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再後來......》苒苒物华休

1、第 1 章 十

　　十八岁那年，她是年轻又美好的女孩子。有很白皙的皮肤，笑起来甜美可人，眼神偶尔深邃而妩媚。
　　有一些男子围绕她。男人，或者男孩子。他们用华丽的词句来赞美她，或者说喜欢她，甚至说爱她。她只是笑，用笑容来敷衍。她清楚地知道什么叫做逢场作戏，什么叫做甜言蜜语。她是聪明的女子，她知道。
　　后来，她遇到他，一个皮肤黝黑，身材修长，笑容羞涩而真诚的大男孩。
　　他会在她每天放学后，踩着单车骑很远的路来载她回家；在炎热的天气给她买她喜欢的草莓“可爱多”；或者带她去看他参加的排球比赛，然后在胜利时回头对她微笑。
　　只是，很少说话。
　　他是沉默又害羞的男孩子。似乎一直是。相识半年，没有拉过她的手，更没有说过一句“喜欢”。
　　她猜，他是喜欢她的，只是不说。
　　那时候，她是周旋于众多男子中的女孩子，也就不在意他的心意了。
　　有一天，他给她打电话，约她见面。
　　我要去美国读书了。他说。
　　她正吃着他买给她的可爱多，想了一下，然后对他微笑说，恭喜。
　　他的眼神忽地落寞起来。
　　也许…我不会回来了。
　　他低低的声音被吹散在夜风中。
　　什么？
　　她没有听清，无所谓地看着他。
　　他摇摇头，然后伸出手轻抚她的长发。我记得第一次看见你时，你有小猫一般无辜又防备的眼神，很可爱，很惹人怜惜，真的。说这话时，他笑着，很温和很善良的笑容。
　　她为那样的笑容怔住。以至于在事隔多年后，也依然可以很清晰地忆起。
　　再后来，他真的去了美国，没有回来过。只是一年中的每个节日，他都会寄卡片给她。寥寥几句，讲他的生活，讲那里的天气，无关痛痒的句子。末尾是一成不变的奇怪单词：Camav tu。
　　对于这样乏味的卡片，她并没有太多兴趣去关注。只是有一封没一封地回着。
　　三年的时光就这样轻易地逝去。
　　多次的恋爱渐渐磨去她的天真与耐性。她开始失望，对所有的感情失望。于是，拒绝了身边男子们的殷勤。他的卡片便更显得微不足道了。她终于彻底地不再回任何东西。
　　他的卡片依然不间断地寄来，在无回复的状态下，坚持了两年。他以为她搬了家，以为她再也收不到这些卡片，终于，不再寄那些总会写着Camav tu的卡片。
　　又过了几年，她真的搬了家。此时，她已是面容平淡的女子。整理时，朋友发现了这一大堆的卡片，然后直呼浪漫。她不解，朋友将那句Camav tu指给她看，告诉她这其实是吉卜赛语的“我爱你”。
　　她于是忆起他本是个极其害羞的人，从不曾对她说任何情话；忆起他曾用单车载她回家的时光；忆起他临走前那温暖的笑容。
　　这样的他，说了五年的“我爱你”，她却到今天才懂得。
　　突然，她泪流满面。
　　一切，已无法重来。