公室坐下了。
　　后面陆续有人交考卷，我把卷子收起来，不同年级的卷子放在不同的位置。
　　有几个老师还以为他在办公室，人还没进来呢，声音就传来了，我坐在椅子上有点小尴尬，解释了一下自己为什么在这里，他们点头后就离开了。
　　他回办公室的时候，各班级的书法卷子已经交的差不多了，我们稍微对接了一下，他点头表示了解后说我可以回去了。
　　我就拿着课外书回班级了，坐下后我向其他同学炫耀说我在给老师帮忙，从中午一直帮忙到现在呢。

　　他姓戚，叫戚国旗，很凑巧的，我们六年级班主任也姓戚，英语老师也姓戚。
　　四个主科老师，三个姓戚，科学老师着实有点不合群了。

　　他说，如果几年后在街上遇到他了，我们一定要先说自己是那届那班的，不然他想不起来。
　　但我从未遇到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