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鸿》白箫澜

7、九剑卫之首

　　悦安客栈，偏门。
　　“叩——叩叩——叩——”一缓两急再一缓，门“吱呀”一声开了。“哟，姑娘，你总算回来了。”客栈里看马的刘马夫白日里收了容怀朝的好处，晚上在这处给她开门。
　　“劳你等这么久，真不好意思。”容怀朝笑笑进门。
　　“夜里马也没安分的，我不过顺带给姑娘看个门，没什么的。”刘马夫掏出火折子吹了吹，“姑娘赶紧照着路回房去吧。”
　　“多谢。”容怀朝接了火折子，缓步回房，这时段其他客人早睡熟了，刘马夫也仔细着脚下回了自个儿的屋。
　　推开房门，容怀朝双眉微蹙，有铁锈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那是血，这房里进了其他人。合上火折子，她不喊也不跑，从容的进房、转身，关门。冷冽的气息瞬间逼至颈间，那是一把剑，寒气透肤，似要将血液都凝住。“你是什么人？”
　　容怀朝听出持剑人气息中的紊乱与不济，想必是受了重伤，居然能硬撑到现在，那执剑的手极稳极坚定，惹得她心笑：好倔的人！
　　“说！”
　　剑刃在脖颈上微带出一丝血痕，容怀朝吐舌，她居然走神了。“住这房的客人。”
　　“哼。”那持剑人冷笑一声，“寻常女子不会夜半归宿，更何况遇到这般情况，早吓瘫了，”剑刃贴颈更用力了，“你究竟是什么人！”
　　容怀朝咬了咬牙，你要是在我身上留疤，我就把你戳成马蜂窝，拿绣花针戳！“寻常女子是不会这么晚归，但我为什么要随大流学做寻常女子，所有女人都一个做派，你不腻我都腻！再者，这是我的客房，你擅闯进来，我都没踢你出去了，你还好意思拿块破铁指着我问东问西！我是谁，关你个屁事啊！”
　　她说话的声音不大，语速也很适中，但字字都带刺似的扎进持剑者耳朵里。
　　“你——噗！”持剑人一口热血喷出，倒在了地上。
　　容怀朝吓了一跳，转身贴门站着。“心眼这么小？说两句也能把你气死？”
　　地上躺一个，门上贴一个，僵持了片刻，“真麻烦。”容怀朝认命地点燃油灯，将人连拖带拽地弄到床边，想了想还是决定先扒了血衣再放上床，褪至中衣时，一个闪着金光的东西掉了出来，容怀朝捡起仔细认了认，上书‘御□□衙’四个大字，“官府的人？”盯着对方的脸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发了善心，“麻烦就麻烦吧，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嘛~~~”碎碎念着将人收拾干净弄上了床，掖好被子，又将地板上的血迹抹去，燃起自带的熏香去血味，四下翻找发现屋内并无火盆，只好将血衣破布先行包好，待到天明再作处理。
　　这样折腾了一个多时辰后，容怀朝才疲惫地趴在桌上进入了梦乡。

　　次日晌午。
　　床上的人动了动，睁开眼第一个动作就是抓剑，可惜他手边空无一物。
　　“墙上挂着呢。”容怀朝坐在桌边看书，听到起身的声音，头也没抬一下，左手边一盏香茗还在冒烟，样子很是闲适，“你那剑卖相不错，摆那当个装饰，倒也雅致。”
　　床上的人闻言望去，眉头皱成一个‘川’字，方欲起身，却因动作太猛扯痛伤口失了力道，又倒回床上。
　　“你就不能消停点。”阖上书，容怀朝抿了口茶侧过身子，“我看那剑并非凡物，加之，”她举起金牌，满意的看到对方的眉皱得更紧了，“你怀揣此物，所以我猜想你的身份一定不一般。”她笑了笑，又问：“对不对？”
　　床上的人不回答。
　　“不答，那便是默认了。”容怀朝拨了拨香炉里的灰，起身走到挂剑的墙边将之取了下来，“我把它拿去当了，换些食宿费。”
　　“你敢！”床上的人猛地弹了起来，不顾一身伤痛强行下床，结果跌了个难看。
　　“我为什么不敢？”容怀朝缓缓拔剑出鞘，指着那人一步一步逼近，“别说当这块破铁，就算我现在要将你削成人棍，你又能奈我何？”蹲下身与其平视，“是不是很想给我一掌？”
　　“你封我内力，泄我真气，究竟意欲何为？”地上的人冷冷地问。
　　“终于发现了？”容怀朝白他一眼，还剑回鞘，随手一丢稳稳地挂回墙上，“准吧，嘻嘻。”抓起对方一臂绕过自己后颈，另一手扶住其腰背，使劲撑了起来。“真沉啊。”
　　被扶起的人心中疑惑重重，这个女子对他一会好、一会坏，冷嘲热讽的话一大堆，过后却又这般照顾他，真是一个怪人。况且，他身虽无力，手指却依旧灵范，若此时在她颈后玉枕穴按上一记，保她香消玉殒。
　　“你是不是想按我玉枕穴？”容怀朝突发一问。
　　被看出来了？！“呜！”与床铺的撞击让他痛呼出声。“对你这种人自然——”
　　“啪！”响亮的一记耳光。
　　容怀朝收回手，粗鲁地将人摆好，盖上被子，“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她坐回桌边，端茶抿了一口，慢慢道：“你与人动武之时，是不是突觉内力不济、真气逆行。”不待对方回答，她又自顾说道：“那是因为有人在你集中精力对敌时暗算你。冽冰针从伤□□入，因而你只以为是打斗牵连伤口作痛，并未多加留意，孰不知，冽冰针入体后为内力所催表层融却，余下一丝毒凝于血脉中 ，你动一丝真气，它便随血而行近脑一寸。”
　　“待内力真气皆尽时，毒入脑髓，中毒之人一日便亡，殁后脑髓化水……我以为冽冰针只是传说而已。”床上的人静了静闭上眼，“我是不是没救了？”
　　“你要是没救了，昨晚我干吗还要大费周章把你收拾赶紧，施针敷药？”
　　床上的人静了，开口：“御□□衙，九剑卫之首，云子弥。”缓缓睁开眼，侧头望着容怀朝，“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那我当你的剑换饭钱可以吧。”容怀朝支颌浅笑。
　　云子弥脸上一阵抽搐，艰难地翻过身去面对墙壁，“病人要休息。”
　　“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