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道祖师]流年》王九郎

9、第 9 章 机锋

　　温晁出了老父亲的院子，直接到自己养着后备卫队的学院。这是个综合性的建筑，是温晁这些年新建的，和温氏崇尚高大、奢华的风格不同，非常简约。这片件数占了半个山头，包含自己的研发团队和这些年吸纳进来的门生，之前带回来的20个孩童也安排在这。
　　温晁到时，学生们正在演武场做晚课，20个小萝卜头也盘坐在其中。他坐在旁边等了一会，带头做晚课的温行之一睁眼，看见他赶紧行礼。温行之是从小跟他的玩伴，比他大6岁，如今已是风华正茂。
　　温晁示意他免礼，又让他带其余人解散，只留下新进的20个小孩子。他招招手，20个小孩自动围坐在他周围。这是在那四处搜寻好苗子的时候养成的习惯。他之前带着一批孩子边走边搜罗，休息时为他们启蒙。不过他仔细一看，这些孩子隐隐分成两派，这也难怪，因为他是分两批送回来的，再看看，两派以谁为首也清楚的很。
　　温晁问候了大家，又关心他们在温家学习怎样，可有受到苛待。众人都说很好。学习的进度，温晁也按照温行之递过来的名册挨个考教，都勉励了一番。又重点表扬了叫尉迟峰、薛洋的两个孩子，就让他们散了。
　　所有人起身告退，“阿瑶，你留一下。”温晁忽然说。其他人依次离去，颇有章法，温晁满意点头。
　　孟瑶低头默默留在场内。温晁坐着，孟瑶站着，良久温晁未发一言。孟瑶默默把手心的汗蹭在衣服上。
　　“坐下。”温晁拍拍身边的位置。
　　孟瑶慢慢走过来，坐在温晁身边。这是刚才尉迟峰的位置。
　　“阿瑶，先生给你批的可以中上，是为什么呀？”温晁打开名册，指着孟瑶名字后面的中上评语温声问。
　　“孟瑶愚钝，先生的学问艰深，请二少爷责罚！”孟瑶拱手躬身，头低到与地面平行。
　　“抬起头来，”温晁扶了一把孟瑶的胳膊，看他抬起头了，接着说，“阿瑶，虽然我只带着你走了七日，也能看出你自幼识字，天资聪颖，过目不忘。这也是驽钝，那天下九成的人都是傻子。”
　　“孟瑶不敢，”孟瑶眨眨眼，眼内已是一片氤氲，“只是，只是……”
　　“可是别人欺负了你？”温晁柔声问。
　　“没有！没有……哥哥们待我很好。”孟瑶声音越来越低，头也又开始低下。
　　“看来是有人嫉妒你了。你个子又小，读书出类拔萃，确实容易招人嫉妒。”温晁叹了一声气，“不怕，我回来了就好了。我以后会每日都来看你们的。”
　　“真的么？二少爷也会开始教导我们吗？”孟瑶眼睛亮了，里面未落的泪水让他睁双眼熠熠发光。
　　温晁点头：“是呀，我空闲会教导你们的。”孟瑶连连点头，满是欣喜。
　　温晁再叹一口气：“阿瑶，你能给我说一下，你是怎么算到我会现在回来的呢？”
　　孟瑶一双本来就大的眼睛一下睁的更大：“二少，您说什么？”
　　“我把你们这批人从云梦送回岐山，算算路程你也就到了一月，你受欺负是真的，我那个老父亲收你做义子，是你计划的吧？让我猜猜，你模仿了我的行为举止是吗？我离家小半年，我爹想我是正常的，他都无聊到经常来学院。唔，大概，你还模仿了我写字的姿势，甚至是我的笔迹？”
　　孟瑶一愣，改坐为跪，眼泪也下来了，声音凄切：“二少爷，我，我是无心模仿您的！我在岐山每日受人欺负，嬷嬷和先生都不管我，我非常想念您，才不自觉的模仿您的一切，这才坚持到现在……”孟瑶拉住温晁的下摆，眼泪滚滚而下。
　　温晁看他只避重就轻的回答，接着说：“你怎么估计我回来的时候呢？这个我真没想到。算了，你抢在我回来之前，找了我爹做靠山，脑子不错。我爹收你做义子，应该是意外之喜吧。正好今日诉苦，最好再让我斥责一下尉迟峰，报了之前被欺负的仇，计划的非常好。”
　　孟瑶不说话，只是摇头，眼泪顺着面颊不断流落，身子也不断颤抖。
　　温晁拿出手帕，给孟瑶擦眼泪：“阿瑶，别哭了。我不是要罚你，也不会把你丢了。乖，别哭了，别怕。”
　　孟瑶接过手帕，抽噎了两声，慢慢止住眼泪：“二少爷，你不怪我吗？”
　　温晁轻笑：“怪你什么？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你也是为了自救。不过，你的小聪明也就骗骗我爹那样的中老年人。骗不过怎么办呢？自身的实力才最重要。如果我回来一怒之下把你赶出岐山，或者直接杀了，你有什么办法？”
　　孟瑶听到温晁含笑的声音，生生打了个寒颤。
　　“阿瑶，你确实聪明，可聪明的人世上多着呢，小把戏骗不到的人也多了。聪明人都喜欢走捷径，可能简单的语言和计谋，就能让你达到很多平常人一生都达不到的高度。可这不是正途，只是小聪明。”
　　孟瑶点头：“阿瑶明白。”
　　温晁心里叹息，孟瑶到现在都没有承认自己是刻意谋划温若寒，也没有承认针对鱼池峰，这个小子才8岁，就这个难搞。以后有的是头疼了。“阿瑶今日搬到我的栖梧院住吧，在这边搞得他们十九个分成两派，不好。”
　　孟瑶讶然抬头。
　　“阿瑶，你现在还小，计谋什么的先生和嬷嬷都看在眼里，只是懒得理会罢了。之前做的事因为没有造成大的影响，一笔勾销。不过薛洋也未必不知你在中间的倒腾，尉迟那个傻货倒是应该真不知道。以后你是我义弟，我把他们十九个就交给你统领。”
　　孟瑶感觉脚上一疼，是自己搬起的石头砸下来了。
　　“对了，我想征求你的意见，要把你母亲接过来照顾你吗？我可以安排她教女孩儿读书、女红。”温晁又问。
　　孟瑶眼泪又下来，诚心下拜：“多谢二少爷！可是我母亲……”
　　温晁摆手：“你母亲的情况我自然知晓，不过英雄不问出处，温家的闲话没人敢传。只要你同意，你母亲也愿意，我就可聘她为温氏教习。以你母亲的才学，就是教男孩子也教得。”
　　孟瑶这次诚心再拜。
　　温晁拉他起来：“我是看重你的才智，我父亲又喜欢你，以后只要你展现才能，更多人会喜欢你，尊重你。至于那些喜好嚼舌根的宵小，不必放在心上，不过是妒忌你的庸人。三日后，父亲在不夜天正厅设宴，正式收你为义子。这几日我会让人教导你流程，预演一下。到时近支族老都会来见证。”
　　孟瑶惊讶，他还以为温若寒也就口头收为义子，实际上也就是个身份高点的仆役，但在正厅设宴？
　　“没错，仪式之后，你就是我三弟，属温氏排行第三，有资格继承温氏的财产与声望。”温晁含笑看着孟瑶，“阿瑶，父亲着我问你，你可愿该温姓？这样族老不会太多怨言。以后你若找到亲生父亲，想改成本姓，也不会阻拦。”
　　“我听二哥的。”孟瑶略一犹豫，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